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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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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戏剧社内部活动,我没有请你来,云雀委员长。”
铃木的话一出口,剧场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听到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这边,没有听见的也意识到氛围不对,赶紧噤声。场子里静得不像话。
铃木诚拿着几张打分表,站在云雀恭弥面前俯视他。舞台灯光从后侧方泼洒下来,他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不甚明晰,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反观云雀,他单手支着腮帮子,无所谓地和铃木诚对视。摆明了爷今儿个就是不走了。
要出事。花泽浅夜暗想。云雀恭弥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他唇边有笑意,可是浅灰的双眸冰冷至极。而铃木诚……浅夜也不知道铃木算个什么意思。这事明显可大可小,如果硬要杠上绝对是难以收场的。
“都愣着做什么?动起来啊!”花泽浅夜对着看热闹的社员喊了一句。总之先摆平群聚的场面,把争执范围缩小到评委席这一块。
“社长,”浅夜试图把铃木诚的注意力调转到自己身上,“风纪委对社团工作的随机审查上周有通报过,你忘了?”
“……”铃木诚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告诉她,他没有忘记。
那就是故意找茬了。
此路不通,那便另寻出路。“云雀委员长,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审查席在二排,你坐着的是我的位置。”其实浅夜并不参与评选,那个位子是社团现任女一号的,评选是给已经三年级的她找个接班人。浅夜赌的是云雀恭弥今天能再给她一次面子。
云雀恭弥瞟了浅夜一眼,起身去了后排。
浅夜松了口气。委员长今天意外的很安分。
“好了社长,我们找个小角落串词去吧,待会儿还要示范表演。”她拿过铃木诚手中的打分表放在评委席前的长桌上,扯着他离开原地。
一场莫名其妙的争执终于胎死腹中。
新人评选一个小时不到搞定,笹川京子毫无悬念的成为新的社团女一号,完全是有脸蛋有身段有才能。化妆组那位喜欢鲜血的女组长在花泽浅夜的耳边吹起了凉风,“天才之名要易主了,小浅夜~”
“好啊,我冠着天才的称号很心虚的。”浅夜淡定反击。
评选结束之后教导离场,云雀恭弥全程冷眼旁观,只可惜戏剧社和谐得狠根本无咬杀点,评选结束之后他也前后脚离开剧场。和铃木诚擦肩而过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的争执根本没有发生过。
铃木诚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在他身后合上。“浅夜,你以后少和他来往。”
“为什么?”
铃木诚奇怪地看着她,“恶棍一个,没前途,他上次还伤到你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追究罢了。”
“我们切磋你追究什么?”
“……”
“而且我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前途,反正我没什么前途。”
其实铃木诚的这番话完全可以理解为社长对于社员的关心,但是介于他刚才故意找茬的行为使她不得不考虑一些额外的情况。这当中隐含的深意她不是不了解,只是不想挑明罢了。
“社长,花泽君,可以开始示范演出了!”负责记录社团活动流程的同学向他们喊道。
***
今天的部活因为多了评选,拖得有些晚。结束之后,一群人边走边对“社长勇挑风纪委员长事件”津津乐道。
不过走在后边的主创团体的氛围就有些诡异了,平日的嘻嘻哈哈被沉默代替。筱原丽娜一直在后台,不太清楚评审席发生的事情,现在正一个劲儿地朝花泽浅夜使眼色。
浅夜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大碍。筱原又指了指走在最后的铃木诚,他看起来颇为落魄。浅夜耸肩,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铃木诚在她转头的时候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终究没有开口。走过几条街道后,众人在奇怪的气氛中分道扬镳。
“呜——呜——”一阵手机震动声使得花泽浅夜停下脚步。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提示“一封新邮件”,发出者:高野爱理。
“花泽君,你今天不回来吗?我在你家门口……”
浅夜“啪”地一下合上手机,全速往家里跑去。转过熟悉的路口,入目便是靠着行李箱坐在地上的高野爱理,那动作和她缩在学校楼梯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浅夜第三次碰到有人在门口候着她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了高野爱理身旁。
女孩听见脚步声,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估计是坐在久了腿麻,花泽浅夜出手扶了一把才站稳。
高野爱理垂着脑袋,只飞速抬头扫了她一眼。“我……”
“晚饭还没吃吧,进来坐啊,我今天煮咖喱牛肉。”花泽浅夜直接拉开矮门的插销,作出“请进”的手势。
“……那就,打扰了。”
高野爱理进来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揉搓裙角,一言不发。她不说花泽浅夜也不问,倒了一杯果汁在放在茶几上,就进厨房忙碌了。
Iris围着高野爱理转了两圈,兴致缺缺跑向了自己的主人。
一顿饭在沉默中进行,清晰餐具时高野爱理过来帮忙,同样没做任何交流。直到花泽浅夜洗漱完毕,让她也去泡个热水澡,高野爱理这才有了交谈的欲望。
“我……”,欲语泪先流,“我爸妈……他们,不同意。”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给彼此有冷静思考的空间。”
还学会找借口了。“今晚你就先睡我这儿,明天上学之前回一次家,让你父母确认一下你的‘手脚还完好’,浅夜说着向她勾了勾手,“手机给我。”
“……做什么?”
“给你父母打电话。”
“他们不会管我的,我,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他们都没反应。”
“给不给?”浅夜加重了语气,“我可不想你爸妈报警把我抓进去说我诱拐他们的女儿。”
她翻了翻通讯录,拨了标着“宅电”的号码。“哦对了,你说你很喜欢绘画,画一幅我看看,”花泽浅夜赶着接通之前补了一句,“……喂?您好,请问这里是高野宅吗?啊,您好您好,我叫花泽浅夜……”
高野爱理起身去取画具,她听花泽浅夜只是在电话里“嗯”了几声,就一脸轻松地切断了通话。
“……说了什么?”
“让你明天回家吃早餐。”
“他们……觉得我住在外面无所谓?”
浅夜挑眉,“你爸妈放心你住我这儿。
“哦。”高野爱理不再言语,专心调起了颜料。
浅夜一共只说了一句话就搞定了高野夫妇,“您好,我叫花泽浅夜,我爷爷是花泽铁男,您的女儿高野爱理现在在我家里。”
听说爷爷在东京的时候似乎在剑道界混过,名气挺响。浅夜觉得既然是剑道世家,理应对圈子里的好手有所耳闻。果然高野先生一听就放心了,言语中颇为敬重花泽铁男。父母到底是关心自己孩子的,在确定了高野爱理没缺胳膊断腿伤风感冒之后,又拜托浅夜好好照顾她。
浅夜趁她作画的功夫去整理了二楼的空房间,再下来时高野爱理已经完成了画作。水粉纸上有一个执野花的双马尾女孩,单独的肖像画没有背景,只画了女孩到胸口的上半身,她双手拿着的花斜斜地靠在衣襟上。
明明是有眼睛的人都会说好的一幅画,花泽浅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画是不错,而且太不错了,特别是执花女孩的眼睛,简直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传神。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花泽浅夜感受到了从脊背窜上来的凉意,画中女孩那种窥伺般的眼神让她感到一阵头晕。浅夜不知缘由,但是本能告诉她不要再盯着这幅画了,眼睛却不受控制一般与女孩四目相接。
渐渐地,浅夜觉得自身的五感被削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花泽君?花泽君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回答我呀花泽君?!”高野爱理原本还期待花泽浅夜给予评价的,可是她察觉对方看到画的反应很不对,最后竟然直接倒在了榻榻米上。
此时的花泽浅夜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声音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她现在很想睡,一个古怪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睡一觉吧……”
她的意识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浅夜感觉自己快要被倦意吞噬之时,后腰的一阵灼热感瞬间唤醒了她。她无神的双眸清明起来,喘着气从榻榻米上撑起身子,一摸脑门全是汗。
“花泽君你没事吧?!”高野爱理焦急地问道。
“……没事,刚刚泡太久了有些晕罢了,”花泽浅夜说着一把从后腰抽出还在发烫的寻刀,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花泽君?”
“我去洗把脸。”
浅夜反锁上了浴室的门。她举刀对着镜子伸出拇指推动护手,让刀刃露了一小截在外面。“寻先生,你在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镜子里的影像忽然由花泽浅夜扭曲幻化成了另一个人——附在寻刀上的魂魄花泽寻。他神情严肃,上下打量了自己百年后的子孙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是谁在施幻术?”他问。
“幻术?那是什么?”
“用得好能起死回生,用不好能颠倒乾坤……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东西。”
“不清楚,我看了一幅画而已。”
“画?以笔为媒施行幻术么……小浅夜你快告诉我施术者在哪……好吧不用问了,让门外的那位进来吧。”
花泽浅夜会意,快速解锁拧开门把。门外,高野爱理带着被发现的窘迫杵在那里。镜中男子的身影让她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
“姑娘,你为何要对我花泽家的子孙施术?”
高野爱理似乎没听懂,求助地看向花泽浅夜。
“寻先生,我觉得她是无意中对我释放了你说的幻术,并非有心作弄。”浅夜说。
“嗯……,”花泽寻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沉吟片刻,换了一个角度询问高野爱理,“你的画,别人看过以后都是什么感觉?”
“诶?我、我只给父母看过,他们当时有些生气,看过画之后直接暴怒了……”高野爱理很委屈地说道。
花泽寻和浅夜对视一眼,双双了然。
她真的是无意中释放了幻术。幻术会刺激人的内心,比如会让生气的人变得怒不可遏,而对心理活动并不强烈的人,比如花泽浅夜,则会无限放大她彼时的欲望。浅夜洗了澡有些想睡,幻术就直接对她催眠了。
只是……看起来平凡无奇的高野爱理,竟然会是个术士。
“姑娘,请问你家族里有幻术师吗?”
“没有!绝对没有!”高野爱理惶恐地摇头,“我,我是不是对花泽君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姑娘莫慌,可能是某种情绪激发了你体内的幻术潜能,而你不自知地在绘画中施展出了它,”花泽寻略一停顿,给高野爱理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幻术本身并不有害,但是你不加以控制地任它膨胀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那怎么办?!”
“在下曾与幻术师打过交道,”花泽寻在“打过交道”上咬字特别重,“对幻术略有研究,姑娘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施以外力控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