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逍遥》玉祺

5、第四章（上）

　　进了宁南电力研究设计院的家属楼区，在林寒晓的指路下，来到林家的公寓楼前，照顾韩雪莹下了车，程展鹏和林寒晓推着韩雪莹进了在一楼的林家，林寒晓请程展鹏先坐一下，扶妈妈坐到沙发上，再把轮椅放好，转身笑着对程展鹏说：“程医生，你先和妈妈坐一下，我马上做饭。”
　　程展鹏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笑着对林寒晓说：“我得走了，下午血液科有个会诊，我得回去提前准备一下。”
　　林寒晓有点着急了，“可是，你还没吃饭。”
　　程展鹏看着林寒晓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晶莹面颊，心里涌上一股柔情，他温柔地笑了。朝着林寒晓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回去再吃。”
　　韩雪莹也觉得很抱歉，微笑着仰头对程展鹏说：“程医生，又辛苦你了。”
　　程展鹏微倾了身子，温和又略带庄重地看向韩雪莹说：“韩姨，您叫我展鹏吧。您别这么说，您知道，我一直把这看作是我的荣幸。”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又叮嘱：“韩姨，您有点发烧，得喝点水，但不能一次喝太多，会加重肾的负担。”
　　韩雪莹笑着点点头说：“知道了，谢谢你，展鹏。”
　　程展鹏转头出门，又回头对韩雪莹说：“韩姨，再见。”
　　韩雪莹点头说：“再见，展鹏。”
　　林寒晓陪着程展鹏来到车旁，程展鹏站定，打开车门，从驾驶座前台拿出笔和便签本，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林寒晓，看着她说：“我的手机号码，可随时打给我。”
　　林寒晓接过来，认真看了看，收进手里，抬头看程展鹏正盯着她看，那眼神，似带着某种期待，是什么呢？林寒晓有点儿慌，忙找话说：“谢谢你，程医生。”
　　程展鹏的眼神随即暗了暗，又有点坚持的，“寒晓，你……能不能……”但终究没有说下去。
　　看林寒晓有些疑问地看着他，他摇了摇手，说：“没什么，再见，寒晓。”随后上车，开车离去。

　　在回医院的路上等红灯时，程展鹏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你、你好。”手机里的女声柔润又有些迟疑。
　　“寒晓？”
　　“是。”这回手机里的声音镇定了许多。
　　“韩姨怎么了？”
　　“妈妈没事，我打电话来是想说，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程展鹏张嘴刚要回话，绿灯亮了，后面一片催促的喇叭声。
　　耳机里传来林寒晓很快的声音，“程医生，你小心开车，我没事，再见。”便断了。

　　程展鹏重新发动车子，平稳地行入车流，内心却激荡不已，何止是激荡，简直是心花怒放了。他用劲拍了一下方向盘，咧嘴笑了——不是平日面对病人时礼貌的微笑，不是日常同事相处时隔膜的浅笑，而是从内心涌动、一路上行，直达口腔，控制不住，冲溢而出的畅快的笑。这对于一向沉稳、内敛、温文尔雅的程展鹏医生来说，是少有的情绪体验。
　　这就叫心想事成了吧？程展鹏心里想。因为从林家出来时，他犹豫着没说出的，就是想要林寒晓的手机号码，怕太急进了，反而吓跑了她；又或者有乘人之危之嫌。孰不知，这个号码，从三年前林寒晓大学毕业时他就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