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结的那一天》云音音

12、第十二章 再次起舞 不过，后来

　　不过，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乔安都没有再去海边。因为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临近了。

　　学生会的各个部门也会作为独立的团体参加，在班级的比赛之后，作为压轴戏码出场。每个部门还要组织啦啦队，为自己的部门加油。

　　“学生会主席真是太贴心了，运动会的一大乐趣就是看啦啦队女孩们袖长的美腿，欣赏她们活泼欢快的舞姿，要是少了这些那就太无趣啦！”薛琦高声嚷着，他就是那个在面试时以为我是个哑巴的男孩，面容和性格都还像个是十一二岁的少年。

　　体育部的男生们都高声叫好，但是我却感到惴惴不安，恨不得立刻隐形消失不见。体育部的女生除去要参加比赛的一共才八个，这意味着每个人都要参加啦啦队，而我一想到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跳那些热辣的舞蹈，就紧张得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安娜生日宴会上那个糟糕的夜晚像只富有耐心的野兽般一直潜藏在我的脑海里，一想起跳舞，那只等待许久的野兽就会扑上来啃食我的心灵，让我坐立不安，心如刀绞。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乔安关切的问我。

　　“我没事。”

　　“说起啦啦队，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你身材这么纤细，跳起舞来一定很好看吧？”他绽开一个漂亮的微笑。

　　不过当开始练习的那一天，他可笑不出来了。

　　在借来的练舞室里，男生们都围坐在一边看着我们训练。我们八个女生穿着运动服跟着请来的教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习。我站在后面一排的最左边，努力的跟着教练旋转、挥臂，但是越是努力，手脚就越是僵硬，耳朵就越是听不清节拍，还有好几次两只手臂打到了一起，疼痛让我的表情也难看了起来。

　　“后面的那个同学，你是故意的吗？”教练指着我，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的胳膊和腿难道无法弯曲吗？两只胳膊难道是长在一起的吗？”她学着我的样子把两只胳膊叠在一起，夸张的扭成一条麻花。

　　同学们哈哈大笑，那些转过头来看着我的女生们，还有那些围观的男生们。

　　汗水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我紧咬着嘴唇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然后接着在嘲笑声中努力的挥臂、摇摆，接着把两条手臂打在一起，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或许我们的啦啦队会因为她而载入史册的。”我听见薛琦笑着对乔安说，“运动会上有史以来最搞笑的啦啦队。”

　　我没有听见乔安的回话，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泪水悄悄的漫过了视线，我再也看不清教练的动作了。

　　晚上，大家陆陆续续都走了，我躲在练功房旁边的更衣室，直到人都走光了才出来。我对着墙边的镜子，努力做出教练刚刚教过的动作。现在想来，那些动作都是很简单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脚无法完全听从我的指挥，一想到要舞蹈，内心的颤抖便会传遍全身，紧张让我的手脚僵硬，看上去就像是个机器人。

　　我想起了那个疯狂旋转在舞池中央的晚上，想起那天炫目的灯光，想起那时的自己。我已经长高了很多，褪去了大半的幼稚与青涩，学会了隐忍和沉默。可是我的舞姿依然和那天一样，滑稽的像只鸭子。我依然无法像苏曼那样自信的旋转，她修长秀美的手臂和柔若无骨的腰肢依然像炫目的阳光般刺痛着我，即使相隔千里，我依旧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往事也依旧追赶着我，把我重又逼回到孤独的角落里。

　　我想着想着，就忘记了下一个动作，也忘了刚刚做过的那些动作，就像瞬间失忆了的人一般，只能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怎么不接着跳了？”乔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吃惊的回头，看见他正站在门外望着我微笑。

　　“忘了动作了吗？我来教你。”
　　“你怎么会知道动作？”
　　“今天下午你们的训练我可是全程看过的。”
　　“你真聪明，只要看一遍就会记得。”

　　“你也记得的，只是你太紧张了。”乔安笑着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的肩膀和手臂太僵硬了，一点也不像你平常的样子。放松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跳的很好的。”

　　“我不能。”
　　“你能，只要你放松下来。”
　　“可是……”

　　“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使大家都觉得你跳得不好，即使每个人都嘲笑你，我都会支持你，在我眼里，你是那些女生中跳得最好看的。”他望着我，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这让我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凡望向苏曼时的目光，尽管这两双眼睛是如此的不同。

　　“真的吗？”
　　“恩，只要你努力了，就是最美的。我们一起来练习吧。”

　　直到看门的老爷爷过来催促之前，我们都在练功房里一起跳舞，研究那些动作应该如何做得更好看些。每次我有些小小的进步，或是多记住了几个动作，乔安都会大声的表扬我，开心的笑，虽然我的手臂偶尔还是会打在一起，旋转的时候还是总会多上半圈，但是不知不觉，心头的阴霾在渐渐的散去，我的手脚不再那么僵硬了，它们重新变得柔软，渐渐的由我掌控了。

　　那个晚上入睡之前，我的耳边反复回响起乔安的声音，“在我眼里，你是那些女生中跳得最好看的。”我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安安稳稳的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