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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谋略 ...

  •   已经六日之内都早出晚归的良衣遥终于在第七日的乌云密布,开始稀稀下着小雨的清晨见到了风尘仆仆从丰城赶回来的燕一。一主一仆立刻关门详谈,在得知那坟冢里埋的不是凤玉锦而是叛徒和那出生就有心疾的婴孩尸骸时似承受不住多日盘踞在心头的疼痛一时的昏厥,踉跄脚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神色惨白瘫坐在了一旁座椅上,闭了闭眼。

      “燕一,都找过了吗?”声音空空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重新睁开的眼睛恍惚且空洞望着不知名的地方,扶手上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这一切的异常,燕一看在眼里默默敛下眼帘,把音量降到了最低,不敢伤害到他异常脆弱的神经

      “是,公子。”

      听得燕一的答案,良衣遥的身体仿佛被抽离了最后气息虚靠在椅靠上。有什么在黑眸中沉淀又在眼底下破碎,喉咙紧涩,喉结上下滚动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最后手握成拳头,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凉国长久以来就有盗墓行为,只是乱石岗的是第一次还凑巧被他给碰上了。难道真有人相信只要把无主的女子尸体葬入本家墓地,将来就会得到女娃的荒谬传说。

      良衣遥痛苦着,如果不是堵朝中的悠悠之口和抓到凤霍身后已经渗入朝堂中的可怕势力,他怎么可能舍得把她弃之荒野,孤孤单单连一块墓碑连块坟地都没有呢。

      他后悔当初狠心独断的决定,如今这份苦果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咬牙默默独自承受。

      “公子,。。。节哀。”

      睁开悲伤猩红的眼睛,良衣遥看了一眼燕一,缓慢站起身子,对着窗外恶劣天气,死寂一样的凝视被狂风欺凌的脆弱花朵。

      “燕一,关在地牢里的戏班人也全死了。”

      “公子,您不是说了命案现场遗留的脚印,有2个是有武功基础的,除去死去的那个年轻人,花名册上不是还有一个,叫墨轩的吗,他就是演武旦的。。”燕一的言语充满了急迫

      “燕一,你忘记了以锁魂楼的杀戮,手段残忍的他们会留下活口吗?只怕已经。。。。”良衣遥对墨轩的生死,不抱任何希望。

      “真是锁魂楼做的?”

      点了点头,转过身子,眉头紧锁的良衣遥目视前方

      “燕一你先下去,明日叶家公子出殡,以我现在的官职不能跟锁魂楼正面对峙,你尽量避开。”

      “那公子您呢?”燕一担心良衣遥

      “我自有办法”收回悠长的视线,良衣遥缓缓而道

      “是,公子。”

      燕一在踏出房门那一刻,一股透过大门贯穿而来的大风撩起良衣遥衣服下摆,燕一双目一怔,既而纠起粗厚的双眉,什么时候这套合身的衣服穿在公子身上,显得如此宽大了。

      他的心,到底还是难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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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死寂一片,唯有半敞开的窗外传来阵阵低沉轰隆的雷声,随着几乎要劈开灰暗天空的闪电无情的坠下,起身,良衣遥推开了窗户,瞅着黑压压的天际,如蛇影的闪电,时而闪过,时而消失无踪。。。。

      不多时,雨开始倾盆,大大的雨珠落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栽种在院落里正开的茂盛的木槿花被风无情的吹落一地,正有穿着蓑衣,冒着大雨的几名家仆在努力的收集着白色花瓣,旁边还有人站在长廊边,指手画脚命令着,瞅看了好几眼他熟悉的面庞,良衣遥似想到了什么,伸出一手,招呼最临近的一名模样憨憨的小家仆。

      “良侍郎,您有什么吩咐?”

      良衣遥对着年轻小家仆手中的沾有稍许泥泞的木槿花瓣,含笑的指了指

      “可否把这些给我”

      “当然可以了”小家仆憨厚的脸露出洁白牙齿,他把手中全部的花瓣小心翼翼的倒在良衣遥手心。

      “良侍郎,也喜欢木槿花呀。”

      “嗯。。。。。我喜欢。”低头有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良衣遥仿若捧着什么珍宝,转身来到伏案前,把它们小心翼翼放在宣纸上,然后抽出方帕,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擦拭着。

      小家仆好奇,站在窗台前,一直看着。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行为招来长廊间那名气焰嚣张家仆的嫉恨,蛮横的上前,无情的扯过小家仆耳朵,另一手准确无误的捂住他的嘴巴。倒三角的贼眼看到里面的场景,诧异良衣遥对木槿花如此珍惜。曾以为这名新上任的刑部侍郎并不把他们家的表小姐放在眼里,现在看来未必是这般的绝情。

      因为这木槿花不仅当家主母喜欢的很,表小姐同样如此。

      细听良衣遥的喃喃细语,偷窥的人嘴角上倾,年长的家仆感觉自己有了邀功的机会。却不知在他们走后,房中伏案前的良衣遥抬起眼眸,冷意的寒光流转眼中,嘴角的笑渗人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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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衣遥几日的闭门不见和姑父叶中天不客气的数落让方佳晴隐忍了好多天的大小姐脾气终于爆发,她秋风扫落叶般扫虐房中任何可以扔的东西,把怨气发泄在服侍自己的两名出生于古国俘虏营中的丫头身上,用手捏,用东西砸。嘴里还嚷着侮辱人的词汇,跟以往安安静静呆在良衣遥身边,温柔婉约的那人截然不同。

      又捏又打,暴虐溢在原本妩媚的眼里,方佳晴的暴力似乎在叶家家仆中早有耳闻,他们麻木不仁经过她厢房的走廊前,听的里面咒骂也只能悄悄对那两遍体鳞伤的小姑娘投去怜悯的目光,随后低着头匆匆而过。

      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再也无耻发泄的方佳晴看到矗立在门外,在姑妈院落服侍的家仆,蹙了一下画的极其精致眉毛

      “肖二,有什么事情?”

      “小的。。。。”被叫为肖二的家仆虽然卑微着身子,那双偷偷打转在方佳晴的身上的眼睛却极其不老实,双脚刚要踏入,就见方佳晴冷了几分脸色的面孔吓的缩了回去,站在门口讪笑。

      “肖二,不要占着姑妈对你宠信,你就敢对本小姐不规矩,你信不信,本姑娘立刻让人割了你的狗眼。”涂着嫣红指甲的玉手用力拍在桌面上,惊吓到本就兢兢战战服侍的两小丫头。

      “小的不敢,不敢。”深知眼前娇纵的表小姐说到做到的残忍品性,肖二立刻收敛内心那邪恶心思,他把头低的更低

      “表小姐,小的是来给你报好事来着的。”

      “哦。。。”眉毛一扬,方佳晴难得正眼瞧了一眼让自己恶心的家仆,抬高下巴,示意他继续

      “今早,小的按照夫人指示去了各院落收集木槿花,看到了良侍郎。。。”贼目一转一转的

      “看到了什么?”有关良衣遥的一切,方佳晴都是急迫的,她睁大眼睛瞅向肖二,明艳的脸上焦灼着。

      “看到了良侍郎向小人,讨了木槿花的花瓣。。。。”

      “他说。。。。”

      “肖二,你再说话断断续续,本姑娘是很有兴趣割了你的舌头赏给后院的大黑狗。”方佳晴终于忍受不住肖二,她拿着手中惯用的皮鞭站起,蛮横的抽打了地面,粉尘扬起,劲风扫过想要邀功的肖二面颊边,生疼的他立马跪在了地面

      “良侍郎向小的讨了花瓣,说是给你做香包用的。”战战兢兢说完,肖二用余光偷偷打量方佳晴。

      “当真?”疑心病甚重的方佳晴,蹙着眉头询问。在得到斩钉截铁的答案立刻扬起嘴角的笑容,心情大好的她询问肖二要什么嘉奖,吓得他哆嗦的直晃头,嘴里嚷着“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遣退了肖二,方佳晴哼着清亮小调让两小姑娘沐浴更衣,再画上精美的妆容,带着厨房及时送来的精致糕点,不管当下的风大雨大,见君心切的跑到了叶府靠最西边的一个宁静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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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悄悄的小院,连个人都没有。方佳晴先是整了整自己的仪表,方才小心推开半掩的房门,走进黑漆漆的房间。轻柔唤一声“衣遥”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回头看看这么大的风雨,疑惑的绕过厅外的帘子,见到了伏案前的良衣遥。妩媚的眼中顿时洋溢着笑,放下食盒,轻手轻脚的来到跟前。

      原来,良衣遥睡着了。目光转下,看到伏案旁,摊着已经烘干的木槿花瓣,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蜜。微弯下腰,对上早就刻在心间的面容,嘴角边的笑容是怎么也藏不住,情深款款看着,仿佛看不够他的俊俏容颜,方佳晴抬起手,纤长的手指顺着良衣遥的面部轮廓描绘着,眼中的爱意是怎么也挡不住。看到他那眼脸下的乌青,心疼,很想去抚平那纠起眉间,方佳晴斟酌了好久,还是不敢伸出手来,惊动。

      眉宇间越皱越深,像是被什么困扰又像是努力回想着什么,他的手不由的扶向了心口,方佳晴听得良衣遥的呼吸从平缓渐渐变为了深重。小声的唤了唤还是没有反应,反而他的状况越来越不好,陷入了梦魇中无法自拔,就像是那次送女婴去掖城时,他曾发作过一次,方佳晴就学着当日,燕一给他抚背顺呼吸,不想自己刚靠近,良衣遥猛地惊醒,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刺红的眼落在了靠近的方佳晴,意识不清的他凶狠的伸出手想扼住对方的颈喉,方佳晴毕竟学过武,伸手一挡,敏锐闪过,不料良衣遥顺势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

      方佳晴惊恐着眼睛,大叫“衣遥”,可惜那收紧的力道并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紧,最后传来骨头挫裂的声响,痛的她当场昏厥了过去。

      缓缓站起,冷冷凉薄瞥一眼躺在地上的方佳晴,良衣遥无情的跨过她的身体,看看外面更大的雨势和滚滚雷声,微微眯了一下眼。

      击掌,燕一矫捷的身影从梁上跃下,目光冷漠掠过那道身影,上前领命。

      “公子”

      “燕一,去请大夫,并且通知城主和夫人。”声线平稳,表情平淡。

      “是。”嘴角掠起,从清晨起就面容紧绷的燕一终于有了轻松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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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灯犹如白昼的内室,人员陆陆续续,川流不息。良衣遥跪在冰冷的雨中,忏悔自己鲁莽行为。叶中天站在长廊前,痛心疾首的来回踱步,瞅一眼大雨中负荆请罪的良衣遥,粗喘重气的他,伸手指责

      “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残忍的伤到晴儿”

      “学生,梦魇了。”

      “什么梦魇,让衣遥凶残的捏碎了晴儿的肩胛。”本就被锁魂楼搅得焦头烂额的叶中天,如今再遇到这种闹心事,难免怒气冲天,提高音量。

      “。。。。。。学生梦到了凤霍,他向学生索命来了。”欲言又止似挣扎似斟酌,良衣遥最后俯趴在雨水冲刷的地面,一字一顿,故意说的缓慢。

      凤霍,凉国的骠骑大将军,凤玉锦的父亲。本怒目对视良衣遥的叶中天在听得此事时,当下高大的身型不稳,倒退了几步,启开的唇似要问些什么最后改变主意般抿紧了嘴唇,皱紧双眉,双手负于身后,面色凝着深沉对上衣遥,慌乱中紧了紧表情。

      朝里屋看看,他家哭哭啼啼、嘴里嚷着“我的晴儿,怎么这般命苦”的夫人和已经清醒过来,躲在她家亲姑怀里悲伤哭泣方佳晴,忍不住皱紧了眉心,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侧过脸,目光深深的盯看了好久良衣遥,最后才泄了气般揉揉发涨的太阳穴

      “衣遥呀,这几日,你便先陪着晴儿。”

      “可。。。明日房兄出殡,学生。。。。”良衣遥的话未说完就被叶中天不耐烦打断

      “算了。。。没有你,房儿的葬礼还是会风风光光的”说完,拂袖而去,留下良衣遥,擒起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温温道一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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