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贵妃相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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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贵妃记得自己入宫之时，姿色平平，家世平平。就像草堆里一颗小野花，有两三分趣味，却是很不显眼。
若不是当初孝贤皇后提拔，自己今日可能也是深宫里，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老妃。她没有什么优点，连生孩子也不行，丽贵妃当年比她小十几岁，却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她还是膝下空空。还好苍天不负，总算有了睿儿，可是也就这么一个，连公主都没再有。
静贵妃深觉自己能到今日，靠一点皇后，靠一点睿儿，其余的都在她能熬。熬得住自己的寂寞，忍得了他人的繁华。熬掉了一批不得宠的，熬到了那些太冒尖地被人收拾了，熬到皇上渐渐收了心思不再成年选秀，宫中就突然给她留出了一丝缝隙。
太后觉得她资历老，又很懂事，荐了一个贵妃的分位给她，才有了今天的静贵妃。但是她仍然活的不自在，她没有势力，只能左右逢源，私下投靠太子一流。她只想给睿儿娶个皇后娘家的小姐，表明衷心，多年后也能在宫里尊个太妃。可是偏偏丽贵妃不肯，丽贵妃想拉拢睿儿，实在不行也要搅黄他和太子的联盟。硬塞了一个柳如缤进府，还想方设法让柳如缤有孕。
这就算了，静贵妃自然不敢正面和丽贵妃冲突。可是她姚元懿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阳奉阴违，偷偷有孕跟自己作对？
姚元懿垂头望着静贵妃的裙角，脑子发蒙。
“本宫赏你一碗落胎药，自己回王府思过吧。”
此音如大珠、小珠落地弹滚，敲得人心头凉痛，姚元懿双臂撑地，微微发抖。她在想，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你即刻便出宫吧，本宫的女官会跟着你回府。”
静贵妃说罢旋身离去，姚元懿略抬起头，看着那高人一等的背影，不经意之间就断了一条性命的死活。双唇微动，“为何柳侧妃当初便可？”
这话是脱口而出，如一块寒冰滑出喉舌，姚元懿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
静贵妃也没料到姚元懿敢这样同自己说话，但她今日饱尝凌驾他人之上的快感，似乎还有一点耐心，“柳侧妃之事算是初犯，情有可原。事后本宫对王府三申五令，就是再不姑息。何况柳侧妃的孩子终是没保住，说明天道如此。”
什么破天道？姚元懿不服，“妾身斗胆问一句，这男女欢好，承恩受孕，难道是人力可控吗？”
“混账！”静贵妃没了耐心，“你私下违背王府的规矩，还有狡辩？罢了！来人，伺候姚侧妃用药，立刻抬回王府。”
话音刚落就有宫娥捧着药碗从殿后上来。姚元懿不敢置信，她虽不知该不该要这个孩子，可也断不能随意让人裁决这孩子的生死。
“静贵妃娘娘，至少也要让王爷知晓后再做定夺吧。”
静贵妃懒得再费口舌，手一抬指向姚元懿。
“奴婢伺候姚侧妃。”宫娥面冷如铁，直直把药碗伸到眼前。
“我不会喝的。”姚元懿偏过头，面不改色。
“那只能让奴婢亲手服侍侧妃了。”那宫娥说话间一手擒住了姚元懿的脖子，这一下如钢爪握住了粉藕，姚元懿大惊失色，万没料到一个女子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再要挣扎已是徒劳，反而被对方捏得要喘不过气来。
碗中黑水晃荡，姚元懿已经能看到当中倒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孔，泪水不由自主地滑下，姚元懿仍然咬紧牙冠，死死掐着对方的手腕。
时间似乎越来越长，姚元懿的头已经发涨欲炸，眼前越来越模糊，这感觉很像当初还在金孙，兰珠侧妃的马踩在胸口，能听到骨头咔嚓断裂的声音，却是一点也不知道痛苦了。
身后一声巨响，脖子上的力道就松了，姚元懿迷糊中看到身后的阳光落在正殿的地面上，有一个身影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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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熟悉的花帐床梁，刚才是个梦啊，真是让人惊怖。可是脖子好痛，脸上也有些火辣，连小腹也微微发酸，姚元懿一个惊颤，手就迅速护住了肚子。
“懿姐儿莫怕，孩子还在，切不可再忧伤惊怒伤了胎气。”
眼前是傅氏哭成泪人的脸。
“四婶婶……”
这一声真是揉碎了傅氏的心肠，眼泪啪嗒嗒地落，“真没想到静贵妃竟如此歹毒！”
姚元懿立刻按住对方的嘴，“隔墙有耳，婶婶不可造次。”
傅氏抿了抿嘴，把话咽了下去。
姚元懿抬眼扫视屋内，除了傅氏，只有冰糖在，一双眼哭得跟桃一样，怕也是吓坏了吧。“我肚子不太舒服，这孩子要紧吗？”
“大夫说姐儿的月份轻，本就有些不适也是正常。方才受了惊吓，确实动了胎气，好在姐儿身子年轻，好好调养也并无大碍。这不是，正有一碗安胎药，说姐儿醒了好喝。”傅氏说着就要冰糖去端那暖着的药。
姚元懿看着药碗，心有余悸，摆了摆手，“我不喝。”
傅氏明白，也并没有再劝。
“婶婶，我是怎么出宫的？你来了，怕是公府里也知道了吧？”
傅氏点了点头，“多亏宫中还有好心人，一头忙去找了沐王爷，一头去找了合顺郡王妃。”
姚元懿的思绪徐徐转动，想起泰郡王满月，合顺郡王一家肯定也是在邀请之列，“是太子妃传的话吧？”
“正是。”傅氏又道：“幸亏沐王爷到的及时，否则真说不定要一尸两命了。我听冰糖说，进去的时候，你就剩一口气倒在地上，她当时就吓得腿软，还以为懿姐你要……沐王爷处事倒还算果敢机智，立下就抱了你出来，让宫里的御医施针回命，又赶紧让人送你出宫。”
姚元懿闭上眼，心中却一点也感激不起来。
“后来合顺郡王妃也到了，静贵妃到底不能抹了郡王的脸面，就围坐分辨了这事。沐王爷让王府里的嬷嬷来回话，才知道这是个天大的冤案。”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孩子……”
“是啊，可不是就那么一次的就。”傅氏叹气，不知是喜是悲，“偏巧就赶上昭城公主的哀讯抵京，沐王侧妃匆匆赶回九华公府，王府中的管事嬷嬷还来不及送一碗避子汤上来。那嬷嬷也委屈，当初也是请示过的。沐王爷还骂这嬷嬷是个铁血心肠，难道人家府上治丧，你还把避子汤巴巴地送上门吗？”
“都抱着侥幸，也不肯做恶人，谁知到这样巧。”姚元懿护着小腹，有些踟蹰，“那有定论了吗？这孩子要不要得？”
傅氏没了话音。
姚元懿望着婶婶说不出话的样子，长叹了口气。
“婶婶，我与你说一句心里话。从前对孩子的事情，我心中并没有指望，也深觉不是这一两年要思虑的事情，毕竟王爷还没有嫡妃。就是陡然间知道有了身孕，我也弄不清自己作何想法。”姚元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肚子上，露出一丝慈爱，“可我刚刚惊醒之时，陡以为孩子没了，那钻心蚀骨的痛才让我明白有多在意。”
傅氏吸了吸鼻子，眼圈又是一红，“母子连心，这是做女人的天性。懿姐儿你放心，合顺郡王妃让我问你的意思，想来她是肯管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我在这里坐着陪你。”
姚元懿拉起傅氏的手，一时感慨万分，几欲落泪，“多谢婶婶和姑姑。”
“你母家虽不敢与那正得圣宠、烈火烹油地丽贵妃相比，但好歹一府门楣，又有合顺郡王妃在外，就连你父亲也要走动起来，难道还不能保你生个孩子？”
姚元懿眉间一暗，“只怕公府里不见得人人与婶婶同心同德。”
“那又如何？”傅氏拍了拍胸口，“至多是不帮衬罢了，难道还要与他人为伍？你不要怕，为了上次鲁妈妈的事，老夫人还是忌惮的，一把年岁，也很怕外头人往她身上泼脏水。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你可懂？她绝做不出逼死重外孙的事情来。”
姚元懿望着傅氏，忽然觉得比起从前，她很是长了些胆子，也敢这样议论起老夫人来了。
“你如今头一遭要紧的就是小心谨慎，安养身子。我瞧你这院子虽然不大，但也是人多手杂。如今有了身孕，怕也不止是静贵妃不满的。”
姚元懿叹气，自然知道傅氏说的是柳侧妃一流，还有宫中的丽贵妃，更是得罪不起的。细细想来，要保住这孩子，还需走个中庸之道。
“婶婶提醒的很是，如今只愿王爷有这个心思，否则无论如何，都是妄然。”
傅氏跟着叹气，她是个妇道人家，姚元懿又是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话说得再铿锵有力，最终还是要看沐王爷的周旋，否则有力难发，谁能管到王府的后宅子里的去。
“二姑娘先别委屈，且看你姑姑如何对付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贵妃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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