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南海龙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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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亲王？
姚元懿觉得自己时不时地就要听到这个名字。自己当初和亲就是顶替了他的女儿——明瑞郡主。醇亲王府的副典军正是柳如湘的父亲。
当今太后并无亲生儿子，这醇亲王乃是太后嫡妹——先帝谦妃之子。认真说起来比照皇上，醇亲王和太后应该亲近得多。可前朝风雨，百转千回，还是当今圣上登基，这背后也不知有多少曲折。
毕竟是帮他的女儿做了替死鬼，即使如今重生，也算枉死了从前的姚元懿。现在的姚元懿心中膈
应，回到沐王府还是忍不住像陈玄睿打听醇亲王是何许人也。
这些日子二人同甘共苦，很是少了些虚与委蛇的客套，多了两三分真性情，陈玄睿料她是为昭城公主替嫁的事情不平，便也说了一些给她听。
“醇亲王当初确实差一点被立为储君，但临门一脚时，太后突然转了舵。这背后的缘由是闹不清的，但大约也是些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相关。”陈玄睿指了指头顶，“谦妃当年就如今日的丽贵妃。”
姚元懿明白过来，做姐姐的虽是皇后，但膝下无子承袭大统。做妹妹的尽得皇上宠爱，又有得意的儿子。若是妹妹的儿子登基，那岂不是东西太后，并尊同贵？“所以太后支持了立当今皇上为储？”
陈玄睿点点头，“皇上的生母珞贵嫔过逝后就在太后跟前养了几年，也算无依无靠的两个人并肩扶持吧。”
“那太后临时倒戈，太后的娘家也不管吗？”
陈玄睿露出点赞赏之色，近来越发是通透了，问话也能问到点子上，“你怕是还不知道醇亲王母家是何人吧？”
姚元懿摇头。
“南海龙王你也没听过？”陈玄睿不信。
姚元懿嗤笑一声，“戏文里听过，还有北海龙王，西海龙王，东海龙王。”
陈玄睿一脸嫌弃，“大绥东南之海域，有两支水师，尽数握在莆田龙家手上，人称南海龙王。”
“哦……”
“龙家历代能人辈出，皆是海上征战的良将，从远祖到本朝至少也领过大小上百场胜仗，如今在东南已经遍布势力，可谓树大根深。但有道是功高盖主，权重欺君。这样盘根错节的势力让先帝很是忌惮，先帝就有意明升暗降，收回军权。”
“那收回来了吗？”
陈玄睿叹气摇头，“一则龙家实在有本事，二则也会私底下动手脚。先帝连派几任海军都统，无一不是吃了败仗回来，险急之时，几乎让近万倭寇站了两个近岸的岛屿。先皇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好又请了龙家回去。”
“太后和谦妃不会就是龙家……”
陈玄睿点头。
姚元懿大大唏嘘，没想到先帝还有些窝囊的时候，果然温柔乡即是英雄冢啊。
陈玄睿接着说，“龙家不仅有权，更是握着泼天的富贵。肃清海线之后，龙家和周边的小邦国达成协议，请奏开了一条海航商路。那些时日，一船茶叶、瓷器出去，就是两倍的利。再就地换了香料、象牙、女奴回来，又是两、三倍的利。多少商人挤破了头都想跑这一趟船，为了那一封引文，倾家荡产去借钱都要孝敬龙家。”
姚元懿想起鲁妈妈曾提过一嘴这事，那时是为了阻止自己出银子给陈玄睿入股跑边商。“王爷这么一说，妾身倒是想起来了，鲁妈妈曾说过那时海航是金路子，可一路上的风险也大，翻船、海盗，命丧大海的也不在少数。”
“越是这样越是诱人，但凡能回来的无一不是一夜暴富。再说龙家也不管这些，要拿引文，银子先交在前头，管你商家死活，他反正是旱涝保收。”
“如今还是这样吗？”姚元懿觉得不可置信。
“当今皇上可不是吃素的，登基头一件事就是大力禁了海航。”
姚元懿满含深意一笑，“妾身说一句僭越的话，皇上和太后倒是有意思。”
陈玄睿笑而不语。
“那按王爷所说，如今龙家也算是隐蛰了，醇亲王的势力也还这般大吗？”
“上百年的基业明面上已经扫清，地底下恐怕还是蠢蠢欲动。”陈玄睿的眼神就渐渐严肃起来，“大绥的王爷，最尊为亲王，无论‘亲王’还是‘王’，都有藩王和京王之分。藩王有封地，可以长居番地并参与治管封地，世代抽取税银。而京王只能在京中开府建衙，至多圈几个庄子罢了。醇亲王就是藩王，掌得便是两江。”
“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姚元懿没有往后说，想来先帝虽能洞察龙家居心，却总是不能当断即断，不仅让龙家的女儿权倾后宫，到头来也把醇亲王的路都铺好了。
“你在想什么？”陈玄睿看姚元懿想得出神。
“在想先帝谦妃当年该有多大的恩宠。”
陈玄睿一笑，拿手刮了刮姚元懿的脸，又正经道，“我与你说这些，是叫你心中有斤两。醇亲王的势力，就是皇上也忌惮。夸大些来说，若是哪天他觊觎大统，都不必动一兵一卒，只以一条长江划下来，南边尽是他的疆土。”
姚元懿啧啧不已，又是苦笑，“妾身明白，哪怕昭城公主做了明瑞郡主的替死鬼，也不会自不量力去冒犯醇亲王。”
陈玄睿脸上有尬色闪过，眼睛也眯了起来，“其实倒不止是醇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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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娘过世，论理侄女也要过了七七四九才能除孝。
姚元懿本不打算进宫为太子贺寿，可太子妃亲自让陈玄瑞带话来请，姚元懿也不能推辞。娱乐宴饮自是不能，但在偏殿里陪着太子妃说话喝茶倒还尚可。姚元懿便一身简素衣裙，头上戴着蒙纱斗笠，从偏门进宫见太子妃。
泰郡王也有三个来月了，瞧着是整整长了一大圈，越发是虎头虎脑，圆圆的眼睛宛如两颗过水的黑葡萄，能望到人心里去。太子妃百般疼爱地抱在怀里逗弄，泰郡王也会含着口水咯咯地笑。
“泰郡王果然大福之相。”姚元懿看得有些出神，也不知自己和陈玄瑞的孩子能不能长得这么好。
“淘气的很，天不亮就闹，非得奶娘抱着满处乱转才高兴。”嗔怪中载着满满母爱，太子妃望了一眼姚元懿的肚子，“你这也有四个多月了吧。”
“是。”姚元懿微微颔首，脸上抹了一丝绯红。
“好好养着，莫不要像本宫一样，才八个月就……多亏泰郡王大福大德”。太子妃脸上就有一丝后怕，“九华公府的变故本宫也听说了，你要节哀，切莫动了胎气。”
姚元懿起身行礼，“谢娘娘关怀，再谢娘娘当初救命之恩，若不得娘娘施以援手，或许也并无眼下这腹中的孩儿了。”
太子妃知她说的是那日在宫中静贵妃要处置这孩子，自己命人传了消息给陈玄睿，就淡淡一笑，“我也是利人利己，你不必挂念在心。有身子的人，还是快坐吧。”
“谢娘娘。”姚元懿又端坐了回去，细细思量着太子妃的话。惠王如今深得圣心，已经无形之中对太子造成了威胁。照目前看来陈玄睿自然是支持太子，可水流花落，人心难测。惠王的橄榄枝也摇得火热，更不必提柳如缤时不时在枕边吹风。这样看来，与柳如缤相较，太子、太子妃大约也更愿意自己得宠些。
太子妃慢慢轻拍着泰郡王的脊背，心思都盘在姚元懿身上。九华公府私下里与礼部尚书柳远翁、醇亲王都有些牵扯，可她的姑姑合顺郡王妃又与宁安长公主为伍。这种明合暗分的格局几乎稳稳存在了数十年，没想到一个逃家的嫡子的归来就搅乱了这盘棋。
姚元懿近来蒙受合顺郡王妃许多恩惠，如今他的父亲又被九华公夫人整治得不人不鬼，她的心思应该更倾倒于合顺郡王妃才是吧。
太子妃觉得，姚元懿很可以拉拢。
“你父亲遭此劫难，本宫也只能闲说几句不值钱的话劝你，到底还是你自己要担当。”
“娘娘此话折煞了，若不是太子、太子妃慈悲，也请不得王御医隔三差五出入九华公府为父亲诊脉。此事还要再谢娘娘恩典。”姚元懿又要起身。
“快免了。”太子妃把她按坐了下去，“太子和沐王爷素来亲厚，我与你就不该这般生疏。”
连“本宫”两个字都免了，姚元懿忽就有些意外。
太子妃眼中含笑，“若你日后有何事为难，尽可大胆来告诉我。”
姚元懿有点受宠若惊，“大约说得娘娘都听乏了，可妾身也只有谢恩。”
太子妃掩嘴儿一笑，对姚元懿多了几分亲近。
两个女人又说了些保养身子、教育儿女的话，姚元懿还拿了施娘子新制的脂粉给太子妃瞧，一时几多闺中乐趣，其乐融融。殿外忽然就传来一声奏禀：太子妃娘娘，明瑞郡主来向您请安了。
屋内两个人的脸色都骤然一变，太子妃分明有几分嫌恶。姚元懿就觉得自己指尖都开始发凉，时光回溯，金孙万里，自己就是做了这个人的替身。胸口顿时涌出一阵恶心，姚元懿不自觉的就拿了蒙纱斗笠戴了回去。
太子妃不解地看了姚元懿一眼，忽又明白了几分一样，只收敛神情，“请进来。”
殿门向外拉开，明瑞郡主款款而入。
姚元懿隔着面纱看得不太真切，可也能瞧出那通身的气派，一点不比初见宁安长公主时要少。巴掌大的小脸上双目潋滟，鼻头眉梢都透着精致，尤其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倔强高傲，目空一切，竟是太子妃坐在上头都比她弱了几分。
明瑞郡主微微福身，头依然扬着，“见过太子妃。”
“免了。”太子妃仪态端庄。
“谢太子妃。”明瑞郡主望了一眼太子妃怀中的糯米团，不禁一笑，“这就是泰郡王吧。”
太子妃含笑点头。
明瑞郡主忽就笑开，“果然是粉雕玉琢，人中龙凤，真是恭喜太子妃了。如此长孙殿下也可卸一卸身上的担子，方才去芦芳馆瞧着，啧啧，真叫人心疼。”
太子妃脸上的笑僵住。
明瑞郡主眼中泛出一丝嘲笑，“在书房里撑着拐杖学走路，满头大汗，三五步就要跌倒一次，都叫人不忍看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南海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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