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掬卿心》自由的雪城

11、风信子与“消失”的道歉 “那你为什

　　“那你为什么要买东西给我？”
　　电话那头的语气陡然一转，蛋蛋顷刻间听出了话语中生冷的意味。未等她做出回应，听筒里便传来了决绝的“嘟嘟”忙音。
　　蛋蛋举着手机，棕黑色的眼眸眨巴了几下，傻傻地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咖啡，半晌才泄气地抓了抓头发，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而挂断电话的夏寒，唇角却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办公室走去。
　　只是刚出电梯时便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定睛一瞧，不是那个让人又气又笑的卿安还能是谁？夏寒本想绕过眼前人直接离开，衣角却被一股执拗的力量扯住。她斜眼睨去，只见对方笑得一脸委屈，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动物。
　　面对无声的凝视，蛋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指尖更用力地攥紧了掌心下的布料。深呼吸后，她缓缓开口：“夏医生，我今晚能不能请你吃饭？”
　　夏寒并未立刻应允或拒绝。她目光流转，越过蛋蛋的肩膀落在某一点上，随后扬起一抹完美的职业假笑：“抱歉，我已经约了人。”
　　顺着对方的视线，蛋蛋回头望去。
　　“小寒，这是你朋友么？”
　　来人俊朗温和，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让蛋蛋瞳孔微缩。再转头看向夏寒此刻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的侧脸，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脚步微退。
　　察觉到对方那细微的退缩，夏寒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紧紧锁住那个瞬间褪去怯弱、换上得体疏离面具的人：“恩，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
　　“既然夏医生有约，那我就不打扰了。”
　　回荡在耳边的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道别，却让夏寒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夏医生，我下次再请您吃饭。”
　　说完，蛋蛋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头也不回。
　　夏寒抿紧唇线，盯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稍早的愉悦感顿时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排斥在外的冷意。
　　“我说唐妹，你的表情能别这么吓人么？”有着俊朗笑容的主人——夏翼，苦着脸后退半步，“我们一早就约好今晚吃饭，你不能怪我。”
　　她很可怕吗？一个两个都这样！
　　夏寒收回目光，瞅着同样步步后退的夏翼，心底涌起一肚子无名火。这些情绪自然而然地被归咎于某个刚离开的家伙身上。最终，她无奈叹息，压下心头的不爽：“走吧，去见见我未来唐嫂……”

　　厨房里堆满了各式食材，蛋蛋锁着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收拾残局，门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打开门，望着不请自来的戴琪和安妮，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还以为你能把人请回来道个歉，没想到……”戴琪的话未说完，但未尽的潜台词已昭然若揭。
　　“夏医生一早就有约，所以今天没时间。”蛋蛋略显疲惫地倒在沙发上。医院那一幕如电影般在脑海回放，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她晃动脑袋，试图将多余的情绪甩出脑海，“你们吃过了么？”
　　“就等你这句话，煮点好吃的给我们。”安妮不客气地取下架子上还未读完的书册，“不过看你厨房里的食材够多，我会电话小二和童心，让她们过来一起吃，顺便庆祝你道歉失败。”
　　“……”蛋蛋已无力吐槽，只能撑着康复没多久的身子，认命地向厨房踱去。
　　不一会儿，门铃声再次响起。蛋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面对这群可爱又可恨的损友，除了承受，再无他法。
　　晚餐后，客厅一片狼藉。
　　蛋蛋撑着脑袋瞅向餐桌，又瞥了眼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的四个女人，认命地收拾起碗盘。直到完成清洁工作走出厨房，见几人仍无离去之意，她轻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卿安，难道你就不想跟我们聊聊么？”戴琪捧着刚泡好的花茶，倚在沙发上慵懒开口。蛋蛋明白，但凡唤她的名，就代表她们不再是抱持玩笑揶揄之态。
　　“不想。”打着哈欠，蛋蛋走进卧室取梳洗衣物，“大门就在那，你们自便。”
　　童心边看电视边嚼动嘴中小食，半晌后才悠然开口：“四个字，病入膏肓。”
　　“恩，又危险了呢！”金珏捧着脸，略显担忧。
　　“不用那么担心，她应该还没那么快沦陷。”放下杯子，戴琪对自己的包稍做整理，准备离开，“不过，你们为什么就不同情一下夏医生呢？”
　　翻动书页，安妮歪着脑袋轻叹：“被卿安喜欢上，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更别说，某人对自己的感情总是一知半解、又懦弱、又纠结，最后辛苦的只会是那位夏医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浴室门：“当然，如果夏医生对卿安没有感觉，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们只要做好与一年前同样的准备便好。”
　　童心、金珏和戴琪分别睨了眼故作专心于书籍的女人，最后都不作声地向外走去。

　　心情不好！而且是很不好！
　　夏寒用力敲击着键盘，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键盘敲碎。自从卿安那天邀约不成后，自己每天除了收到一束雷打不动的紫色风信子，对方就再也没有其他消息，也没有出现过。
　　混蛋！那个混蛋！
　　难道在她眼里，单单送花就可以了么？这就是她的道歉方式么？
　　不原谅！绝对不要原谅那个混蛋！
　　“夏夏，有人找哦！”
　　薛怡率先走进办公室，身子微侧，身后便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
　　“夏医生。”
　　消失一周的人终于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却无端地令夏寒更加恼怒。
　　“今晚有空么？我想请您吃晚餐。”
　　好直白！
　　薛怡和倪维不可思议地望住刚出现就做出惊人之举的人，四只眼睛紧紧盯住两人，期待后续发展。
　　“没空。”夏寒想也不想地回绝，冷冷瞟了眼笑得没心没肺的某人，“你可以离开了，我们还要接待病人。”
　　“好的。”
　　蛋蛋点头，顺从地退出办公室。这副毫无反抗的模样，反倒让办公桌后的某人更为气愤。
　　面对夏寒难得外露的忿怨，倪维微微眨动双眸，再瞧了眼人影消失的地方，唇角弯起。所谓旁观者清，那个叫蛋蛋的“孩子”显然并不会因为某人的一句“没空”而轻易放弃吧。
　　下班时间。
　　当倪维在电梯旁如预料中见到正无聊玩手指之人时，忍不住噙着笑转望身边倏地泛出冰冷气息的夏寒：“夏夏，有人找哦！”
　　“没想到那孩子挺有持之以恒的精神，你说是不是，夏夏？”薛怡双眼眯起，露出与其气质完全不符的贼笑。
　　不理会两人相继而来的调侃，夏寒故作视而不见地走进刚到的电梯。紧跟其后的则是倪维、薛怡，以及某个继续想请求原谅的“小尾巴”。
　　到达地下车库，作为小尾巴的某人仍是紧追不舍。在夏寒坐上驾驶座，薛怡和倪维都坐上后座时，蛋蛋则站在车头，满眼无辜地注视车里的人，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让路”的架势。
　　“噗嗤……”薛怡轻笑，“夏夏，想不到，这个孩子装起可怜来，也是一顶一的高手。”
　　“小怡子，这话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怎么就不好了呢！”倪维忍着笑，故作不解，却默契地与薛怡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两个再多说一句话，就自己打车回家。”
　　握住方向盘，夏寒透过后视镜冷瞥了身后两人一眼，而后目光落在车前始终不愿离开半步的人身上。面对第一次表现得如此倔强不退缩的卿安，夏寒心里盘旋已久的怨气却是越积越多。
　　她猛地推门下车，狠狠甩上车门，走至对方身前。双手抱胸，她探进蛋蛋越发无辜的瞳眸中，最后怒极反笑：“卿安，就当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消失那么多天，再理所当然地出现，真以为道歉只要天天送花、吃顿饭就好了么？她有那么好唬弄么？
　　“夏医生，你在生气。”
　　深吸口气，蛋蛋言语中镶着一抹无奈，“这几天我有事需要去处理，不在S城。今天早上才刚回来，而我，是真心想请求你原谅。”
　　她嘴里泛起苦涩，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太讨厌，那我以后就……”
　　“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声线渗出冷意，夏寒牢牢盯住一臂之隔的人，“卿安，你太让我失望了。”
　　虽然恼怒对方莫名其妙地失踪，但她每天还是会收下花店送来的花束，难道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可是，你不给机会啊！”
　　蛋蛋委屈地对着手指，嘟起嘴，偶尔斜起的小眼神，则是令近在咫尺的夏寒有种吐槽冲动。
　　“夏医生……”衣袖被小心攥起，然后轻轻摇晃。
　　这是在撒娇么？
　　眸心中的冷意稍稍退却，夏寒并不急着甩开自己衣袖上的束缚，反而任由对方卖萌耍赖。
　　这是在撒娇么？
　　薛怡和倪维在车里不可思议地望住正“难分难舍”的两人，而后相视一笑，只是笑里却透出只有她俩才懂的意思。
　　“夏夏，我和小怡子刚想起来医院还有主任交待的一件事没完成，你先走，不用等我们了。”
　　倪维下车，略显歉意地开口，然后扯着还想继续停留的薛怡，快速消失在车库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