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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剑 道 可如今看来 ...

  •   池田屋之战之后,新选组一夜之间名声大噪,让京都浪人看到“诚”字旗或者浅葱色羽织,便望风而逃。首领似乎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但由于事出当时顶撞了直属上级会津藩,事后得到的赏赐与字字玑珠的嘉奖令完全不成比例,只是大家的心思都放在总司的伤势上,并未做过多的计较。
      对于总司的情况并没有我想的那般严重,但是面对缺医少药的境况,山崎也只是做一些止血、缝合这样简单的处理,免不了会出现感染、发炎之类的情况。急得近藤连连向西洋医学所递送帖子,希望能请来关系比较好的所头松本良顺,为总司诊治一二。
      每一行都每一行的规矩,身为将军侍医的松本,虽有着较高的头衔,但没到例行巡诊的时间,也无法私自出诊。好在看到书信了解了些情况后,立刻差人送来一份治疗方案来,也算是给了众人一粒安心丸。
      而我却有了一种阴影,接连几天被总司浑身是血的梦吓醒,也越发不敢看到那鲜红的颜色,从而直接导致有一段时间帮山崎打下手给伤员换药都做不了。
      “药熬好了”我轻轻推开拉门。
      正在为总司换药的山崎指了指身边:“嗯,辛苦了,就放在这吧。”说话时,手上轻轻一抽纱布。
      触目惊心的伤口横亘在胸口,赫然露出,看得心猛的一抽,像是被紧紧攥住了般,怎么挣扎也喘不过气来。
      我忙捂住胸口,转身一出室间,便无力的靠在门上。
      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我紧紧的攥了攥手,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出现,或者再晚那么一点点上楼的话,那他还会不会变成这副摸样?我慢慢抬手左手,仿佛指尖还残留着血液流过时温热的感觉。
      事后我曾仔细回想过当时的情形,凭他的实力躲过那一击绝对不在话下,可为什么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疑惑我一直忖度了很久,但是很久以后,却因为各种缘故和事情,变成一个结封存在心中。后来有一天,当鲜花遍地而落的时候,我再次想到这个问题,却是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
      总司连躺了三天才缓缓醒来,除了昏迷第一天脸色苍白,表情有些痛苦外,后来的几天都非常平静,一直到他睁开眼为止。
      “你几天没好好休息了,瞧你那模样,我还真以为自己死了。”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那唇边微微露出的笑意,很明显带着一股戏谑之色,在那张标志但还有些憔悴的脸上,显得有些奇怪。
      我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没伤到脑子啊,怎么一醒来就说胡话,我去叫山崎君来给你看看。”然后避开他已经微挑的细长眉眼,起身就朝外走。心想,这家伙口中怎么从来没一句像样的话。
      见我慌张的样子,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本还有些苍白的面色,多了点红润。只是那一副狡黠邪坏的神情,让我不由的一阵寒战,暗暗祈祷只要不被作弄,没有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快跑着给近藤先生和山崎报了信,没多会大家陆陆续续闻讯而来。一时间,压抑几天的愁云渐渐散开,露出初夏午后明媚的阳光。

      京都的七月初时常会猝不及防的下一场淋漓尽致的大雨,雨后的空气更是闷热难耐,粘稠的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我是最怕闷热的天气,一到夏天就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敞开晾在冰柜里,而现在不说没有短裙短裤的服饰,却要在随意就袒胸露乳的队士面前,捂得更加严实,差点没捂出一身痱子。
      回到自己的居室,我一边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用力扯了扯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开始无比怀念着坐在空调房里吃雪糕的滋味。
      一声琮琮的脚步声,从廊道上传来,吓得我又忙将衣襟扯了扯,心里不断咒骂着该死的天气和不长眼色的来人。
      “你怎么了,有啥事把你急成这样?”见我坐在廊边一副苦大仇深模样,平助蹙了蹙眉蹲下身子。
      我用帕子扇了扇风,道:“没事,热的!”
      “热?”他十分惊异的睁大眼睛瞧着我:“有那么热吗?”
      我点了点头:“不是热,是非常热!”
      “哪有那么夸张!”他更加惊异的瞪大眼睛,瞅了瞅廊外,又瞅了瞅我,道:“你还是在屋中坐着,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恐怖,现在去巡街的话,岂不是要出人命了?”
      听平助的一番话,我不由的觉得日头又毒了一分,忙扇了扇手中的帕子。如果现在要我外出,那就真是要我的命了。想到这,不禁抽了抽嘴角,干笑了一声。
      他也配合着“嘿嘿”笑了一声,突然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收了笑容,一拍额头大声道:“哎呀,差点就忘了正事,总司叫我过来告诉你,他在道场等你呢!”
      “什么!”看着外面不断升起的热气,我抱着头一阵哀嚎:“这么热的天气还要去道场训练,还要不要人活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平助看我哭丧着的脸,忙安慰道:“雪樱君,其实你比我们那时在道场拜师时轻松多了,想当初我们在道场学剑道的时候,,不仅有一点不对就会挨一棍子,要求的训练没做完会被罚不许吃饭,而且还有各种残酷的修炼,那严格程度你是不知道……”
      我忙摆了摆手打断他,痛苦道:“别说了,别说了,这哪里是学剑道,简直比上刀山下火海还恐怖。不过我懂,只有吃得苦中苦,才能方为人上人。”说完长叹了一声,冲他凄苦的一笑,朝道场走去。
      说起学习剑道这个缘故要从半个月前开始。
      听从医馆另请来的医者来看过总司的伤势后,愁苦的摇了摇头,说可能伤到了肺部,伤口痊愈不代表肺部的损害能康复,而且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不然就会留下病根之类耸人听闻的结果。虽然近藤先生对这位医者的话,百分之十万的不相信,但话一出还是让人更加忧心。
      没想不到,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好的出乎我的意料。或许真的是土方坚持要求山崎在每日的药中,加入他家传秘药石田散药的缘故,总司的伤势好得很快,五六天后就能下地自由走动了,而且并未看出有任何的不妥。
      欣慰之余,也算是放下心中那块自责的大石头。瞅着天气好,我端着堆满队士衣服的木盆到井边打水,准备做一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夏日的井水格外的清冽凉爽,我享受的将手放入水中,正美滋滋的享受着冰爽的凉意顺着指尖沁入心脾的感觉,一阵“呼呼”的挥刀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好奇抬起头,交错的树影后,斋藤一身玄色的常服立在骄阳之下,手中的鬼神丸国重,随着刀锋的挥舞闪出一道道慑人的寒光。
      曾经听平助说过,他与斋藤是同年,我还讶异了好久,完全没想到如此年经的一个人居然如此沉冷稳重。不过听说他老成的性格,是与他天生左撇子有关。据说他出生在一个武士之家,却因为是个左撇子而被家族和别派的武士排斥,说他用左手挥刀有辱武士精神,根本就不配做一名武士云云。因此曾经一度绑住左手,用训练右手,却差点因控制不住刀势,险些出了人命,才不得不放弃。
      可如今看来,即便是左撇子如何,即便是用左手挥刀又如何?此刻他挥动起来的鬼神丸国重有多少人能敌?又有多少人能从他的居合斩下逃脱?左撇子不能成为武士,这样的理念真是令人发笑。
      斋藤渐渐加快挥刀的速度和力度,凌厉的刀光逐渐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光影。
      正看得有些发呆,刀锋突然转变了个方向,带着一股劲风直直的朝我挥了过来。
      看着一道寒光冷不防的朝自己直劈而来,吓得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什么问题吗?”在刀尖离自己还有几寸的距离,蓦地停住势头。斋藤轻轻一转手腕,收回了手。
      我怔怔的看着阳光从刀尖划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后,稳稳的收入了鞘中,这才反应过来,忙收回目光,低下头搓起了衣服。
      一声轻笑告诉我还有围观的。
      我恼怒的扭头看向笑声的发源,只见总司披着件深色的袴,懒懒的斜靠在廊柱旁晒着太阳,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秀美如玉的脸上,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浓。
      他撑着头,微挑着眉尖与我目光相对,少顷忍着笑意戏谑道:“就连定力第一好的阿一都顶不住你这样的看。”
      我面上一红,将头又低了低,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继续搓着衣服。
      一声轻咳,斋藤转回身,淡淡道:“我并不是讨厌被盯着看,只是你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自在罢了。”说完拔出刀,摆了好了架势继续旁若无人的练了起来。
      而一旁的总司却是听到什么多有趣的事情一样,低低的笑起来没完。
      我被他笑的有些毛躁,随即丢开衣服,甩了甩手起身对着他道:“有什么好笑的,我、我看着学一学不行吗!”
      “哦?你想学?”他挑了挑眉,寻味的望着我。
      我不甘示弱的点了点。
      他上下端详了我一番,正色道:“既然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
      之后,我就为了一时逞能口快,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学起了剑道。
      然而,答应作为老师的总司,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摸样,随手大概笔划出一个样子后,往角落里一靠,不是慵懒的闭目养神就是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但是一旦出了错,他就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竹刀狠狠往错处敲上一敲,已改往日痞痞的调调,十分严肃的说:“错了,重来”或者“罚十遍”听得我心里的泪直直的淌成了两条长长的河……

      顶着如火的骄阳走到道场时,当看到场中站立的人,我一度以为自己中暑了,眼前竟出现了幻影。
      我拍了拍额头,又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眼花,傻在当场。
      明明平助和我说的是总司在等我,而道场里哪有总司的影子,立在那的分明是一脸冷肃的土方。
      看见我停在在门前,他十分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厉声斥道:“学习既然想要学剑道就要做好觉悟,磨磨蹭蹭的受不得一点苦的态度就是在亵渎!”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暗自白了他一眼,走到刀架上取下一只竹刀,掂了掂,心想:关你什么事,是总司教我又不是你,多管什么闲事。但面上还是带出几分歉意的笑,道:“对不起,有点事情耽误了些许,不过平日里都是总司叫我一起的。”
      感觉话一出口,他眸子中立刻闪过一丝极为不悦的冷厉之色,看得我一阵胆寒,本能的又将身姿又放低了一些,后面半截话,也直接压低了声调。
      “近藤先生临时叫走了总司。”那特有的沉闷的嗓音在说道自己相熟的人时,语调缓和了一些。
      我一万个不乐意的与他对视,刺眼的阳光从格子窗穿过,耀得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脸上还是赔笑着:“副长日理万机,直接派人捎个信就好了,我这么一个无名之辈怎敢烦劳您屈身大驾,耽误了您的事情在下可担待不起。”话出口的时候,连自己都被恶心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啰嗦什么,还不接着练!”他眉头倏地皱了一下,目光立刻沉了下来,感觉被那视线扫过之处皆是一片寒冷。
      我浑身一震,脚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握着竹刀的手始终没有动。
      他居然真的要在这盯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双眸子是最令我害怕的事物,即使是和他面对面的对话,我也是劲量避开。
      “怎么,你觉得我教不了你吗?”他的话语沉沉的,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但面上神色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再次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竹刀,谨慎的道:“不是……我只是……”
      他紧逼一步,声音越发的冷道:“那你这又是什么态度?”
      我是第一次与他这样近距离的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我本能的又向后退了半步。也不知道是太过害怕了,还是紧张,心在胸口处突突的跳个不停,脸上猛的如火烧般滚烫,舌头像打了结一般,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倒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紧紧的盯了我好一会,似乎想用那一贯冷厉的目光来威慑我,但见我始终站着不动,想要发作,又似碍于我的身份,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悦的摆了摆手,道:“算了,你回去吧!”说完转身径直离开了。
      我呆滞的站在那里,木讷的脑袋一阵恍惚,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长长的输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心想再这样来几次,非得心脏病不可,等再看到总司一定要好好的找他算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剑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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