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之恋 君之殇》狐狸朵朵

17、初 雪 不知不觉中

　　时光若流华，悄然无声，不知不觉中已入了寒冬腊月，没想到大雪竟来得那般迅速，只一觉醒来，天地之间就已是白茫茫一片，鹅毛般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不紧不慢的飘下。望着如同被净化般洁净的景致，不禁一阵感叹，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落雪蓬蓬松松的，轻轻柔柔的，想好吃的样子。”井上温和声音从廊角拐过来。
　　见他手捧着一碗热茶寻了个视野较好的地方靠坐下来，冲我招了招手。
　　“什么？”我一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愣了愣。
　　井上动作轻缓的呷了一口茶，道：“啊，那是小林一茶先生的名句呢！想必那时小林先生所见之色也如这般美好吧！”说话间，那略带惬意的笑容在升腾的热气中时隐时现。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口中所吟之句就是被称作为短诗的俳句。虽然听不懂，也欣赏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多少也知道俳句的风雅讲究，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见我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井上淡淡一笑，十分善解人意的转开话题，问道：“雪樱君来这里快有一年了吧！”
　　“有一年了吗？”我微怔了一下。
　　他吹了吹茶末，点了点头道：“是呀，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说着若有所思的望向一片素白的院中。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中簌簌而下的雪，不禁也感叹起来。没想到落入这个时代竟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而当初心中的那一份不安与恐惧，也变得淡然和安逸了，似乎有时候甚至还会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此时想起来，不禁会担忧，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连原本是来自现代社会的人的意识也会被漫长的时间给抹去？
　　正有些出神，井上声音再次传来：“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你的帮助，很多事情都轻松许多呢！”那温和的语调中略带着歉意，听的人心中不由得一暖。
　　虽然是以男子的装扮与他们朝夕相处，但女子的本质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因此很多事情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都会让着帮着我，让着我几分的。
　　尤其是井上，在新选组中他是所有人中照顾我最多的人，可以说从饮食起居到端茶送水，无一不显出他长者的风范。
　　期初，见到他总是替近藤做一些琐碎的杂事，我还以为他是近藤贴身的侍从，直到有一天看到他也穿上羽织外出巡视，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个面善心和、敦厚朴实，喜欢照顾人的六番队长。
　　我的到来虽然给他增加了许多不便，但他从来没有因此而不悦过，反而总是照顾我，尤其是天气寒凉的时候，我想帮着洗洗衣服，收拾餐盘，总是还未动手就被他推开，这时他会说：“水太冷了怎么能让雪樱君受冻呢？”听到这些话心里暖暖的让人更加想要做点什么才安心的感觉。于是我就负责泡茶、做饭这样的活计，来减轻他的负担。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回他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啦，我在这也添了不少麻烦，能帮着做些事情已经很庆幸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呢！”说着他侧头朝我躬了躬身。
　　我忙伸手想要拦阻，只听近藤那独有的沉稳声调由远及近而来：“啊，源先生和雪樱君都在啊！”
　　我有些好奇的看向廊间，平时近藤先生是很少来这里的，因为他的房间是和我的房间处在相反的方向，加上近藤先生知道这间屋子是专门给我这个女孩子住的，觉得老从女孩子的房间经过很是不方便，于是就愈发少的来过。
　　在我疑惑中，近藤走到近前，满面兴奋之色，道：“多美的雪景，我本来想叫大家一起来赏雪景，结果一路走过来，没一个人醒。还想着可能要独自赏雪了，没想到遇到了你们，既然这样……”说着走下廊阶踏入雪中：“据说第一个在雪地中留下印记的人，会有好运的呢！”
　　我愣愣的看着一脸兴奋的近藤，竟没想到这个一组之长的人，也会有如此可爱的时候。
　　一旁的井上先也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也边起身往雪中走，边对我眨了眨眼睛道：“局长都如此说了，那还不来交个好运？”
　　我被井上突如其来狡黠的目光，看得一滞，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就在一愣神的功夫，眼前一团雪球“啪”的一声闷响正中前额。

　　以为雪会下很久，没想到刚吃罢午饭就停了，明媚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在白雪上洒下一片金黄，晶莹剔透的雪花在阳光的反射下，犹如钻石般闪烁着熠熠光辉煞是好看。
　　一大早的雪仗，由原本的三人单打独斗，最后变成了漫无目的的群仗。望着雪白平整的院中，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脚印，那笑闹的喧哗之声还犹在耳畔。
　　古人云：乐极生悲。商讨迁址问题的话头由伊东很不识时务的的提出来。很快快乐的气氛就被一股僵持不下的气息笼住，霎时间屯所里气氛沉闷至极，像一团厚重的铅云，压抑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井上在一旁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快些收拾了餐点回去。我也感觉到势头的不对，唯恐避之不及的胡乱收拾了一气，正要退出去，近藤忽然转过视线朝我道：“雪樱君，准备些茶点来。”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苦着脸退了出去。
　　面对这样的情形，就好比去别人家做客，结果主人家里突然因为某些事情吵了起来，而自己打算就此别过，可偏偏又被挽留下的尴尬感觉。
　　我劲量慢慢的磨蹭时间，希望能避开不必要的尴尬。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当我端着托盘刚拐过一个角廊，正听到广间里传出山南先生和土方激烈的争执声，不由得停下脚步，不知道此刻是应该无视还是等着这一波争执过去。
　　正犹豫着，只听山南那几乎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传出来：“对僧侣动手的会有什么结果难道不知道吗？这样做只会使正义的我们大义出现裂痕，愈发受到鄙夷和唾弃，难道我们就甘愿受到这样的待遇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回道：“名誉固然重要，但他们够聪敏的话，我们也绝对不会动他们半分半毫。”听起来是土方的嗓音。
　　“他们是不会老老实实的接受我们的。”接过话头的并不是山南，那一副平平的调调是斋藤独有的特色。
　　“我已经研究了很多地方，只有这里最合适，万一他们不肯妥协会不惜动用武力让他们同意。”那沉沉的却带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气息，依旧是土方的声音。
　　不知是为接下来得据理力争寻找言辞还是真的被说服了，山南似乎沉默起来，半晌，只是开口说了句“可是”便再无下文。
　　我一知半解的听了个大概，好像除了西本愿寺以外就再也没有比这还要适合的地址，不过山南考虑到新选组先下坏到极点的声誉和之后的影响才会极力反驳。从这一点来说，山南的考虑不无道理，所以我也很能理解他的忧虑。
　　广间内忽然沉默下来，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氛很是尴尬。
　　我在外面呆站了一会，端着托盘的手也开始有些酸麻，想着再不把茶点送过去的话就太失礼了。
　　于是也不加思索的推开拉门，随着拉门在敷居上发出一阵拖沓沉闷的响动，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广间里所有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当我意识到自己鲁莽之下好像干了件令他们十分讶异的事情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只好低下头硬着头皮装作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将茶点一一布好。
　　不知是伊东故意想要给山南难堪，还是专门挑事。被我突然出现搅乱的气氛中，他忽的轻笑了一声，用其极缓和的声音道：“山南先生还是想的太深了，果真是你一贯的作风。不过我觉得在某些事情方面，太过小心了也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反而强硬的大刀阔斧的行动才能促进着不断前进。”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张纸朝近藤面前推了推，接着道：“我最近这段时间也做了相关的调查，我同意土方先生的建议，西本愿寺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唯一的而且是极佳的选址。”
　　我有些好奇的微微偏过头，正好看到最上面的一张纸上，大大的写着“西本愿寺屯所案”几个字样。
　　山南也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摆出来的图纸，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近藤似乎也不太喜欢山南优柔寡断，很直截了当的接过图纸，淡淡的道：“伊东先生说得不错。”
　　听平助说山南和他还有伊东早些年就认识，因为同属“一刀流”派系，而且两人在某些方面思想方面很有共同语言，所以两人关系还是比较好的。而身为局长近藤，虽然掌握着决策权，但出于尊重，每次都会将事情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再做决定。但没想到一向平和的近藤，一改打圆场和稀泥的态度，直直的给了山南一个闭门羹。
　　在我离开广间时，近藤先生看完了图案，终于发表了最后意见，决定将屯所迁致西本愿寺。
　　我识趣的在气氛最尴尬的时候，默默的退了出来。刚为能脱离苦海而松了口气，拉门忽然像是被狠力甩开一般，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吓得我浑身抖了抖，险些将手中的托盘摔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回头想看看是谁如此野蛮，正对上山南一双暗沉的眸子。
　　他也很讶异我的所在，愣了一瞬，但见我惊愕的神色，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被我看到了，立刻很勉强的扯了扯唇角，对我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一转头合上拉门径直离开了。
　　我愣愣的看着山南先生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在风中飘舞的衣袖是那样的萧条和凄楚。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有种他这样一去将再也不会回头的感觉。
　　最终新选组依仗着强硬的态度以及会津藩的支持迁入了西本愿寺，虽然僧侣们一时间对我们的到来充满了憎恶，但面对着我们强势的态度和明晃晃的武士刀，也只好忍气吞声的接受了。
　　而伊东甲子太郎借着这次机会，十分高调的以参谋的身份正式加入新选组，同时的扩招使新选组的总人数一下子达到了200人以上，至此新选组走向了辉煌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