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祭传说》荷塘碧树

7、第 7 章 明帝既没

　　明帝既没，太子伽言登基，称为景文帝。
　　“水族果然答应出兵了，只是属下不明白……”“逆风，你久居前线，所以还不清楚宫中的形势。明帝在位时表面上极倚重水族兵力，实则暗中不断削弱水族势力，大有吞并之意。水族自然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必会落得如金族般下场，所有才最后一搏，以梨妃被囚为借口拒绝出兵。”“那现在为何……”“你别忘了，大哥不仅是冰族的太子，同时也是水族的嫡长外甥。他若登基必会顾及情面不对水族挥戈。”“所以尽公主让伽言太子即刻登基是十分必要的。”“我们的小公主现在怎么样了？”“她命令太子登基以后就一直呆在凝镜宫，太子对他似乎有些误会，以为是她逼死了梨妃。所以一直没有去看她。”“我会让他去看她，也是时候该行动了。”“可是文帝不一定会相信您。”“他会的，越爱一个人，越易为她而失去理智。况且已有梨妃的事在前，他不会不信。”
　　凝镜宫内，白沁儿看着这个正气定神闲饮着茶的不速之客，心内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太子都已经登基了，他还想干什么？公主今日也似乎并没有赶他走之意，不知已是否对他消除了敌意。”那人似乎并不知道她所转的数道念头，只是不断夸她茶艺了得，泡得甘沁爽口。正在这时，尽从里间出来，淡淡吩咐白沁儿先退下了。重圣得目光滞在她消瘦至极的脸上，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竭力克制内心的疼惜之情。许久，才低低叹息：“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么？”尽抬头望她一眼，蓦然扑入他怀中，爆出一声极压抑的悲泣：“形势严峻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我要求水族出兵，不得不逼他立刻登基……他怨我也就罢了，可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得让人心寒……我快要撑不下去了……他说过要让我快乐幸福……可他却伤得我最深……我心里的凄苦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真正关心我……十八年来总是这样……”“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圣的手紧握成拳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该怎么告诉你，五年前那个小小的女孩，有着长于年龄的沉静神情，却在第一眼看见时就让人想尽力呵护。如果不是大哥先替你挡下那一刀，如果不是他先握住你的手，我也会愿意为你做尽一切，让你快乐幸福。穆丝洛哥山五年的苦修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二十年来帝都争斗中最放纵的一次出走，却成全了你对大哥的又一重感激。你何尝不是伤我最深？可是……却终究无法看你伤心落泪罢？重圣低头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心道今天的行动只能取消了罢！忽然瞥见她手心隐隐闪着金光的六芒星封印，不禁苦笑：是时候该放手了。他低低说了句：“对不起。”忽然斜斜向后退去，一柄匕首贯胸而入，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长袍。尽正自诧异，却见他望着门外挣扎着说道：“大哥，你不要怪她……”她忽然觉得脑中一空，嗓子犹如梗住一般。她并不转身，哑声问门外的人：“你信他还是信我？”言进来背起昏迷中的圣，淡淡地道；“我已经如你所愿登上了王位，你不该用这种法子对付圣。”“既然你不相信我，又何必再呆在这里，我就是想让你身边所有的人都死掉，我就是这么恶毒的尽公主！”尽仰起脸不再看他一眼，等到他决然离去之后，却忽然抽空了般缓缓瘫倒在地：“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为什么不问我到底有没有做？我在你心里真的有那么坏么？”……
　　是夜，溅冰城内所有晶莹的建筑都隐尽了光芒，惟独宫廷里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侍从都紧张地忙碌着，似乎在为一件大事做准备。原本因战事而紧绷的脸此刻更加阴郁。尽施展幻术避过众人的耳目，来到圣的宫殿前，大门忽然悄然开启，圣倚坐在殿上望着她粲然微笑：“阿若，我已经等候你多时了。”尽怔怔地问他：“为什么？”圣避而不答却问道：“你恨我么？”“他如果相信我，不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动摇。所以，并不能怪你。”圣忽然捂住胸口的伤，笑得大声却落寞：“你不爱我，就连恨也吝啬。而我却要长久地为你心痛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陷害你么？因为我想让他无法面对你，让他远远地离开你身边！”“圣，你赢了。他要亲自领兵出征了。”“这是他的使命，早在二十年前就注定，终有一日，他要征战沙场，平乱匡正。阿若，命运不可违！”“我不管，我是受神所庇佑的人，生来灵力通天。我不会像你们一样看着所爱之人受难而无能为力。即使化作灰芥也要让他好好地活着！”圣看着她奔跑离去，轻轻咳出一缕血丝：“傻丫头，你这样强硬地让他卷入这场争斗。以后，他又如何能再好好儿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