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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伤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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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的郁郁寡欢,沉默寡言,神情萎靡不振的凤玉锦在这一天忽然来了劲,天空才露鱼肚白就破天荒的起了一大早。刚步出船舱来到甲板,迎面过来一名身穿黑灰色、表情肃穆的男人,凤玉锦记得,裴钰寒说他叫展硕,是他的另一名贴身侍卫,现在负责自己的安全。
“公子,想去哪?”伸出粗壮的手臂,展硕目光越过凤玉锦身后查看几眼,把她挡在跟前。
“我要下船,买点东西”伸手指了指码头的位置,凤玉锦回答。
“公子缺什么,可以让属下去买。”极深又黑的眼睛打量着凤玉锦,展硕在心里想着,王爷都快把康城所有的货品一一买了够,还能缺什么,这身材弱小的公子未免太贪了。
“不用,我自己去买。”当下立刻拒绝,凤玉锦侧过身绕过展硕,不料他大脚一跨,轻易就她挡住,秀丽眉毛轻轻一蹙,不死心又绕到另一边,展硕脚步随之跟进。
两人一来二往,不管用什么法子,展硕总能把凤玉锦逼退到而不伤及她一毫。
“展硕,你到底让不让?”难得端起架子,凤玉锦朝面无表情的展硕低吼。
“公子,王爷交代,您万不能下船。”无视凤玉锦的不乐意,展硕粗旷声音严厉几分,身型高大的他在气势上向她施压,遥见大船起锚扬帆将要离开停泊的码头,凤玉锦忍不住跺脚,准备硬闯
“公子。。。”
“我真有急事”重新被拦回,凤玉锦又气又急。
“啊瑶,有什么事?”凤玉锦的后头传来一道沁人心脾的温声,回过头,见到总是穿戴整齐的裴钰寒此刻身上披挂着黑袍散着一头发亮的乌发站在后头,看他的模样,像是听到他们对话匆忙而来
“王爷”重重抱拳,展硕恭敬喊一声,被裴钰寒轻挥衣袖退至一旁,静候听命。
“啊瑶,要去哪里?”面对她的焦虑,裴钰寒一如既往的温和
“啊寒,今日是盂兰节,我要去岸上买些元宝蜡烛。。。好让墨轩,班主在黄泉路上不受小鬼们欺负”说明缘由,渴望目光紧紧缴在裴钰寒身上有缓缓落到越离越远的码头上,神情变的焦躁。
“啊瑶,这几日康城太乱,我让展硕去买可好。”眼神示意,展硕领命刚转身,就被凤玉锦摇头制止
“啊寒,我要自己去,这样才能表诚意”声音轻轻又凄凄,戚戚的模样让人不由乏起怜惜,恨不能马上扶去她眉宇间的怅然忧郁。
“。。。。。那好,啊寒陪你。。。只是我们需改妆一下”不忍心拒绝哀愁满面的凤玉锦,裴钰寒沉眼须臾后,温声,一旁的展硕则是紧皱了眉头,对于自家王爷一味的宠溺凤玉锦而不顾自己的安危极其不赞同
“好。。。谢谢。啊寒。。。”
“啊瑶,不用对我说谢谢,对你,啊寒心甘情愿。”单手扶过凤玉锦展现笑容的粉嫩面颊,裴钰寒浅笑中藏着顾虑,凝望码头那处,最后和展硕悄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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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踏下甲板又经过一隐秘小船的护送,走入人群的凤玉锦听得最多就是墨轩拦街申冤和叶中天被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好久的祈王裴钰寒收押的事情。忍不住抬首侧目身旁已然换了一袭普通烟灰色长衫,面色平静淡然的裴钰寒,感激同时心头聚上的思绪千千。
化身裴钰寒书童的凤玉锦一路行来,发现整个康城议论纷纷不说,还无端冒出了各种版本,有的更是绘声绘色有关叶中天恶贯满盈的行为。全城好似陷入了似真或假的流言蜚语中,让叶府让叶中天好不容易经营的爱民如子良好形象毁于一旦。
途径康城最大的官邸叶家,凤玉锦发现这座有威严石狮子坐镇的府邸早已经失去以往威仪蒙上萧条苍凉之意,本繁华的街道如今稀稀落落的只有几名路人,临街街道两边的商家也是无精打采着,见到路人经过,卯足劲吆喝着。
“怎么会这样?”张望四周寂寥,凤玉锦不由自主吐出心里疑惑,费解短短几日这里的变化。
“那是因为传言,叶中天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叶府大院就是他们的土匪窝,你说还有人敢路过此地吗?”斜睨这条街道的萧败,残意的毁灭流转在裴钰寒的眼底深处,修罗般的笑一现即逝。
“哪。。啊寒,叶中天到底是不是?”扯扯裴钰寒的衣袖,凤玉锦迫切想知道答案。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啊寒相信曾经只是一个小小边城,名不经状的小小师爷一跃能成为凉国几大繁华都城之一城主,这能力和心思必深不可测。”温润瞅一眼凤玉锦,开口浅谈自己的看法。
看着眼前短短几日就呈露颓败、紧闭朱红色大门的叶府,裴钰寒暗忖这谣传的力量在一日之间就达到他所要的结果。
“那啊寒,你会有事吗?毕竟叶中天他。。。”纠着裴钰寒的衣袖,凤玉锦眼中,脸上写满了关切。
“啊瑶放心,啊寒会没事的”笑的极致温柔,凤玉锦却不知裴钰寒心里根本就没打算让叶中天,他活着到京城。
“那就好”放下心和裴钰寒相视而笑。
两人继续假扮主仆,一前一后向前走着,有一华丽的轿子停在了叶府门口,轿夫撩起帘子,一抹白色身影刚踏出,瞬间颤栗了凤玉锦眼瞳,本能地侧身回避,在裴钰寒询问前,拉起他的手惊慌失措的走近一家专卖女子事物的小店。在店主频频诧异目光下,心不在焉,仓皇的挑挑拣拣,直到店主流露出这人绝对有病的眼神,凤玉锦才惊觉自己手中拿的是女儿家用的棉布长条,脸红,讪笑着,赶紧放下。
找个安全视角,偷偷打量,发现良衣遥并没有发现自己而是和打开朱红色大门的那人交谈着什么,逐渐舒缓了一口气,对上裴钰寒探索目光,嘴角咧了咧
“啊寒,我们走吧”说着,率先跑出了小店,匆匆拐进小店边的小巷子而裴钰寒视线先是落在被凤玉锦慌乱丢弃在桌上的长布条,敛下眼,随后目光拉长,凝在良衣遥身上一下,转身随凤玉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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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在看什么”替良衣遥开门是一直守卫在他身边的死士燕一,他见良衣遥忽然转身,凝看此刻空无一人的街道,纠眉严谨深思模样让他萌生了警觉,眯眼谨慎查看四周。
收回视线,最终怅然的摇了摇头,良衣遥揉着眉心,疲惫跨进大门,对上府里的一切,压抑氛围迎面袭来,淡漠的他,面色渐渐浮现烦燥
“燕一,府里有什么事发生吗?”绕着小路,一步一步缓慢朝暂住的小院走去。
“除了夫人哭哭闹闹,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那。。方佳晴呢,可安分些?”自从叶中天也裴钰寒收押,自作聪明的方佳晴立刻修书去了京城通知让良衣遥本部署好的计划全部打乱,头疼不已她的愚蠢。
“听了公子的话,安分很多。。。不过。。。”燕一欲言又止,在良衣遥投来的目光中,继续开口
“方佳晴还是一天来多趟小院来找您。”对于方佳晴变本加厉的纠缠,燕一的脸上布满了不耐,余光瞄到身旁良衣遥,只见他眸色陡深,嘴唇抿成一条线,惊觉他生气,低下了头,恰巧瞄见了良衣遥负于身后的一手握着一枚造型精巧,模样可爱的兔灯,心情五味杂陈。
步伐变重,小心的跟在身后。阴沉沉的天色,有几滴雨珠下来,燕一想开口却看到良衣遥幽幽抬起了头,面朝天空,雨水落于他的眼周,顺着肌理落下,从燕一这个角度望去恰似一行清泪,酸涩顿时涌现心间。
公子他太苦了。。。。。。
“燕一。。。”虚渺的声音包裹着惆怅从远远的地方传来,打散燕一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上前跨了几大步,立于良衣遥的跟前,正好看到他用衣袖包裹起小兔灯以免雨水把它打湿。
“是,公子。”
“我晚上要出门一趟,。。。不想见到闲杂人等出现在我的眼前。”声音陡然冰冷散着严厉,燕一知道他口中的闲杂人等指的是谁,抱拳遵命。
“那。。。你。。。下去吧。。。。”挥袖示意,遣下燕一。
悠长的小径上只剩下一抹孤寂苍凉的身影,久久凝望着那一片被昨夜肆虐了一夜散落在泥泞里的残缺花瓣,有一声幽幽长叹掠过下着细雨的天空,散了,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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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的盂兰节,淅沥沥下着小雨,良衣遥一个人打着伞,走在弥散一片悲色、哀伤的道路上,四周传来的哀怨哭泣让他微微变了变脸色,强压下急剧涌上心口沉闷难受,脚步微乱的快速穿过这里聚一堆,那里围一群哀思的人群。
良衣遥匆匆的避开他们,孤独的顺着河流走到了人迹罕见的下游。
遥望映入眼帘里,河面上到处漂着各色点着白烛,写满寄思的花灯。花灯随波逐流,那昏黄的烛火摇曳着恍惚了良衣遥的眼神,脸上渐渐流露迷离神情。
一盏梅花样式的花灯浅在的河堤边,盘旋着,动弹不得。良衣遥不顾一尘不染的白靴被河水浸湿,弯腰,伸出一手,洁白的手指刚触及花灯,看到里头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张,鬼使神差拿起,打开,看着字里行间,忍不住颤了眼瞳,抖了手心,原是这花灯主人写给已经过世娘子的一份充满缠绵爱意的思念情诗。
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压抑着什么,一双总透着淡冷的桃花眼底渗出淡淡伤意,目光移动另一只手上,小小的兔灯什么都没有,怔怔的呆看了好久,酸涩苦楚,转身忽然离开,找到在河岸边叫卖元宝蜡烛纸笔的老者,掏出碎银却只拿走一根蜡烛。
“公子,不要纸笔写点什么吗?”对于一身白衣的年轻公子,老者充满好奇的目光下还有着对他身上透露出哀伤的同情。
幽幽目光对上老者递来的纸张和毛笔,良衣遥思绪停顿,恍惚着
“公子呀,只有写上署名,那黄泉上的亲人或是朋友才能收到你的思念,要不然没有用的”老者干巴巴的手指了指良衣遥手上的兔灯,以为他不懂。
有着犹豫,矛盾,最后还是委婉的摇了摇头
“不了。。。有它就好了。”
小兔灯落水,摆动着小小的身躯,烛光顺势也暗了下来,良衣遥立刻上前,扶了扶,烛火重现光明,随后用手波动着河水,目送小兔灯晃着随河水流走。轻启着菲唇好似要说着什么到后来还是化为一声浓重化不开的叹息久久回荡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