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同人]花言巧语》risa

26、第26章

　　（二十六）

　　“如果你想炒新闻，抱住我大哭一场可能是个更好的选择。”好不容易打发掉层层叠叠的记者，黎华随意靠在在空旷化妆间里半旧的不锈钢椅背上，把脱下来的浅蓝外套顺手扔到另一边。

　　我想反驳，可嗓子嘶哑着一时没有出声。

　　“但你抱的是花，所以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他迅速把话接下去，同时施施然走到暗红色皮质沙发边坐了下来。

　　是啊，我觉得自己有话要对他说。

　　我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可是我怎么在刚才把要说的话和泪水一起在阳光下蒸发了。

　　他抬头看着我，线条明朗的眉毛带有征询意味的挑起。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全身却充斥畏缩胆怯。我的脊背紧紧靠着化妆间吱吱呀呀的木门，右手紧紧反扭住门的把柄，犹豫着该不该把它推开。

　　房内气氛并不沉重，只是我无言以对。

　　当我盯着他衬衫上明晃晃的白色导致眼前泛起重影时，他忽然出其不意的问：“你，耳环拿回来了？”

　　“没有。”我当即摇头，否认完才想起他所指的是哪个惹了祸的小玩意。

　　“噢。”他不置可否的简短应了一声。

　　我鬼使神差的补上一句：“我们后来没有见面。”

　　“你不用告诉我。”他不感兴趣的挥了挥手，从沙发上懒洋洋的站起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还得回唱片公司处理点事情。”

　　他信步走到离出口不到一米的地方，看着依旧堵在门前纹丝不动的我，好笑的做了一个类似于“老天爷救我”的表情。

　　“黎华……”我局促的清了清嗓子，按捺住随着物理距离的拉近而从头皮开始蔓延的战栗感：“这部戏……是你向郝先生推荐我来演的吗？”

　　他当下了然的微笑起来。

　　“是我。”他回答的非常坦荡，没有任何迟疑。

　　我一鼓作气说下去：“还有高明权，他欠了你的人情，所以到这里救场……”

　　“明权啊，”他仿佛被我说的话逗乐了：“我们互相欠对方的人情可多了，还都还不过来。”

　　可他随后又点了点头：“这次是我拜托他来的。”

　　“毕竟没什么宣传的全新人卡司一开始也会有很多人看的话，我们这些老油条的片酬就不能漫天开价了。”他以平时一贯优哉游哉的口气说：“而且这出戏要是不成功，我也很难办。”

　　“为什么戏不成功你会很难办？”我下意识般毫不放松的追问：“为什么要让我来演？”

　　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踱着步子不急不缓走到化妆镜前。

　　“你应该知道你在电影里的戏份被剪得很厉害，”他背对着我，视线却从镜子里锐利的投射过来：“宁珊公司做的那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仅知道，女二号在戏里太出挑还是我提醒他们的。”

　　仿佛有一颗钝滞的子弹击中了我的身体，它无声无息的在胸腔里爆裂开来，温暖而血腥。

　　“主角和配角是有区别的。”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这不是一部你的电影。”

　　我说不出任何话来。

　　“但有光彩的人总是会出头的，”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不带感情的陈述：“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适当机会。我想现在这个机会比较合适你。”

　　什么叫适合？什么叫不适合？

　　他是不是在试图掌控这一切？他确实也可以。

　　“靠抢主角戏份出位，你以后在演艺界的路会很难走。会平白多出很多敌人，排队等着给你下绊子。”他笑了笑：“十几年来我看过许多人走弯路，实在不希望看见你再走一遭。”

　　这么说我还应该感恩戴德吗？你是多么的明智啊，黎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抖索：“你后来不是听到了王瑞恩的电话……你还愿意……”

　　“不要看轻你自己，方若绮，”他浅棕色的瞳孔看起来几乎没有温度：“我不喜欢见到有才华的人走投无路。再说这个圈子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凡事留点转机的余地比较好。”

　　“还有，也不要看轻别人，”他面露微笑的表情在这一刻是那么的倨傲：“你在担心我会恼羞成怒吗？那不是我的处事风格。”

　　面前这个男人有多少种颜色呢？我突然奇怪的想着，看上去是闪闪发亮的金色，近看却是混沌一片的灰，再往里看，隐约有斑斓的彩色透出来，你却不敢上前确认。

　　“所以你和王导演见不见面，我都无所谓。”他保持着彬彬有礼的亲切：“如果以前你更早一点通知我，我想大家也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

　　“告诉你什么？”我咬住下唇，焦躁的反问。

　　他幸灾乐祸的看着我：“你和他的……浪漫史？”

　　“你误会了，我们……”我犹疑着想否认，但马上被他打断了。

　　他说——“我不相信你。”

　　这个语气过于讥诮，我放弃了解释的打算。

　　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了。

　　“刚认识你一起拍电影的时候，你总是静静的坐后台，瞪着眼睛看每一个人。憋着一股劲又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像座休眠的小火山，非常可爱。”他的表情和缓起来，目光的焦点好像朦胧的消逝在空气中：“我觉得你是骗不了我的，或者说，如果你骗我，我也能够轻易发现。”

　　“结果你让我惊奇了，”他摇摇头微笑起来，语调轻松得有些无奈：“所以与其说我现在不相信你，不如说我开始不相信自己了，我对自己判断人的能力产生了小小的怀疑。”

　　“方若绮，你说，”他好脾气的问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望着他哑口无言，我一点也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慌乱的看着天花板，想在空白一片中看出什么救星来。

　　“可你相信温宁珊。”这种近似指控的语气一出口，我就知道紧张之下我又慌不择路的胡乱说话了。

　　“我当然相信宁珊，她是我完全信任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他饶有兴趣的转过头来，眼神中甚至有赞许：“但我记得告诉过你，我和她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不相信。”我咬牙说。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了，你知道，”他摊了摊手：“我没办法控制他人的思想。”

　　他拎起挂在转椅前的西装外套，对着门口的我做了一个“请让开”的手势。

　　“黎华，”看着他已经明显心不在焉的的身影，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有力气开口说话：“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和温宁珊一起拍过一个手机广告？”

　　他停下脚步，靠着好修养抑制住不耐烦：“当然记得。怎么了？”

　　“那个广告原定的女主角是我，”我吞了一口口水，虚弱却快速的说下去：“那时候我又穷又潦倒，试镜了五六次才拿到那个角色，本以为这会是个事业上的转机，可以拿这笔钱去还债缴房租……”我看到他渐渐收敛了气定神闲的笑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结果我被换掉了，广告公司告诉我‘黎天王拍桌子一定要用温宁珊’，我只能……”

　　我说不下去了，这始终是个太难堪的故事。

　　黎华的神色不复之前戏谑，他慢慢走到我面前。

　　“方若绮，”他轻轻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精疲力竭的看着他。

　　“如果你这么容易就被打倒，”他的双眼澄澈而温和：“何必来混这演艺圈呢？”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