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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缨络 霎时间,我 ...

  •   月白居!我心里默念着匾额上的题字,想象着居内的主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前些天从秋天嘴里得知,恭亲王福晋因陪同二贝勒宣祯养病早在一个月前就离府去西山别院了。现在王府里除了宣祺,称得上主人的就只剩下这个被恭亲王安置在偏院的缨络格格。
      坦白说,缨络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在见识过岚琳的高贵和清灵之后,我更想了解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格格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我轻轻地推开紧闭的门扉,一阵如泉水般清澈悦耳的琴音传入了我的耳膜。和岚琳那略显忧伤的琴音不同,这份琴音里有的只是安详和平淡。
      循着琴音,我走进了一间清新典雅的卧室,在室内的正中央,一位身穿紫色素袍的年轻女子端坐在青木案后,垂首抚琴,一串串优美的音符仿若有生命般从她的纤指间流出。
      我倚站在门柱边,不由得听得痴了,这就是恭亲王府那位神秘的缨络格格吧,光听她的琴音我已相信她绝不是个平凡的女子。
      “啪”的一声,琴弦断了,缨络抬起头,眼光一下就对上了我的脸。
      霎时间,我被她的柔媚娉婷,顾盼间所流转的千娇百媚给吸引住了。她宛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纤美脱俗,灵丽动人。
      “你是缨络吧?你好,我叫梅影,是你大哥请来王府小住的客人,刚刚听到你的琴音,才冒昧前来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收回肆无忌惮的眸光,我主动打破僵局。
      但出乎意料的,缨络迟迟没有说话,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的凝住我,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分析评判。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那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缓缓飘来:“你不只是我大哥的客人,还是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她在说什么?我不可置信的望向她。一个被隔绝在王府偏院的格格,如何得知我和宣祺的故事?何况我根本就从未曾下定决心留下来。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缨络已经拉了我手走进内室相对而坐了。
      “你是月白居的第一个客人,我该尽尽地主之谊的。但我这里没有龙井,这是玫瑰香茗,请你将就一下!”缨络执了壶替我斟茶。
      我含笑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她怎知我喜爱喝龙井,而这个念头也是刚刚看到在茶杯时一闪而过的。
      “谢谢你,这茶很好喝。”有一股玫瑰花的香气沁人心脾,清淡却缭绕不去。
      “你喜欢就好。”缨络淡然一笑,“今天你不是寻着我的琴音来的,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天哪!恭亲王府的人都有这么敏锐的直觉吗?宣祺是这样,缨络也是这样。
      “是啊。”既然人家都猜出来了,再装也没有意思,“我听王府里的人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忍不住好奇才来看看你的。缨络,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月白居,身边甚至连个丫鬟都没有?”
      缨络目光一黯,声音却是极平淡的说:“因为我怕吓着别人,阿玛说我出去见人会把人吓坏,自己也会受到伤害。”
      “怎么可能?”我惊呼,这样精致典雅的一个人儿,别说出去见人,就是参加选美也必定是要入围的。看来八成是恭亲王为了隔离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儿而找的借口,还是我这一生听过的最没有说服力的借口。
      “阿玛不会说谎的,他也绝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才把我隔离。”她摇头,眼睛里闪着不赞同的光。
      “你……”我目光定定的胶在她精致的脸蛋上,一道灵光在我的脑海里一闪,难道……不,不会的,科学家不是早已经证实那些纯属无稽之谈吗?我一个三百年后的现代人怎么可以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
      我甩甩头,企图将那些可笑的想法丢开。但几乎在同一时间,缨络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你是来自三百年后,这……太不可思议了!”缨络惊讶的瞠大了眼,脸上神情是错愕而不解的。
      我则是彻彻底底的呆住了,原来……她之所以不能见人,是因为她拥有“读心术”的超能力。我早该猜到的,“读心术”固然神奇,可也比不上我的遭遇吧。
      “缨络,你怎么会知道我来自三百年后?”我故意试探她,从刚才的谈话中,我已了解她并不完全清楚自己的这项特异功能。
      “我感应到的,你心里想的我几乎都能够感应得到,就像你一进门,我就感到你很爱我大哥,而且你在提到我大哥时,心是愉悦的,所以我想大哥一定待你极好。你们已经是一对恋人了!”她悠悠说着,冷淡的语调中透着丝丝恳切。
      我完全了解了。这就是缨络足不出户的原因,怕窥探别人的隐私,正视人心的险恶。
      “既然你都感应到了,我就不再瞒你。”轻啜口茶,我继续说道:“我的确是来自三百年后,那是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年代……”
      于是,在我的讲述和缨络自己的感应下,她很快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和来历,以及我现在所面临的对宣祺想爱又不能爱的痛苦处境。
      同时,和缨络的交谈也让我看清楚了这个被人为隔绝十几年的小格格的内心世界。长年的封闭造就了她淡漠与清冷的个性,而与生俱来的超能力又让她比一般女孩更成熟稳重。我敢断定,王府中传言的温和柔顺只是她的外表,骨子里她比任何人都有主见。
      又是一个侯门奇女子!大清朝的格格还真是不容小觑,原以为岚琳已是一朵奇葩,没想到,缨络竟有着比岚琳更多的孤傲,就像一朵长年生长在冰山上的雪莲花,摇曳生姿却又令人不敢亵玩。
      天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而我却像他乡遇故知一般,久久不愿离去。

      当我回到净霖居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一推开寝室的房门,就看见宣祺一脸铁青的坐在椅子上,秋天和净霖居里的一干下人们全都瑟瑟缩缩跪了一地。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跨进门槛,走到一堆矮了半截的下人中间,朝正位上的宣祺问道。他好像很生气地样子。
      “说!你今儿个一整天到哪里去了?”他冰眸一扫,怒气腾腾地问。
      什么跟什么吗?他这通脾气发得未免有些莫名其妙。“没到哪儿去,在王府里闲逛罢了!”我凉凉地说。
      他挑高一道眉,显然不信,“你到现在还敢说谎,我早就命人把整个王府都翻遍了,根本就不见你的人影。”
      “这只能证明你治下不严,手下的人办事不力!”我明明就在月白居,可他们愣没发现,除了办事不力,我找不到其他理由。
      宣祺冷哼一声,唇角微扬,“哦,那么我是不是要先惩治惩治这帮奴才?”说着,大喝一声:“来人,把秋天给我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嗻!”门口的侍卫一拥而上的冲了进来。
      秋天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不敢求饶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住手!”我惊喊,成功地制止了正欲上前捉拿秋天的蒙古扬。
      他竟然拿秋天来威胁我?我瞪大眼直视他,一肚子的气。“有什么冲我来,放了他们!”
      古代的君主集权制真不公平,明明都是平等的人,偏偏分了三六九等,主子奴才,堡垒分明。他也只不过是投好了胎,凭什么盛气凌人?
      “你是在命令我吗?”每一个字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不难看出他一直在压抑着他的怒火。
      “不敢!”我顶了回去,“您是堂堂的贝勒爷,我只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又不是不要命了,哪敢命令您啊!”我扯着嘴角,声音里尽是嘲讽。
      “看来你还是学不乖啊。”他紧抿的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把这帮奴才全部给我看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给他们吃食。”他用余光扫视了一下满地巍颤颤跪着的奴仆。
      “这不关他们的事,要罚就罚我!”我被宣祺激怒,他明知我最见不得他人代我受过,却偏偏用这一招来胁迫我。
      宣祺危险的眯起黑眸,命令道:“过来!”
      我又气又恨,愤满至极地瞪着他。无奈形势比人强,只好咬着牙缓缓走近他。
      宣祺伸手一扯,我狼狈地跌进他的怀中,我没有挣扎,因为知道根本没用,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不堪的境地。
      “你很想受罚吗?”他抬起我的下颚,贼贼的问。
      是我眼花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他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神色。我没有深究,心里因他的冷酷而气愤疼痛。
      “没有人想受罚,但我不愿牵连无辜,你饶过他们吧,我随你处置!”我摆头挣脱他的掌控,心灰意冷的说。是我错看他了,以为他和其他王孙子弟不同,没想到是一样的残暴,一样的跋扈。
      宣祺猛地将我腾空抱起,并用眼光示意大厅里的人离去,然后大步流星的迈进内室。
      “你刚才的承诺不会反悔吧?”他抱我坐在躺椅上,温热的气息在我颈项间缠绕。
      我愤怒的将他推开,回避两人之间的暧昧,“你大可放心,我比你守信用。”
      “哦?”他嘴角弯了起来,笑意在眼底渐渐荡开,“我做过什么不守信用的事吗?竟让你如此失望?”
      “你……”我诧异的望着他。
      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他前后却判若两人?在大厅的时候,他还冷酷的像个魔鬼,现在,又温和的像个绅士了?
      宣祺冲我眨眨眼,邪气的笑容挂在唇边,“影儿,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是在引诱我哦!”
      “你……你耍我!”这个邪恶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什么怒发冲冠的模样,什么要打秋天,要惩罚奴才,全是在做戏,而我,竟然傻傻的中了他的圈套。
      “你太可恶了!”我抡起拳头就朝他的胸膛打去,“天啊,你的身体是石头做的,这么硬!”我痛得哇哇大叫。
      宣祺顺势抓住我的手,替我揉着,“影儿,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整整担心了一天,我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吓得我三魂去了两魂半。其实,刚开始我是真的很生气,后来,看到你安然无恙的回来,还是那么伶牙俐齿才兴起了捉弄你的念头。”
      他像呵护珍宝似的把我搂进怀里,心有余悸地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这一整天都到哪里去了吧?”
      我咬住下唇,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是我不好,没有告诉他我的行踪,才会把他吓成这样,尤其是方才那番话听得我好难过。
      “我只是去月白居看缨络了,因为是在王府里就没有知会下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看着他一身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朝服,我就知道他有多焦急了。
      “难怪我们会找不着你,原来你是去缨络那了,她最近还是那样吧?”明显的,宣祺对这仅有的一个妹妹就仿若对待一个陌生人。
      “你是他大哥耶,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她?缨络她……”我忙打住,缨络会“读心术”这件事还不能公开,况且也不该由我来说。
      宣祺没有发现我话里的异样,笑着向我解释,“不是我不在乎她,而是缨络自四岁起就由一个老嬷嬷带着住在月白居里,阿玛命令我们谁也不许打扰。这十二年来,除了逢年过节,缨络从不曾踏出月白居一步,久而久之,我们兄妹间的感情就淡了,事实上,在我的心里缨络的样子一直停留在她四岁的时候。”
      “宣祺,我觉得缨络好可怜,虽然她看上去冷冷冰冰,但我知道在她的内心是很渴望亲情和友情的,我们以后常去看她好不好?”我仰起脸,以他最没辙的一款笑容迎向他。
      宣祺捧住我的脸疯狂的印下他的吻,然后很慎重的开口:“我可以破例让你去看缨络,但阿玛曾严禁王府里任何人擅入月白居,所以,影儿,我不能陪你去,这是基于对阿玛的尊重!”
      我理解的点头。算了,本来还指望缨络的“读心术”帮我感应感应他的心思,现在只好作罢!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挂在他胸前的朝珠,懒洋洋的问:“宣祺,你最近朝堂上很忙吗?为什么总是半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我对康熙朝的国事并不感兴趣,可宣祺却和这一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在那晚的宴会上众皇子们一副兄友弟恭,无限亲热的样子,但我却明显感觉到那一派风平浪静下的暗潮汹涌。
      “朝中国事繁多,京城里近来又不太安稳,难免会花费一些心力与时间,冷落了你,我……”
      我点住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公事要紧,我不该任性的要求你总陪着我。”我抚上他因少眠而憔悴的面容,不舍的说:“只是,忙归忙,千万别累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在他时时刻刻的柔情攻势下,我已经不吝于表达内心真实的情感。
      宣祺的嘴角咧开一个好大的笑痕,手臂在我的身后交握,头抵着我的发,低喃道:“我的影儿,这是我听过最甜蜜,最动人的语言了。”
      我将脸紧埋进他的胸口,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和宣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第一次,我庆幸自己的这段奇遇,我不知道除了宣祺还有谁能够得到我如此深刻的爱?为着这份爱我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他!
      “晚饭前,武王府派人送来帖子,岚琳邀你过府一叙,我明天不当值正好陪你一道去。”宣祺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
      岚琳和子袭!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现在离中秋还有多久?”
      “今天是四月十六,离八月十五尚有四个月,怎么了?”
      四个月!也就是说他们最后在一起的日子只剩下短短四个月了!不知现在子袭对康熙的仇恨化解了没有?明天,我要好好试探一下他,如果他是带着恨离开人世的,那么,他们的来世又势必重蹈今生的覆彻。
      “宣祺,明天在武王府帮我演一出戏……”我凑近他的耳朵,开始说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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