《繁花似锦》爱檬

21、念想

　　破晓，迎着朦胧的雾气，回到叶府暂住的小院，远远的，良衣遥就看见小院前红粉色的身影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方佳晴，她的身后站着衣服有些破裂，黝黑的刚毅脸上有几道红印的燕一身上，淡漠的眼神微眯，上前与之轻咬嘴唇，满身都充满怨气的方佳晴擦肩而过

　　目中无人，冷淡疏离，终究让隐忍了多日的大小姐脾气顿时爆发，尖声厉叫

　　“良衣遥”

　　见心上人终于停了脚步，有柔了态度上前，轻了声音，一双含着秋水般明媚的眼睛锁在良衣遥的身上，须臾后，怀揣着忐忑，轻问

　　“你去哪儿了？”

　　有一抹的冷笑划过嘴角，良衣遥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燕一落魄的模样，挑高一双剑眉，反问

　　“你干的？”

　　“还不是他。。。。”气焰本嚣张在对上良衣遥冷厉的表情，软弱了声音“谁让他不告诉我，你的去向。”

　　“是我让他别说的。”冷睨一眼，踏步上前。

　　“那你去做什么？为什么一夜不回来？”焦急上前，抓住了衣袖一角

　　“哼。。。。方佳晴，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我要告诉你，我的去向。”冷笑出声，良衣遥转过了身子，毫无温度的冰冷眼眸让方佳晴胆怯的松开了他的衣角，倒退了好几步。她害怕良衣遥流露这般阴狠表情。

　　“我。。。我只是。。。。”咬唇，不知如何回答才能浇灭他的怒气，方佳晴怯怯的看一眼良衣遥，觉的他自从凤玉锦死后，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冷冰冰样子时常残忍的浇灭了她内心的热情。

　　“只是什么。。。。方佳晴，我只想听到实质性的回答而不是所谓的废话。”斜着眼，探不到底的冷眸打量着双手几乎要揉碎腰间坠子的方佳晴。

　　“我。。。我。。”方佳晴很想说出自己只不过是担心他，但是看到他冷绝、拒人千里的模样让她极其心伤，说明了来历

　　“姑父病了，姑母想让衣遥你能否宽厚几日，在。。。。”方佳晴的话在良衣遥越来越冷的注视下，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拂袖，不再看神情悲伤的方佳晴一眼，良衣遥走上台阶，来到燕一跟前，掺了一些温度的眼睛打量着受了委屈却隐忍的燕一，伸手拍拍他宽厚的肩膀。

　　“难为你了。”

　　燕一抱拳，刚要说什么，目光掠过良衣遥身后，顿了顿，转身，看到方佳晴并没有离开，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冷着声音

　　“还有事？”

　　难过他的冷漠，方佳晴黯淡着眼眸，考虑很久，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衣遥，姑父真的病很重，你能不能。。。。”

　　“祈王有令让我盂兰节后立刻动身，怎么你想让我违抗命令？”居高临下，强硬的态度无形压迫着方佳晴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惶恐，连摆着双手，方佳晴哪舍得良衣遥受一点点的委屈，甚至连他把那女婴送给了三皇子欺君之罪都愿意隐瞒下去。

　　“好了。。。燕一，传我的令。。。立刻启程回京。”不耐烦的挥袖，喝声阻断，对于身侧了燕一下达了押送叶中天上京受审命令。

　　燕一离开，良衣遥无视院落里的方佳晴，无情的关上房门任由孤零零站在小院中的方佳晴破碎了心，揪着发疼的心口，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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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逝去的人，凤玉锦在放了花灯又烧了元宝后沉重心情似乎缓解了不少，对着清晨起来还随波逐流的各色花灯，她面朝河面，双手合掌，口中念念有词祈福。语毕，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冒出云层的太阳，阳光洒下，点缀着河面折射点点亮光，嘴角浅淡一笑，双手搭在船杆，倚靠在上，任由清凉的晨风贪婪的拂过她粉嫩的面颊，看着河面上浩浩荡荡的各色花灯发呆着。

　　一盏在“花海”中独具一格的兔灯引起了她的关注，目不转睛盯着被烛光熏黑了一对精巧耳朵的小兔灯，它的造型像极了凤玉锦卧房里高悬在床头边，褪了色还不舍得丢弃的小灯笼。

　　想着凤玉锦就想起了在心里已经标签为魔鬼的良衣遥，想起无情的良衣遥便想起了远在掖城的女娃，不知道她的状况如何？不知会有人疼爱不？会不会受苦，会不会。。。各种不好的状况一股脑的全汇在脑中，越想越心慌，心焦。

　　忽然转身，急急忙忙朝裴钰寒的船舱跑去，她想要再次确认

　　“公子。。。。”又被门神一样展硕拦在门口，这下凤玉锦学聪明了不和他面对面起冲突而是投巧把狡黠目光越过他的身后，甜甜的唤了一声“啊寒”，等展硕惊觉立刻回头，借这缝隙，凤玉锦“噌”的一声推开了裴钰寒的船舱门，喊一声

　　“啊寒”

　　展硕想拽出凤玉锦，她却像只泥鳅溜开，小跑到裴钰寒的房间，一股从没有闻过的暗香迎面而来让她呛了好几声，视线拉长，越过快速闪身挡在自己跟前的，模样俊朗的展青，看到床前纱幔刚好落下遮住了裴钰寒的身形，继而从床内传来数度清咳

　　“啊寒，你怎么了？”上前一步，被肃穆表情的展青挡住，凤玉锦无趣的撇了撇嘴，在内心深处翻个白眼，怎么一个个都是这幅模样，作为贴身侍卫，难道就没有讨喜的一个。

　　“展青，退下。”稍停了咳嗽声，裴钰寒喘气，虚弱开口

　　“是。。。”恭恭敬敬的退下，锋利的眼神却时刻在凤玉锦身上打转，内心却替裴钰寒紧张生怕凤玉锦发现了不一样的主子。

　　走近，那暗香比刚才更重，凤玉锦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搓搓鼻尖，踩上床踏，刚伸手想掀开纱幔，里头的裴钰寒开了口，声音比以往高亢，透着些许惊慌

　　“啊瑶，别。。。。”

　　“啊寒，你怎么了？” 隔着一层纱，凤玉锦只能勉强瞄到裴钰寒的模糊轮廓。可这样生分的谈话让她有点不适应，小手总是时不时去拉一下怎么都揭不开的幔帘。

　　“昨儿个起夜，被寒风入侵了虚体。所以。。。。。”声线弱弱，有气无力。

　　“那。。。请了大夫没有。。煎了药要没有？”关心的心情，迫切的询问。

　　一声欢悦的笑声过后，裴钰寒才婉转的道出昨半夜船停靠岸边，请了大夫也喝了药，现在只等出了汗就好。听了这话，凤玉锦懊恼自己怎么睡的跟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她再也不敢跟那层阻隔两人的纱幔做“斗争”，安分的坐在床沿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直瞅着其实啥也看不清的床榻，一直看着。

　　“啊瑶，这么早来找啊寒何事？”明知凤玉锦是看不清自己，心虚的裴钰寒还是把被子拉高，遮住了脸颊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目。

　　“哦。。。。我是想问问，我们现在就去掖城是吗？”原来凤玉锦早就跟裴钰寒说过，自己要带小七去掖城的事情，如今这里的一切告了段落，她的心早飞到了掖城，那个自己曾经过鬼魂都嫌弃的边境贫瘠小城。

　　“自然，怎么啊瑶还想要去哪儿？”会错意的以为凤玉锦临时变卦，那里的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没。。我就是想去掖城看看，啊寒，这里到掖城需要几日。”迫不及待，凤玉锦恨不能立刻到达掖城。

　　“水路两日后就坐马车，如果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话，半个月后应该可以到达掖城的边界了。”

　　“嗯。。。那就好了。。”只要十五天，凤玉锦在心里默念着，想着，心不在焉的她让裴钰寒隔着纱帘打量她好久，缓缓的伸出一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啊瑶，小七说你想去掖城，就因为要替一个人去看看一个孩子，是吗？”

　　“是啊。。。那个孩子。。不知道过的可好。。。”对着眼前的纱幔，点了点头。想起没有机会见到的女娃，触动心里某条神经，恍惚了神情。

　　“她是谁？”记忆中，他的锦儿从小就生活在兵营里，她认识的朋友很少而且自己几乎都认识，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孩子生活在西北的掖城。

　　没想到裴钰寒问的详细，凤玉锦一怔，记忆回到了初识凤玉锦时她的娇羞然后又想起她惆怅失意，最后想到。。。情绪渐渐低落，侧过身子，目望远方，淡淡开口

　　“她是。。。我偶尔认识的一位可怜母亲。”

　　“哦~~~~~~~”拉长尾音，裴钰寒并不相信凤玉锦的话，审视犀利的目光落在凤玉锦下意识的捂住那腰侧深入见骨的伤痕，蹙了眉毛，她那里怵目惊心的伤痕自己可是见过的，是和这伤疤有关吗？

　　随着那黑色的记忆随之涌现而来几乎占满了整个脑袋，凤玉锦拧紧了眉头，抽离出被裴钰寒握住小手，站起身子，面朝窗外那束阳光，有什么流淌在了眼瞳里不敢过多的放肆出来，揉揉酸涩的眼睛，猛抽了口气

　　“啊寒，她好可怜。。如果有机会，我想亲眼看看她的孩子，如果那孩子幸福，我也。。。安心”在凤玉锦心里，孩子既不能留在以被定了“叛国罪”的自己身边受苦更不能跟着狼心狗肺的良衣遥，那还不如留在那皇子身边，做个一世长安的小郡主。

　　凤玉锦身上透着伤感失意让裴钰寒很想开口安慰，不想她早已经收拾了情绪，提足了精神，对上纱幔后的他笑起

　　“啊寒，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一下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没和以往一样挽留，裴钰寒目送凤玉锦离开，船舱门一开一关后，无风的室内，黑缦自起，一身黑袍裴钰寒缓缓坐起，眯眼沉思，须臾后，站起，拖地的黑袍随着他走动，呈现若隐若现的内里那鲜红有如吐着血红妖邪的蛇信，疯狂的似要吞灭一切。

　　“展青”

　　“主子”抱拳上前，展青恭敬立在裴钰寒的身侧。

　　“查到什么？”伸出一手推开了船窗，贯穿的河风肆无忌惮的吹起裴钰寒只用一个红系带随意挽住的乌发，张扬与主人一样的狂妄，妖邪。

　　“属下无能，至今也无法查出良衣遥在丰城封锁住的消息。”话音刚落，裴钰寒交握在身后的手一紧，缓慢转身

　　“任何消息？包括展灵？”展灵，展青最爱的人，一个生在古国战俘营中、被转卖多次的可怜女子。

　　“。。。不仅是展灵，当时主子布置在丰城内外的影子都不见任何踪迹，仿佛他们是在一夜之间销声匿影。”一说起全无音讯的展灵，同样身为影子的展青也不禁握紧了身侧双手，思绪翻滚难耐。他无法理解一介书生的良衣遥居然有这么大魄力能悄无声息的消灭了自家主子在丰城力量，还是说他也如裴钰寒那样，拥有另一个不可告人的身份。

　　眸光跳动，裴钰寒长指滑过自己如画的眉毛，轻佻起嘴角，邪魅笑起，笑声渗人

　　“良衣遥呀，良衣遥，看不出你还有这等能耐，看来不逼出你的身份，是不行了。”

　　“展青，这次的行动让分舵里“杀”级的死士全部出动，告诉他们不完成任务就送上自己的项上人头。”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