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逍遥》玉祺

4、第三章

　　林寒晓和妈妈来到医院，在出租车司机师傅的帮助下取出后备箱中的轮椅，这时，妈妈已经自己下了出租车。
　　韩雪莹因为长年服用激素，去年双腿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平时在家中少量走动并没有多大妨碍，但不能长久支撑，所以，但凡出门，都是坐在轮椅上，由丈夫林建栋或女儿林寒晓推着。
　　林寒晓扶妈妈坐到轮椅上，推着轮椅走到门诊大厅门前，忽然轮椅推不动了，林寒晓低头看看，轮椅的前面小轮被门口铺的一小段厚厚的塑胶地毯挡住了。妈妈要站起来自己走过去，林寒晓忙说：“妈妈，您坐着别动。”
　　林寒晓刚要用劲儿压下轮椅的推手使前面小轮抬起来，便觉手上一轻，轮椅的前轮已经自己抬起来向前轧上了塑胶地毯。林寒晓抬头，看到一位穿白大褂的男子也正直起身子看向林寒晓。
　　“程医生，谢谢你。” 韩雪莹抬头看向那男子微笑着说。
　　程展鹏低头看向韩雪莹，微笑着摇摇头，说：“韩姨，您好。气色不错。”又抬起头，看着林寒晓，说：“寒晓，好久不见了。”
　　“程医生，你好。”林寒晓也已经认出，眼前这位皓齿清眸、温和含笑正看着自己的，正是免疫风湿科的主治医师程展鹏。
　　程展鹏走到林寒晓身边，说：“我来推吧。”
　　林寒晓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让开轮椅的推手，又意识到什么，连忙说：“不用了，你有事忙吧。”
　　程展鹏已经接过轮椅推手，推着轮椅向电梯走去，边说：“我挂好号了，马上到韩姨了，今天是孙主任，请他给韩姨看看再说。”
　　来到免疫风湿科门诊室前，程展鹏停了下来，对林寒晓说：“我不方便进去，你推韩姨进去吧。”
　　林寒晓点点头，来不及说什么，便听到叫号：“16号，韩雪莹。”

　　十五分钟以后，林寒晓推着妈妈走出诊室，惊诧地看到程展鹏还等在外面。看到林寒晓她们出来，程展鹏迎上去，问林寒晓：“孙主任怎么说？”
　　林寒晓笑着说：“和你的判断一样。是上呼吸道感染，再验个血尿看看。”
　　程展鹏接过轮椅的推手，说：“走吧。”
　　林寒晓愣了愣，想说“太麻烦你了，我来吧”，却失去了机会，只得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当所有检查项目完毕，他们走出宁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门诊大楼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韩雪莹微笑着对程展鹏说：“已经下班了吧？耽误了你一上午，一块儿吃点饭吧，就去对面的湘君府怎么样？”
　　程展鹏微倾了身子，笑着对韩雪莹说：“韩姨，您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出入公共场合，预防交叉感染。”又直起身子，对林寒晓说：“等我一下，我去开车，送你们回去。”说完，转身朝地下车库跑去。
　　林寒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低头看到妈妈也是，便有点无措地叫了声：“妈妈。”
　　韩雪莹回过头，看到女儿脸上既不知所措又无可奈何的复杂表情，笑了，说：“晓晓，你都二十五岁了呢。”
　　林寒晓有些羞恼地小声叫了声“妈妈”，接着说：“我的年龄和当下的问题无关吧？”
　　韩雪莹笑着说：“也许。”
　　林寒晓无暇再追究妈妈的态度，问：“妈妈，我们该怎么办？”
　　韩雪莹看看前方慢慢驶近的银灰色宝莱，转头向林寒晓说：“别无选择。再选择就失礼了。”
　　程展鹏把车停在林寒晓她们身边，开门下车，他已经脱掉了白大褂，上身穿了件浅卡其色的T恤，下身穿了条同色的休闲裤。他绕到车的右后侧，打开门，林寒晓已经扶着妈妈站了起来。程展鹏候在门边，等林寒晓扶妈妈上了车，轻轻关好车门，再把轮椅折叠起来，放到后备箱中，转过身来刚要上车，看林寒晓还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右后门边，随即想到：她不知该坐哪儿吧？
　　尽管程展鹏非常想让林寒晓坐到自己身边来，还是打开了手边后坐的门，“寒晓，你坐这边好吗，方便照顾韩姨。”
　　林寒晓如释重负，有些感激地朝程展鹏笑了笑，绕过来坐下。
　　程展鹏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的同时，也觉得如释重负。原来，他也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