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姐妹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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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元懿的话醍醐灌顶，元晴眼中就慌乱起来。
“二姐姐，这？”元晴又看向施月萍。
“侧妃不知道，这也真是无奈之举。公府的人如今还是礼，谁知后头会不会有兵。我家的小少爷就是个刺头，万一混闹起来，还不晓得要出多大的纰漏。我们又无人仰仗，自是不敢把小少爷放在刀板上，总想着避一避风头也是好的。”
这也是重生以来，对从前最为懊悔之事。过去或是年纪小，又自恃长房长女，总比人高上一头，从不肯纡尊降贵去拉拢比自己出身低的人。此外，也不肯去结交那些出身高贵的人，唯恐他人耻笑自己嫡长房落得如此地步。待到母亲的娘家一倒，才发现自己真真是高不成，低也不成，生生夹在中间如置身孤岛，所以那时临去给合顺郡王妃写信也无人理睬。现在回想起来，把自己围成铁桶一般才是最蠢的，临了直叫人如瓮中捉鳖。
“妹妹要知道，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十足靠得住的人。起初都是为了共同利益所趋才结成一线，不过是日子久了生了情分或才真正相扶相持。妹妹如今也晓得来找我，也是知道我们的父亲都为原嫡祖母所出，自是多少见不得继室的儿子作威作福。”
姚元晴的脑子混乱起来。
“所以妹妹平时也要多多思量，哪些人或是和你有共同的心念，或是可与妹妹同仇敌忾，而不是只知一味的躲闪。姐姐如今的情境倒不耻与妹妹分说，姐姐不过是沐王爷的庶妻，那头还有平起平坐的贵妃侄女与姐姐两不相让。再过两年，上头保不住还有嫡妃入府主持中馈，那时姐姐更是要被人踩下一头。”姚元懿拉起元晴的手来，“说到底，姐姐此时是被圈在这三尺之地，哪比得了妹妹来去自如。妹妹要打起精神，多多联络，否则只凭姐姐如今的身份，也不见得能说上什么话。”
姚元晴似乎明白了几分，为难道：“长姐和亲之前倒是给合顺郡王妃写过信函，只是了无音讯。”
“那妹妹觉得，是合顺郡王妃冷漠绝情吗？”
“这……”姚元晴迟疑。
姚元懿自然心中通透，自己这个庶出的姑姑姚盛珍是祖父唯一的女儿，原本是一胎双生两个女儿，可惜另一个没养到三岁就夭折了，于是祖父对这一个更是爱如珍宝。当初自己还在九华公府里时虽然年岁不大，也还记得自己的母亲与姑姑是不太对付的。“妹妹回去好生琢磨琢磨，凡事都有你来我往，就算合顺郡王妃一次不经心，也不见得妹妹不能试第二次。想那三房能越过两个原嫡子成了世子，也不见得就是一蹴而就的。妹妹有时也要学学低头。”
“元晴明白了。”
姚元懿看她眼中混沌，自知元晴一时还是转不过弯的，却也不急于一时，毕竟才十三岁，从前又护得紧了，也没个心思通透的在旁点拨。就连自己的人脉也还需慢慢铺排，念及于此，还是庆幸姚元懿刚一回京就嫁入了王府，是以这一手牌打得再烂也只在这方寸之地。
“我知道公府里逼着妹妹迁回府内居住，七七八八也把家底收上去不少。如今大的帮不上，只有着一点银子帮妹妹暂渡难关。以后若有难处也尽可跟姐姐开口，但也需记得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可铺张靡费。”说着姚元懿将八千两银票递到姚元晴手中，“元昱那里，该多费些银子的不要俭省，山长、夫子都要多多打点。”
银票放在手中如有千金之重，姚元晴一时感激涕零，“二姐姐对元晴的恩情，元晴永不敢忘。”说着，就要拜下/身去。
姚元懿忙上前扶住，“姐姐的娘亲早逝，自己也没有亲生的兄弟姊妹扶持，自是懂得你们的孤苦艰辛，以后便把你和元昱当亲生的弟、妹看待。姐姐无所高望，只愿你们心胸开阔，晓得眼前的难处都只是一时的，路漫漫其修远，但总也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日。”
“是，元晴谨记。”
“你那所谓的亲事，姐姐已然放在心里了，只是如今还未想到良策。妹妹也不必担心，最坏的法子姐姐已有了，只是暂且不愿用，只盼妹妹耐心等候。”
“元晴信姐姐。”
“还有一事要劳烦月萍。”姚元懿摸着自己的脸，“十日之内有没有法子让我恢复往日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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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施娘子，姚元懿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元晴和元昱此时平安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是这八千两也不知能撑多久，元晴也有十三岁了，再过两三年就要说亲。万一这三房真是气数未尽，屹立不倒，也不能真让元晴空手打巴掌，寒寒碜碜地嫁出去。作为二房的独女好歹有二叔贴补了八万两，那元晴怎么办？还有日后元昱娶亲就是更大的出项了。姚元懿深觉自己可要好好打理这一点身家性命，边商之事迫在眉睫。
姚元懿忙喊了薏仁，让红蕖来蓉湘院一趟。
或是上次得了一点厚待，红蕖倒是勤谨，忙放下书房里的事去了。见了姚元懿，她倒还是和善亲厚的样子，赐座、看茶，热情周到。二人寒暄了一阵，姚元懿便叫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红蕖姑娘且看看这个。”姚元懿将上次陈玄睿亲笔写的文书递了出去。
红蕖笑着接过手来，展开细看，一时就明白了王爷的意思，“这里头说的仔细，王爷让奴婢去账房领三万两银子，再带着侧妃的七万两银子去鼎富商行替侧妃兑两只边商的股份，记在王爷名下。”
“是这个话。”姚元懿又取出七万两银票，认真递到红蕖手中，“可要仔细。”
“侧妃放心，这可比奴婢的性命还要紧，万一丢了一张两张，可是把奴婢全家发卖了也不值这个。”红蕖打趣着，将银票和文书折叠好贴身收放。
“你这样能干，就是有人出七万两黄金，你主子都舍不得卖。”
“侧妃惯会抬举奴婢。”红蕖掩着嘴笑，又道，“侧妃可有纸笔借奴婢一用，奴婢再写一张交接的字据给侧妃。”
“难道还信不过红蕖姑娘吗？岂不是麻烦。”
“侧妃信任奴婢，是奴婢的荣光。只是这是旧例，虽麻烦些倒也清楚明了。也不全是为了自己，也是怕有些人趁机钻空。”红蕖沉吟了一会，“想必侧妃屋子的物件、钱银交接也是这个道理。大小物件登记造册，进出钱银不论多少笔笔有去有来。”
“我屋里可动不起这样琐碎的脑筋，这些都是给了鲁妈妈料理。”姚元懿话刚出口，忽觉得红蕖话中有话，难道不止是莲子，连红蕖都看出自己屋里稀里糊涂的？
“鲁妈妈能干，自然是把蓉湘院里打理的井井条条。”红蕖讪笑着又提了写凭据的话，姚元懿也拗不过他，便让她去西次间的书房里写了一张。红蕖进了西次间，一眼就瞧见桌上搁着一本卷了页的《资治通鉴》，忽然就想到了碧溪，她日日说王爷不过把这两个侧妃当个摆设，恐怕，只说对了一半吧。
嘱咐过红蕖此事务必保密，就放她回去了。姚元懿抚了抚最后的两千两银票，不禁赞叹自己花钱的本事，只这一日的功夫，八万两银子竟全散部出去了。既已是如此，倒不稀罕两千两买一颗忠心了，想着，只唤了莲子一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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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大绥圣上于畅音园宴请诸位皇亲国戚。
姚元懿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着一身绯色蝶戏虞美人的烫金飞袖宫装，梳了个马踏飞燕朝云髻，头上压着巴掌大的攅金八宝宫花，最妙的是这一对燕尾流苏钗，正好垂在两鬓。施月萍调配的隐瑕胶已经是把未愈的伤口遮得八九不离十，再让这流苏一挡，隐隐约约越发是看不清。一切收拾妥当，姚元懿便让冰糖带好了东西陪着自己往书房里去。
陈玄睿昨夜歇在书房，姚元懿来的时候他刚洗漱完，碧溪、赤芍正伺候更衣。
“妾身给王爷请安。”姚元懿福了福身，笑盈盈地走上前去接了碧溪手里的玉带，亲自给陈玄睿系上，“妾身还以为能来了伺候王爷梳洗，却是来迟了。”
陈玄睿盯着姚元懿的装扮，再看她的脸，“你怎么来了，这是？”
“王爷看看妾身若是这样打扮，失不失仪态？”姚元懿抬手转了一圈，头上的珠钗隐隐作响。裙裾微微展开，正好扫到陈玄睿的鞋面。
碧溪在心里骂了一声妖精。
平日里见惯了姚元懿素雅的打扮，偶尔这样端庄华丽，倒是更为明艳动人。轻嗅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陈玄睿笑道，“这样再不好，怕是没有好的了。你倒是动了什么鬼主意，脸上竟看不出来。早知道能如此，昨儿就该先说一声了。”
“妾身这是拿脂粉遮盖的，不知能不能成功，哪里敢早早地说了，回头不成耽误王爷的功夫。今早折腾一番，勉强可看，才敢来见王爷。不知王爷肯不肯带妾身去给皇上和娘娘请安。”
“如何不肯？”陈玄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转头对碧溪说，“也把那套红的找出来。”
姚元懿就掩着嘴笑，待碧溪找了衣裳出来又服侍他换上，猩红的广袖圆领袍，外头罩着五色蟠龙的玄色飞袖比甲。又把陈玄睿按坐在镜子前，盘好发髻，戴上飞羽方玉金丝冠，真真是器宇轩昂。
姚元懿痴痴盯着镜中的人，陈玄睿对着镜子回了她一眼，两个人都不禁一笑。
一时间万事妥当，二人便各自披了鼠毛大氅往外头坐车。
姚元懿边走边理着领口的风毛，忽觉得余光中身影一闪，再一转头却是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姐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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