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祭传说》荷塘碧树

3、第 3 章

　　尽第一次见到二皇子重圣，是在五年前的那场刺杀之后。当时她就在心里感叹：那是如何一个狠厉、深沉的人。虽然他的剑术不如伽言，却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迅速结束敌人的生命。而更让尽惊异的，是他在事发后的冷静——不动声色处理好现场，赶在事情揭发前联合几大势力为伽言摆平麻烦。那些刺杀行动从未遭到明帝的追究，甚至可以说是在他的默许和纵容下才愈演愈烈的。但从那以后，他却突然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再做类似举动。有时尽会怀疑，或许那个命令也与重圣有关。所以当她听说两位皇子回来后将要接受明帝的考核，在众臣面前一较高下时，便忍不住要去观看。是时，伽言和重圣正在比剑术。伽言师承神剑门下，根基稳而剑术清远潇洒，气势非凡。重圣虽然与他同属一门，尽却发现他所长非此一脉。他的剑招狠辣，气势锋芒必现，神剑门下轻灵的剑招反而束缚了他的出手。尽管伽言在五十招内已经击落了他的剑，但他手中剑势未绝，若以本门武功与伽言对抗，仍有胜出的机会。接下来论兵法，论为君之道，论胆略远识以及处事应变之机，重圣与伽言不分上下。但重圣在宫中的势力似乎远胜于伽言。尽不由暗暗担心起来：冰族立储君向来不分长幼，只凭皇子自身的才干和在宫中的势力。这样看来，伽言明显处于不利位置。更糟糕的是水族似乎已经偏向重圣一边。冰族刚统一金、冰两族不久，要镇压金族反动势力，还需要依仗水族兵力，能否得水族支持，是决定新储君统治地位牢固与否的大事。看来，宫中已经倒向二皇子一边。尽不由得握紧手，眼中露出少有的坚毅之光。索图恒临死前的嘱咐，宫中不是没有传言，白沁儿也不止一次求她下命令以改善自己的处境，但都被她严词拒绝了，或许真的从心底害怕自己的某些行为会应了那句预言：“金冰相克，天地变易。“所以才甘愿被禁锢在凝镜宫十八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为了伽言，她什么都做得出来。或许这才是她命运悲哀的由来，向来都只想到别人，未曾考虑过自己。
　　当晚，宫中大摆筵席庆贺两位皇子的归来。皇宫上下君臣同乐，处处笙歌。尽还未走近，那股奢靡的气息已迎面扑来，令她不由得皱起眉。有一人似乎也不大喜欢里面的气氛，独自走出来，黑色的长袍隐在夜色中微微凸现清拔的身形。尽走过他身边时才发现，竟是二皇子重圣。圣望着她笑了笑：“想不到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会愿意离开凝镜宫，屈驾到这里来。”尽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愿开口说话。圣拍了拍她的头道：“小丫头，五年不见长高了许多。”尽呆了呆，还不太明白他为何他会这样说。只是脸上依然毫无表情。“总是这样，除了在大哥面前，不管对其他什么人都不说也不笑的。真是个木头人！”尽这时才回过神来，立即转身想走。圣一把拉住了她，抽了抽鼻子皱眉道：“什么气味？大哥来了么？怎么有他身上的气息？”尽不由得低下头，掩饰着脸上少有的绯红。当年伽言为她击退刺客时一直握着她的手。那种海的气息便渗进了掌心。事后她舍不得洗掉，又怕那种气味会消失掉，就下了小小的封印将它留在了手上。圣似乎大致猜出了缘由，一把将她按在旁边的墙上：“立即把它消掉，听到了吗?”尽诧异地望着他，却毫无退让之意。圣的语气不由得软了些：“你要留下也可以，但至少不能让大哥知道，你若不听我的话，一意孤行，大哥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说罢轻轻在她手心划下六芒星封印。尽虽然不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却也了解他是一片好心，忍不住将要做的事情告诉了他：“今天晚上……我就会要求明帝立伽言为储君……”重圣淡淡一笑：“大哥有你的帮助，倒不愁斗不过我。”他拍拍尽的头：“去吧。”便消失在月色中。尽转身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随即在众臣疑惑的目光中登上了大殿，颁布那样重大的命令。她脸上坚决的神色让明帝不敢违拗。几乎在同时，所有人心中都掠过那个预言的阴影——启动天祭轮回的人，在沉默十八年之后，终于要为两位皇子之争而爆发了吧？圣在门外看看里面的情形，目光凝在梨妃脸上：“连大哥的亲生母亲听到这个命令也并不高兴吧？真是个傻丫头，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不过一步步走向命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