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大祭司》袖舞馨月

11、变故2 远远地望见

　　远远地望见，交缠的法术光芒中，映照出一位女子窈窕的身影。谷一明眼皮突突地直跳，一眼望去就认出了此人。虽只有一面之缘，虽未看见面容，可是他的心却莫名地笃定她就是那个搞笑的姑娘。
　　她微侧着身，头朝后，一手扶额，一手翘起，保持着古怪的姿势直直地站立着，红白光影围着她上下痴缠飞舞，望去整人显得神秘莫测，又遗世独立。再近一些，才知道那飞舞的光影团，红艳的是五瓣梅，洁白的是六瓣雪。乍看上去，像是梅雪争春般夺目好看。实际却是，两种法术相斗。雪色冰棱锐利胜针，以飘然之态，随意划刺。梅色花瓣柔韧若绸，以轻盈之姿，步步熨帖。无论冰棱如何敏捷而胆大地旋转，试图从多个角度或划或刺，花瓣都能及时而准确地挡上去。冰棱若尖锐一倍，花瓣柔韧性随之减少一倍。两者相遇，就像针尖对绸缎，或划开丝丝线条，或刺成星星点点。只见，朵朵雪花闪耀着，飘落着，消散了。朵朵梅花，或散成多瓣，或红点密密，或兼而有之，闪耀着，飘落着，消散了。接着，无数的雪花和梅花又前仆后继，闪耀着，飘落着，消散了。真像一场美丽又无声无息的花雨！然而，置身其中的滋味呢？
　　谷一明越过树丛，绕到斗法的地点，证实了心底的疑惑。之前忽见夜空亮如白昼，紧接着听到惨叫声，他一下就猜到出手之人是师弟风扬。师弟常常言道“光明之处无法藏污纳垢”，立志把这句话发扬光大，喜欢处处制造光明，却又偏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手法。而对手之人，显然与自己同为草木一族。看他面对不按常规出牌的对手，随性随心的羽族，法术依旧运用得秩序井然，开落的梅花繁多却极为有规律，丝毫没有混乱之感。这正是木族一向追求的“多而不乱，乱中有序”的境界。他还能抽身施展清心的香咒，更见他实力非凡。
　　谷一明心里暗自佩服此人的实力，在心里默默地把本家有可能的人选排除了一遍。这人的名字呼之欲出，却怎么也叫不上来了。他摸了摸头，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驻足欣赏了片刻，才意识到两人莫名其妙地打起来极为不妥。正要分开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两人却自动停了下来。
　　光影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姑娘单薄的背影矗立在夜色里，半晌她转过头，嘤嘤自语了半句。禁锢的白光消散了，她恢复了自由，不知为何却一直保持着古怪的姿势，看上去非常好笑。

　　眼睛适应了一会黑暗，他忍住笑意来到她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触碰到的那处衣裳破裂开来。
　　“啊！”双方放佛都吓了一跳。谷一明忙掩住嘴巴，后退了一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试探地伸手去触碰她的衣袖，还未挨着，就听见她狠狠地道：“可恶！”赶紧收回了手，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半晌，谷一明方抬起头来，却见她红了眼圈，似乎受了无限委屈。他试着安慰几句，却想不出词，嗯了半天，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而她仿若未闻，恨恨地望着远处，放佛那里有位仇人。谁料，不一会儿，那里竟然走出一位美男子。他款款行来，风姿卓然，惹人爱慕。
　　背后却忽地蹿出一人，大喊了一声“豌豌”，惹得谷一明转身望去，却是爱说故事的“小棋子”。原来身边这位搞笑的女子叫“豌豌”。小棋子急切地奔向她，满脸的关切掩饰不住，还未靠近就忙解开自己的外袍，一上来马上给她披上。只消一眼，他就瞧出了她古怪举动下暗藏的狼狈不堪。他细心地为她披好，说不出来的喜悦，忽然发现旁边还站个人正瞧着自己。四目相对，瞬间红了脸，他慌忙退后拉开距离，舌头也像打了结，道：“豌-豌豌师姐。”
　　而豌豌眼里只有那位美男子，压根没瞧他一眼，只是顺从地披上，道了声谢，活动一下筋骨。眼看只有百步之遥，她猛地喊道：“毛毛，咬他！”
　　一道青光从地上流窜扑向美男子。
　　这命令忽如起来，令人猝不及防。
　　谷一明压根没弄清怎么回事，只觉得头皮发麻，本能地拉开距离。
　　连当事人也始料不及。当下，那男子便是一怔，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直直地望向她，完全忘了防守。
　　“木师兄小心！”
　　话音未落，“毛毛”已眼睁睁窜到他面前，让人为之捏了一把汗。谁知，他不为所动，看都未看，凭着感觉伸手擒住了它。而拿着它的那只手，本来白皙修长，却瞬间变得红肿粗壮起来，同时火烧火燎地疼痛起来。显然，此物带毒。
　　这下方清清楚楚瞧出，“毛毛”是一条通体青翠，没有眼睛，细长似蛇，布满刺状绒毛的怪虫。它在他手指间左右扭动，似乎把毒刺刺得更深。
　　他却丝毫不在意，始终不动声色地盯着豌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饱含无限深意，带着冰冷冷的审视，似乎非常不解，又隐隐透着一抹难言的忧伤。
　　豌豌异常气愤瞪回去，暗暗较劲驱动毒虫。
　　毒虫拼命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束缚去咬人，奈何被抓住了要害。而他也是相当坚定，无论毒虫如何扭动，手指如何疼痛，他都死死地捏住不松手。
　　小棋子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
　　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间也好像定格在这一刻。两人彼此较着劲不想让。可怜，毛毛进退不得，被主人驱使着，又被人强力压制着，只能不由自主地扭动盘绕，几乎把自个儿扭成了麻花。足足过了一分钟，它渐渐地泄了气，慢慢停止了挣扎，一点点萎缩起来，直至萎缩成豆荚般大小，再也不能变化了。
　　而他也足足盯着她一分钟，直盯得她不自然地偏过头，“哼”了一声。这时，他方收了视线，看了一眼天空，幽幽叹了一口气，把怪虫扔了过去，慢慢走过来。
　　豌豌一抬手，把怪虫卷入袖中。
　　“你怎么收藏如此毒辣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