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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 队 片刻的沉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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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池田屋事件后,我发现干部们对我的态度多少有点不太一样了。平日里会嘱咐我,没事不要随便出屯所,外面很危险之类的云云。
其实在切身经历一系列的遭遇,我心里也明白,这看起来一派祥和宁静的京都城内,有又暗潮与危险,天晓得这些潜伏的可能性会从什么地方袭来。
不过有时候自己也很好奇,如果这次没有误打误撞的被卷入进来,他们的计划是不是会更加顺利一些呢?好在我并未给他们造成很大的困扰,不然也不能这样悠然自得的在自己的小空间里生活下去了。
我将茶点按照吩咐送茶至广间,看到他们一个个复杂的表情,竟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我小心翼翼的合上拉门,往回走的路上琢磨着历史书上关于幕末时期的重要节点。明明记得历史课上有涉及到许多的相关内容,如今却只模模糊糊的有个大概的印象。
正郁闷着自己那会的书都白背了,寺院的钟楼敲响了未时初刻的钟声。那浑厚的钟声迎着风,和着和尚们诵经的低吟,从葱葱郁郁的树冠上越过矮墙,隐隐约约的,听起来别有一种玄妙的禅意。
我默默的停下脚步,没想元治元年这个燥热的夏日,竟会有这般安然平和的光景。想必“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的诗句,所表达的也就诸如此类的光景了。
“元治元年!”心绪突然一个急刹车。
按照旧历来算,现在应该是元治元年七月,那么——我微微一怔,恍然大惊,是“禁门之变”。
混乱的思绪仿佛是拥堵的交通得到了疏导,开始一一清晰起来。
记得一次随堂小考上,考过这个事件的时间,当时教授在讲到这个知识点时还特别强调过,这个又被称为“蛤御门事变”的“禁门之变”是自1615年大坂夏之阵以来,大名之间在畿内的首次武力交战,是个必考的重点。
但其具体详情,也不知道是自己当时在开小差,还是书上没有详细记述,现在再回想起来没有半点印象。至于新选组在这次事变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更是一无所知。
廊外正值骄阳毒日最盛的午后,被暑气熏得蔫耷耷的柳枝看得人愈发困乏得睁不开眼。我困乏的打了哈欠,觉得历史这东西,无论什么时候接触都是那么枯燥乏味,竟然绞尽脑汁的想了半晌,仍旧一无所获,干脆也不去琢磨了,索性回到自己的室居,往上被子上一靠,一边摇着扇子纳凉一边舒服的打起了盹。正所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那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有一搭没一搭的迷糊了一阵,半梦半醒间,不知谁打开了拉门,几声若有似无的的梵音妙乐飘来,我迷糊的睁开眼,朦朦胧胧中,有个紫色的身影正俯着身子,冲我张了张口,似乎说了些什么。
我微微抬起头试图去听清,努力了几次,觉得头重的一阵一阵蒙怔,只得又靠了回去,继续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突然的一阵凉意,猛的将我惊醒。
我很不爽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满是忧色的脸庞,已经伸了一半的懒腰,硬生生的顿在当场:“井上先生!”我诧异的揉了揉还有些未适应光线的眼睛,一块有些湿润的帕子从眼前滑落。
“这是什么!”我迷茫的拎起落在腿上的帕子,前后看了看。
“啊,抱歉呀。”见我醒了,井上似乎松了口气:“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还以为你中暑晕倒了,想先用这个法子缓一缓,然后找山崎君来瞧一瞧。”
我疑惑的将帕子递给井上。
他接过帕子,走到廊下,拧了拧帕子上的水道:“我是看你一直没来添茶,到灶房找了一圈,有队士说你回房了,我才来看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印象中好像是有人来过。“睡得有些沉了,不过之前你进来的时候我还是知道的,好像你跟我说了什么,我还当做是做梦呢!”
“先前?”井上诧异的转过身。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是才过来,叫了你几次没应,才去弄湿帕子给你敷着的。”
难道是睡糊涂了?我难以置信的皱起了眉头:“那、那之前不是你吗?”
井上摇了摇头,道:“我也是怕天太热了出什么状况,才出来看看,其他人都还在广间议事呢!”看我还有些迷糊,他和善的笑了笑起身道:“不要太勉强了,不舒服的话就应该好好休息。”说着顺手就要替我合上拉门。
“那、那个……我没事!”没想到自己偷了会懒,竟被误会成身体不适,还让别人好一阵的担心,忙起身追上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笑道:“是睡得有点沉了,还让你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再次泡好茶送至广间时,正巧是近藤在对什么事情做安排部署。略微听了几句,大概是说要去什么地方出个任务。由于事不关己,我也没在意,一一换上新茶,正要退出去,近藤突然将目光移过来,对着一众人道:“雪樱君在上次的行动中,帮了不少忙,这次也一起随行吧!”
什么随行?去哪?我茫然的抬起头,愣愣的望向正坐的近藤,余光中,瞥见侧坐的土方,不苟言笑的他,和平日一样,沉冷严肃。而那一身紫色的常服与迷糊中看到的身影相互重叠的瞬间,脚下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我从一开始就很畏惧和排斥这个人,即使是不得已的见面,也不过是草草的打个照面,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所思。
正在胡思乱想,斋藤淡淡的道:“局长,雪樱君并不是队士,让她涉足太多恐怕对我们对她都不是好事。”
“她知道的已经不少了,如今也留她这么久了,要真放出去了更是一个隐患,依我看就两个选择,要么将她编入队中,要么就只有一死永绝后患。”没怎么打过照面的谷三十郎,突然开口。
平淡的语气却并没有什么友好的意思,听得我浑身一个冷战,不禁朝他们看去,一个个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露难色,竟没有一个人出言相助。
这时我才明白,只要不威胁到他们切身利益的时候,一切相安无事,一旦涉及,他们也不会那么好心了。说到底,我还是被他们当作俘虏带到这里的,如今能有些自由真的已经算得上是最大的容忍了。
我不安的低下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片刻的沉寂,近藤轻咳了一声道:“最开始是我让她留下来的,现在再说这样的话未免太过自私了吧。”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她已经了解了一些事情,再说放她走也是不可能了,不如就安排做这个随侍,不离开我们的视线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听到这话,我不安的心定了定,虽然以后不要再想着怎么离开,但也好过丢了性命强。我感激的抬起头看向正坐的近藤。
“雪樱,快回答呀!”衣袖被身旁的平助扯了扯。
“什么啊?”我茫然的收回目光,皱了皱眉给他比了个口型。
平助急的满脸通红,冲我扯着脖子小声的道:“雪樱君,快回答呀!”
“卿雪樱,难道你不愿意?”严肃冷厉的语气,从静寂中划出一道寒冷的轨迹,就像是一剂清醒特效药,惊得我一个激灵,飞了半边的神,立刻了回笼。
我忙低下头,恭敬的俯下身摆出一副十分坚定的态度,大声道:“雪樱誓死跟随各位大人,绝对不会背叛对我的救命之恩。”
一直悠然自得的靠在一旁的总司,笑了出来:“看来是做好觉悟了呢!”
我咬了咬唇,再次低了低头:“是!”
仿佛这一切早已在冥冥中注定,无论我曾经多么想要撇清关系,可又何曾想过在接触到新选组的时候,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无法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