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祭传说》荷塘碧树

6、第 6 章 重圣刚走到

　　重圣刚走到问轩阁前，就有侍女向他禀告：“皇后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了，一直都滴水未进。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事的。”圣心里冷笑，却皱眉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忽然听皇后在房里唤侍女：“叫重圣来，快去！”立时有红衣宫女惊惶失措地奔出来，看见重圣似是遇到了救星，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道：“皇后……穿上了战甲，说要带兵支援明帝，英儿求她别去，她就……她就……呜——”圣急急奔入房里，果然看见轩皇后穿着战甲端坐着，地上躺着的小宫女身上还涓涓地滴着血，圣挥手为她止住血，命人扶她出去，转身关上了门。“你疯了吗？这是要干什么？”“明帝在峻县被阻，军中粮草告罄，水族又迟迟不肯出兵，他支撑不了多久了！”“这些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想干什么？”“他英雄一世，不能就这么败了，我要带兵去支援他。”重圣脸上现出一抹冷笑：“好个英雄一世，若非当初他造孽深重，如今又怎么会有如此多人想置他于死地？当年他攻克金族帝都后，下令屠城三月，焚城千里。以致血流漂橹，怨满山川。这一笔笔帐，总要有人记得的。现在金族义军中有一支唤作“击挟郎”的，在战斗中屡建奇功，他们就是当年屠城幸存者的后代，立誓要为族民讨还血债。而明帝座下的神勇军就是被他们所破。这，难道不是他当年恶行的报应么？还有你，若非当年他弑兄篡位，强立你为后，你又怎么会为我隐瞒身份二十年？”“够了！我当年确实恨他杀了舒御，但我已经惩罚了他二十四年，足够了。他那样爱我信任我，愿意放下一切尊严来求我开心，我却只是漠视他的所为。现在我好恨自己的固执和骄傲，为什么要用过去的仇恨来一直欺骗自己。我明明已经爱上他了……重圣，我并不想求你放弃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远比王位更重要！”“……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无力挽回了……”
　　帝带兵平乱党，被困于峻县，苦战三月，粮草告罄。幸后及时带援兵赶到，与帝并骑而战。未料后为敌军所擒，帝为救后中箭而亡，后亦自刎而死，两军重又陷入苦战之中。
　　“现在明帝已死，若再无水族兵力支持，冰族必败无疑。”“大哥正在筹办帝后的丧事，应该没那么快行动。我们的小公主呢？”“她已经去了！”
　　尽走在映梨宫中，只觉得清冷更甚凝镜宫。偌大的殿内竟无一个侍婢随从。更深处隐隐有琴音传来，其声呜呜然，如泣如诉。她走进里面，果然是梨妃独自在抚琴，惊世容颜依旧，眼中却毫无光彩，好似失了魂魄。尽拂开她水蓝的长发，只觉她脸上的颓废之色，如藤葛般蔓延纠结，这样重的死气惊得她猝然后退了一步。梨妃并不抬头，只是淡淡问道：“他死前，可曾留下什么话？”“父亲说，母亲最后愿带兵来支援他，他很高兴。能为母亲而死，也并不觉得遗憾。”“……好像很久以前，他也对我说过。愿为我付出一切，至死不悔。就是为了这句话，我求父亲出兵，助他统一两族。心甘情愿始终在他身边，看着他杀兄囚父，看着他登上王位，称霸二族。然后，他忽然放开了我的手，转身牵起了她的手。他那样决绝而骄傲地宣布，立她为后，立我为妃。后来我想起他那时的笑容，是真的为她而笑，我在他身边二十八年，并没有看过那样的笑容。”梨妃抬起头，脸上绽出绚丽的笑容，眼泪却滴滴打碎在琴弦上。“我那时真的不恨他，只是心疼，心疼他那样倾心尽力想让她幸福，她却一直对他冷若冰霜。直到他冷冷地告诉我，因为我低下的血统，而不允许为冰族皇室产下子嗣。我的心已经痛得麻木了。所以并不愿求他，只是在他又一次需要水族兵力支持时，要求生下言作为出兵的条件。他答应得很快，我才直到，曾经憧憬过无数次的爱情竟已到了用交易来维持的地步。所以后来在战场上看见圣时，毫不犹豫地救下了他，想用他来夺回王位。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多傻。他死了，我亦无法独活，所谓的王位，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尽忽然省悟过来，想阻止已然不及，她极力捂住梨妃腹部的伤口，但她求死之心甚决，匕首没入腹部之后生出万个倒刺，幽蓝的血汹涌而出，溅在长裙上宛如开出朵朵极盛的蓝莲。梨妃只剩一丝气息，却用力抓住尽的手：“这一生唯一内疚的是，没有好好照顾言……我知道你对他好，……所以想求你……在我死后，替我照顾他。”“我会对他好，会让他登上王位，会让他成为两族新的霸主。”“不是这样的……要让他快乐，不是……王位……”梨妃的身子慢慢沉了下去，尽呆呆地望向远方：“得到王位，难道还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