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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赴宴 我不禁啧啧 ...

  •   一日午后,我闲来无事在房里看书。
      也许对绝大多数的现代人来说认繁体字是件很辛苦的事,但我自小练剑熟读古文,又曾在香港剑术协会待了三年,因此在这里识文断字还难不倒我。
      我在恭亲王府一晃也有十多天了,生活平静而安逸,只要不刻意去想自己的身份,我几乎忘记自己是来自未来。宣祺更是将我宠到了极点,珍珠玉器、绫罗绸缎堆了我一屋子。每晚,他不论多忙都会来陪我聊天,直到我睡下了方肯离开。当初,是为了拖延时间才和他订下“谈恋爱”的约定,但现在,我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迷恋上宣祺的温柔。我不再有把握一个月的期限到了之后,是否有足够的力量从他身边逃脱,回去未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细语喧哗,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我放下手中的《新列国志》,刚要起身出去,却看见秋天卷了帘子进来。
      秋天是宣祺派来服侍我的丫鬟,只有十三岁。起初宣祺说要给我配丫鬟时我并不想要的,可一见到秋天我就喜欢上了她,这孩子生得聪明俊俏,一双亮晶晶会说话的眼睛,显得很是活泼伶俐。问到哪里,答到哪里,举止有度,进退得宜。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隐约觉得有些不寻常。
      “小姐!”秋天的声音急促而兴奋,“适才贝勒爷打发人来说,今晚八贝勒府宴客,让小姐好好准备一下,待会儿要带小姐一同赴宴。”
      “带我?”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不是有那么多的侍妾吗?干嘛要带我去?”
      秋天笑道:“这是贝勒爷疼爱小姐呢,贝勒爷带小姐赴宴是要告诉所有人,小姐是贝勒爷的,这样其他人就不敢在小姐身上动心思了。”
      我“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他这是向全天下宣告我是他宣祺贝勒的所有物啊,古代男人的沙猪心理!
      心中虽有点小小的不平衡,行动上却没有丝毫的怠慢,梳头,抹粉,描眉,上眼线,涂胭脂,点降唇……
      这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我要将我最美的一面呈现在他面前。
      待装扮妥当天色已经不早了,忽听见帘外丫鬟的叫声:“梅姑娘可快些,马车已经备好,说话就要出发了。”
      不等我答话,秋天便高声应道:“知道了,你去告诉多总管,小姐一会儿就去。”
      说着,绕着圈地看我,“小姐的手真巧,经这么一打扮可是出奇的漂亮呢,今晚必定是艳压群芳!”她拿起一支做工精致的玉簪插在我发髻上,又替我理了理身上的旗装。
      我笑着捏她的鼻尖,“小丫头,胆子不小啊,连我也敢消遣,不怕我告诉贝勒爷把你撵出王府吗?”
      秋天一听,咯咯笑道:“小姐才舍不得撵走奴婢,奴婢走了,今后谁来服侍小贝勒、小格格?”
      我的脸刷一下红了,举手作势就要打她,嘴里骂道:“你这贫嘴的丫头,越说越不像话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秋天边躲边掩嘴笑道,“小姐要收拾奴婢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会子,贝勒爷可是眼巴巴的在等着小姐呢?”
      经她一提醒,我回过神来,不再看她笑谑的神情,提了裙子就往府门口跑去。

      王府外马车早已备好,宣祺携了我坐进车里。宽敞的车内布置得极为舒适,我靠坐在铺着棉垫的软椅上,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好舒服,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出个门都这么奢侈!”我感慨道。
      宣祺听到我的感叹,侧头对我解释:“平时我出门都是骑马,怕你不习惯才改乘马车的。”
      我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道:“那我们以后骑马好不好?”
      他轻笑地搂住了我,问:“你会骑马?可别到时候吓得两脚发软哦?”
      “才不会呢?”我吐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我的马术虽不及你,但骑马绕着京城跑上一圈也绝没有问题。”在现代,我好歹也学过一段时间的骑射。
      宣祺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我瞧,很是着迷的样子,“影儿,你这样子好美!”
      “哦?是吗?”我笑着打趣他,“那你是说我以前是个丑丫头罗?”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是那样的清亮和爽朗,“你哪里会是丑丫头,你若是丑丫头这天底下就没有漂亮姑娘了。”他咬着我的耳垂,低语着:“影儿,你不知道你自信满满的样子有多迷人!”
      “好痒!”我笑着躲开他的偷袭,心里想起一件事来,“别闹了,你还没说八阿哥这匆忙的操办宴席为的是那桩呢?”
      宣祺的眉峰蹙了起来,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见他这样,我心知一定有事发生,便问道:“很为难吗?是不是和党争有关?”
      对康熙朝的历史我是略知一二的,康熙四十七年发生了几件大事,且桩桩件件都与夺嫡有关,在这敏感的时期,朝廷里除了几位皇子间的党争,怕也没什么事值得这些个亲王贝勒们如此小心谨慎。
      宣祺的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测,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这些日子皇上对太子有诸多不满,八爷也看出了些端倪,今儿个宴客明里是贺十四阿哥开衙建府,实际上却是借机网络私党,积蓄力量,无非要看看我们当中哪些人会支持他哪些人会反对他。”
      他语气里隐含着的那份酸楚让我听得心下一阵阵的难受,于是劝慰道:“事缓则圆,有些事你着急也没用,倒不如静观其变,反正再坏这皇位也落不了旁姓人的手里去。”
      宣祺不再说什么了,目光灼灼,神色凝重,双手不自觉地将我搂得更紧了些。
      我也安静了下来,想到那即将到来的帝位之争,心中一片怅然。

      八贝勒府的晚宴设在王府南前院的花厅内,待我们赶到时,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只等着众人入席。
      一个管家模样的大叔迎了上来,赶着向我们打千道:“祺贝勒吉祥,姑娘吉祥,太子和几位爷一早就到了,都在书房谈话,我们爷吩咐下来祺贝勒到了就领您去见!”‘
      宣祺淡淡答应了声,又对我抱歉一笑,“我去书房和太子他们打声招呼,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先在园子里坐坐!”说完便和管家一道离去。
      见宣祺走远,我寻了个位子坐下,四处张望着,发现被留下的大多数是女眷,一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明艳照人。她们三三两两围坐一团,或喝茶,或笑谑,或下棋,或闲谈。
      我用目光在人群里搜索了一遍,却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转念一想,是我犯糊涂了,这种场合岚琳和子袭定是不会出席的。且不说子袭对康熙的仇恨,单就八阿哥那“用心良苦”的动机,这早已远离朝堂纷争的武勋王府也断然不会淌这趟浑水。
      王府女眷们的聊天可以用“乏善可陈”来形容,那虚假的面容,伪善的语言,零零碎碎的琐事,听得我直打瞌睡。
      我极力撑起眼皮,皱着眉听对面的那两个女人小声说大声笑,身心倍受煎熬。
      这时,一道极浅的女声传了出来,“这对表姐妹自从嫁给同一个男人后感情倒越发好的像是亲姐妹了!”那声音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我扭头去看,旁边那张席面上,一位身着华服,模样艳丽的女子正扬唇望着我对面的两人在笑。
      与她同桌而坐的另一女子,低低笑问:“你猜那瓜尔佳氏知不知道她的儿子是怎么夭折的?”
      华服女子眼中笑意更浓,答道:“你当她真是笨蛋吗?这只是麻痹敌人的手段罢了,不过她们之间的戏码明眼人一瞧便可瞧出,反倒是她们自个儿还浑然不知,真真是一对草包!”
      另一女子笑着推她,“姐姐的嘴才真真是越发的毒了!”
      我听着两个华美女子的闲谈笑骂,一下子觉得从四月天跌进了数九寒冬,一条人命在她二人嘴里竟像是一场游戏。这就是皇家人的生存方式吗?怎么令人感觉是那么那么的冷?
      不愿再听到那么冷得像雪珠子般的话语,我起身离开花厅,朝王府后院长廊的尽头走去。
      较之武勋王府的华丽,恭亲王府的雅致,这八贝勒府实在太过一般,亭台楼阁,水榭长廊,每一角每一处都严格依照清式建筑格局所造,中规中矩,毫无特色。
      游览着八贝勒府,再想一想八阿哥的为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欲盖弥彰”说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姑娘何事发笑?”半月形的拱门旁,一白衣少年倚足而立。一阵微风拂过,那雪白的衣裾在风中猎猎而舞。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白衣,这少年分明就是数月前在凤仪楼付不出账来的白衣少年。和那日的狼狈相比,今天的他显然要傲气许多。
      我笑意不减,说道:“我和公子还真是有缘,在哪儿都能碰上。”
      那少年含笑看我,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里盛满了惊喜,“其实第二天我去客栈找过姑娘,可掌柜的说姑娘一早就走了,没想到,今儿个在这遇上。”
      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说出来的话处处透着股孩子气,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喜悦。
      有心逗他一逗,当下便将手摊开,朝他面前一伸,道:“拿来!”
      少年一愣,“什么?”
      “饭钱啊!一共五两三钱!”我一脸认真地说。
      少年怔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半晌,那温润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如此说来,应该是姑娘欠我的,家父赠与姑娘的凤翎玉佩价值连城。”他有样学样的伸手一摊,道:“姑娘预备还我几座城池?”
      望着两只互伸向对方的手,我们忍不住相视而笑。这一笑,将我在花厅感到的憋闷一扫而空了。
      又聊了一会,我猛地想起那日在席间听到的他们父子二人的谈话,不由问道:“新夫人可来了?”
      少年脸上的笑容隐去了,神色里竟显现出一丝慌乱,“你怎么知道我大婚?”
      自然是猜的!我心下答道,嘴里却反问:“难道新夫人还未过门?”
      他摇了摇头,沉重的说:“阿玛额娘做的主,我心里百般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估计又是一场政治与利益间的联姻!可惜了这么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似乎故意绕开这个话题,少年轻快的问我:“对了,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我叫梅影。”想了下,又加了句:“‘梅花笑人偏弄影’的梅影。”
      “梅影?”他喃喃自语,似在咀嚼我的名字,“人美名字也美。”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他正欲回答,一阵阵锣鼓声震天介的响了起来。前院的戏已经开锣了。
      我看见管家领着几个下人走了过来,见到我个个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阿弥陀佛!总算寻着姑娘了。”管家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道:“姑娘怎么到这来了,害我们好找?”
      我自知有失,只好心虚地笑笑,“连累总管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随总管回去。”
      刚走两步,忽然想起那少年,忙回头去看,却哪里还有人影?脑中不经意间闪过一句词来“寂寞空庭春欲晚”。原来,没了那少年的庭院,余下的只剩寂寞。

      回到花厅,宴席已经开了,宣祺领着我给几位阿哥一一见礼。
      大阿哥胤褆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看就是那种在沙场上历练惯了的武将,见到我便冲着宣祺朗声笑道:“好小子,眼光不错!”
      太子胤礽一脸的冷冷淡淡,由始至终我就没看他露出一个笑模样。我的请安只换来他喉咙里的一个单音节“嗯”。
      三阿哥胤祉略显清瘦了些,一双丹凤眼里隐隐含着算计的光芒。他伸手虚托了一下,道:“不必多礼!”
      五阿哥胤祺温文尔雅,玉树临风,见我向他请安,斯文有礼的回了声“免礼”。
      八阿哥胤禩是在场的几位阿哥中模样最为俊俏的,朗眉星目,英气逼人。他满面春风的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仿若三月里的阳光,和煦明媚。怨不得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愿为他赴汤蹈火,这人的表面功夫已入化境。
      九阿哥胤禟面热心冷,脸上挂着笑容,可笑意丝毫未到眼底。我才欠身他的手就忙不迭地将我搀了起来,连连说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尽管隔着布料,我也能感到阵阵寒意袭来。
      十阿哥胤(礻我)倒是这些人当中最没有心机的一个,脑满肠肥,一看就是那种吃了不想事的人。他一直拍着宣祺的肩,说:“真有你的,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从哪里寻来的?改日爷也要去寻一个。”
      宣祺笑而不答,反问道:“十福晋在哪?我一会儿去给她问安。”
      十阿哥的脸立马垮下,灰溜溜的坐下喝酒,除太子外,众阿哥全部朗声大笑起来。
      因为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去江南办差不在京城,所以未能出席。不过这对八阿哥来说没什么,他们二人的心思不用问也知道是不可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倒是十四阿哥没有到场,让众人惊诧。不论今日这场盛宴暗地里有多少的算计图谋,明面上总是为贺他开衙建府而设。身为第一男主角的他却不出席,八阿哥这场戏唱得有点“独木不成林”的味道。
      后来我才知道,十四阿哥是来了的,管家说,王府外的守卫见到了十四阿哥带着福晋一道进的府,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十四阿哥就不见人影了。
      正当所有人不知所措时,一女子从女眷中间走来出来,她身穿一件大红色的织金旗装,外加月牙白的贡缎狐掖背心袄,净显华贵之态。
      行至众阿哥面前,盈盈一拜,口中颂道:“弟媳完颜希梦给太子请安,诸位阿哥请安!”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她就是方才在花厅将人命说成游戏的华服女子,同时也是十四阿哥新娶过门的嫡福晋。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就是完颜希梦的个人表演,她代替十四阿哥周旋于众宾客之间,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我不禁啧啧称奇,这女人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外加一张八面玲珑脸。对于一个身处权力中心的皇子来说,能娶上这样一位福晋该是莫大的福气了吧?难怪十四阿哥的仕途自此一路畅通无阻,这女人必定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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