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爱檬

18、关押

　　把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墨轩从木桩解下，两名衙役拖着他半死不活的残躯，扔进了散着恶臭、污=秽不堪并且老鼠到处乱爬的黑暗牢房。两人转身离开，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狭长潮湿的走道，隐隐间传递那两人的讨论

　　“老大，你说这小子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什么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活够了，问这种问题，这事情，即便。。。”本粗犷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透过墙壁上的忽明忽暗摇曳的火把倒映相=叠的身影，应该是两人小心交耳。

　　被墨轩拦街申冤，整个康城都在议论这事，即使是衙门的衙役也免不了人性的好奇。

　　细碎声不断，越来越远，恢复点起气力的墨轩艰难爬坐起，全身伤口让他呼吸一下都痛苦万分，大汗淋漓的他捂住心口，及其虚弱地靠在墙壁上，一双血肿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望向头顶上小气窗，那里有雨落下，张开干裂破皮的嘴唇，雨珠落在唇上有片刻的滋润，意识顺着也清醒了点，透过血色覆盖的眼瞳打量，嘴角泛起了凄笑，目光顺着爬满尸虫的墙壁向上，恨意横生，墨轩想努力站起靠近查看外头动静。

　　一次不成功再一次，也不知道跌倒了几回，墨轩还是跌倒在已经变潮湿发霉乏着阵阵恶臭的干草上，再也无力，出气渐渐多过入气，视线迷糊，意识也变得混沌，他以为就此凄惨的死去，不想遥远的的开锁声让他振奋，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走近，墨轩想努力看清楚。

　　一双洁白的云锦靴出现，墨轩失望极了，他痛苦的捂住心口，全身蜷缩一起，脸色发黑青，大口大口喘气。那人蹲下，在墨轩的身体多处点了几个大穴，舒缓了痛楚，渐渐缓过神来。

　　咬唇，吃力，墨轩道了一声感谢。

　　总是一身白衣的良衣遥，深沉的双目凝在墨轩身上，思考打量，最后起了身。用衣袖遮掩鼻唇，退到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不适合这里的混浊空气和难闻的意味，他的眉头皱了一回又一回。好不容易接受了这里的一切，他才开口，清亮声音带着威严

　　“墨轩”

　　“你是谁？”一身白衣，气宇轩昂，一双能探知对方心底的犀利眼眸让墨轩吃力询问

　　“刑部侍郎，良衣遥。”

　　血色的眼睛有一瞬的呆滞，随即嘴角一倾带着讥笑，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面庞浮现诧异的良衣遥身上，在他蹙眉不悦时，墨轩轻蔑的移开视线。

　　“墨轩。。。本官问你”话没说完就被墨轩恶狠狠的打断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本官要问你什么？”难得的和颜悦色，良衣遥温和着态度。

　　冷哼不屑，一身傲气的墨轩，眼睛自始至终都看在远处，仿若眼前的良衣遥是透明，无礼。他的行为让良衣遥深呼了好几次，才平定他狂乱的内心

　　“本官知道你和叶中天有仇怨，但是，本官今日来，是问别的。。。”话语停顿，良衣遥见墨轩始终无动于衷，继续开口“本官不理你和叶中天的恩怨家仇，本官只想问你们戏班收留的李瑶，他到底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的，本官。。。要缉拿他。”话到最后，连良衣遥都未曾发现，愤恨的情绪从言语中激发让墨轩微微眯了一下眼。

　　瞳心闪过诧异，脑海里想起那日那人的嘱咐，不由对李瑶身份起疑。随后有低头失笑，自己都成这鬼样了，还担心那日逃跑的她现在在哪？墨轩难得视线对上良衣遥期许的目光，冷不丁冒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瑶，他是谁？”装傻，嗤笑

　　“你。。。。”想发泄却只能在墨轩的讥嘲眼神中愤怒的收敛，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拂袖愤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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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憋着一股怨气走出牢房，在外头已经焦急等待的燕一立刻上前附耳小声，良衣遥的眉头越收越紧，面色也难看，冰意的眼中沉淀着某种情绪看向远方那肃穆威严、高悬明镜牌匾的衙门处，站着总穿着棕红色代表一方权势的官服的叶中天，即使今日是他独子的葬礼，他也不舍得脱下。

　　“公子，您小心。”

　　“知道了。燕一，你下去吧。”挥挥衣袖，上前，温润道一声

　　“老师”

　　“衣遥，撇下换药的晴儿，你还真来的及时。”目光冷冷投在表情平静淡然的良衣遥身上，经过几年的官场洗礼，叶中天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他也越来越难以掌控他。甚至怀疑他这次的前来是抱有目的的。

　　“学生不敢，学生是想到那人是命案现场唯一生还者，过来调查而已。”作揖，认真回答，纯净的黑眸不掺任何情绪对上对自己不满甚至开始怀疑的叶中天。

　　“仅此而已？”心里盘算这话的真伪，疑心病过重的叶中天半信半疑。

　　“仅此而已”嘴角有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良衣遥的态度让叶中天找不出一点点蛛丝马迹的怀疑，蹙眉，巡在他脸上目光审视久久，最后

　　“那小子说了什么？”

　　“一字都没有说。”

　　“真是个贱骨头。”这点，叶中天倒是相信良衣遥的话，酷刑几时辰，那小子居然没哼出一个声音。想着边城轩家还有后人，他就忍不住打起寒战，生怕18年前的事就此揭发出来，来回焦虑的踱步，不时偷偷打量良衣遥，见他目光平静清澈，于是状似清了清喉咙的痰，音量软了几分

　　“衣遥是怎么看待今日的事情？”

　　“老师问的是18年前边城轩家”

　　“。。。嗯”不自在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匆匆解释“衣遥，边城轩家真不是老师勾结流寇干的”

　　“我知道，刑部有档案记载。”轻描淡写，目光平和，似不关己的态度让叶中天以为良衣遥站队阵营，心中暗喜

　　“对对对。。我怎么忘记了，历代已经了结的案件都封存的刑部里。。。不过。。。衣遥，这事闹的这么大，全城都在传。。。。你说你们刑部会不会翻案？”担心的还是这点，叶中天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荣华富贵被关在牢房里的墨轩一搅和瞬间化为乌有。

　　有一闪而过的冷笑，良衣遥故意在面色泛起忧色的叶中天说了声“会翻案”，吓的叶中天刹那缩了眼瞳，脸色惨白，他久久没开口说话，只是怔怔看着良衣遥，等他好不容易克制心乱，开口

　　“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老师，您忘记了？这次来康城祝寿都是在朝廷谋得一官半职的宾客，有的并不是老师阵营的朋友”一针见血惊得叶中天倒退几步，还没从良衣遥的话里缓过神来，康城知州从外面一路跌跌撞撞，惊惊慌慌跑来，看样子吓的不清

　　“大。。。大。。。人”大汗淋漓，结结巴巴

　　“见鬼了你”心乱，把气全一股脑的发泄到知州身上。

　　“不。。。大。。。人，祈。。。祈王。。。。来了”大口喘着气，康城知州好不容易把话说全了，肥胖的手，颤抖指向外头。

　　“什么”惊恐大呼，瞪大双目，顺着知州的手指，那里有道身影随着身旁侍卫掌灯，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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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人影走近，有什么已惊碎在了眼底，带着惶意和忐忑不安的叶中天和胆小怕事的康城知州立刻上前，跪拜迎接。而一旁的良衣遥却一直冷冷着双目，冷冷的表情，看着一身黑袍坠地的裴钰寒，不卑不亢。

　　擦肩而过，良衣遥微皱起眉头，在裴钰寒还没转身之际，若有所思，如果没有闻错，他的身上除了药味还有一股隐约道不上名的暗香。

　　优雅走上台阶，撩袍坐于案桌后的一张高椅上，居高临下，睥睨三人。对上傲然站立的良衣遥，他不怒反笑，菲唇吐露不善

　　“这不是刚上任的刑部侍郎吗？见到本王居然不下跪，真是。。。好大的官威。”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遇，迸裂出火花，裴钰寒阴冷着一双杀戮的黑眸而良衣遥收敛了自己的冰冷，淡然着接收对方的讯息，不慌不乱，下跪，叩拜。

　　“下官，良衣遥拜见王爷”

　　冷哼不屑，轻狂的裴钰寒甩袖间七爪龙的暗纹在昏黄的烛火生辉，他示意叶中天和康城知州起身，就是要挫挫良衣遥这一身可恶的傲气。

　　“王爷，怎么来康城也不通知下官。”颤颤惊惊起身的叶中天，强忍着内心不安，亲自给长久不在外头走动、深居简出的裴钰寒倒了一杯茶水通过一旁的侍卫，送到了他的面前。

　　“本王只是一路游历到此，又何须要惊动城主和知州两人”凉薄对上把僵硬写在脸上的叶中天，目光划过瑟瑟发抖、惊恐万分的知州，冷笑隐在嘴角，最后把森然的视线落在良衣遥身上，见得他收紧的双手，隐忍模样，愉悦的挑起眉，拿起案桌上的茶水，抿喝一口，笑的意味深长

　　“居然在康城也能喝上上等的大红袍，叶城主的生活果然过的滋味。”

　　“下官不敢，下官惶恐”噗通一声重新跪在地上，叶中天害怕性情变得乖张古怪的裴钰寒。

　　“叶城主哪会不敢”笑着把茶杯放在了案桌上，起身缓步来到叶中天的身边，无视他微颤的身体，围绕着他继续说道

　　“要不然怎么会勾结流寇，杀边城轩家呢？”

　　惶恐，惊碎，叶中天匍匐在地，汗水顺着额头滑过脸颊，脸上浮现涉死的绝望

　　“王爷，下官没有。。。”

　　“是吗？那本王怎么听说，边城轩家有人顶着要被权杖五十都要拦街申冤的事呢？”撩起衣袖，抚平一处皱褶，裴钰寒嘴角间的笑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诡异。

　　“那是。。。那小子栽赃嫁祸。”抵死都不愿意承认这杀头，诛九族的罪行。

　　“哦。。。是吗？”语气扬起，认谁都听的出其中意思，不信。

　　“是。”咬牙，坚持着。

　　“叶中天，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当着本王的面，撒谎。”声音瞬间森然冷冽，叩首一旁良衣遥忽然明白裴钰寒是冲叶中天而来，只是又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王爷，冤枉呀。。。。。边城轩家是被流寇所杀，根本不关下官的事。。。。如王爷不信，可以查阅刑部当年的档案。”

　　抬首冷笑，裴钰寒伸出脚抬高了叶中天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面。“叶中天，本王从不会冤枉任何人”继而转向良衣遥，挑眉“良侍郎，你说。。。对吗？”

　　“王爷德高望重，自然不会冤枉任何人。”还没有理清裴钰寒的真正用意，良衣遥只先顺着他的意回答。

　　“说的真好。。。那本王就受命你。。。。良侍郎彻查此事。”缓步上前，霸气见显的指向良衣遥，久久没见他吱声，笑了笑

　　“怎么？良侍郎不愿？”

　　“下官不敢。。。下官。。。就此。。。领命。”棘手差事，行的好了那是职责所在但也在官场上宿了敌，如果解决不好，那是欺师之罪不说还会落的一世骂名。良衣遥被迫领命，余光对上叶中天眼里的希望，沉了沉眸色。

　　“那就希望良侍郎执法刚正了。”鄙视着撇过眼，裴钰寒对上了叶中天那一身碍眼的官服，微皱了眉头，黑袖一挥“来人，把这官服扒了。”面对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苍白无色，瘫坐在地上的叶中天，裴钰寒捋了捋颊边的黑发，微弯下腰，笑里藏刀

　　“叶中天，本王厚道，就让你过了康城的盂兰节再让你那得意门生，良侍郎押送你回京受审怎样？”

　　回京城，惊恐不已的叶中天死气眼中多一层希望却让良衣遥猛然抬起了头，看着裴钰寒狂妄的仿佛掌握天下的无穷自信，内心浮上了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