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太皇太后野史》影夏

5、拜佛 同时，皇觉

　　同时，皇觉观后院的一处偏僻角落，无量天师盘坐在天尊像前，似有所感地朝华岩寺望去，喃喃自语：“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贫道错了。”
　　语毕，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散发一股腥臭之气。
　　妄夺天机，不可违。无量大师捂住胸膛，取笔在墙上留下一行字，便离开了皇觉观，从此渺无音讯。
　　□□皱了皱眉，是她的错觉吗？那股窥视感已消失不见。
　　木槿见□□若有所思的朝山顶望去，在一旁说：“那里应该是皇觉观，历来是皇家宗室才能进入。”
　　□□收回视线，跪在佛前，木槿跪在其后，虔诚的祈祷。大明朝并无国教，先帝崇信佛教，但当今却极为信任无量天师，甚至将皇觉观赐为皇家道观。上行下效，一开始有不少官员改信道教，但后来发现当今提拔考核官员并不注重其信仰时，又纷纷改信佛教。道教虽好，但无八戒，对后院女眷们来说并不适合。
　　在拜佛抽签给香油钱等一系列程序过后，柳氏等人早已饥肠辘辘。马车上本来备有一些打发时间的小点心，柳氏嫌甜腻全赏给金嬷嬷和百合食用了，这会儿有些后悔。
　　柳氏正朝正殿后面的厢房走去，一个身着粉红色荷花长裙，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守在过道前，一见柳氏便迎上前来，屈膝行礼后脆生生的说：“李二夫人，奴婢是吏部侍郎家二太太身边的春兰，太太已备好了斋菜，请您过去一叙。”
　　吏部侍郎家二太太正是首辅陈家的庶女，是柳氏嫡出二女的庶姑母，勉强够得上亲戚关系，只是对方庶出的身份让柳氏一向不与对方来往，更何况其夫君虽说是吏部侍郎的亲弟弟，却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给了个从九品的执笔都保不住，直接削成白身。同样是二房，一个是二夫人，一个是二太太，柳氏可不觉得有什么和对方一叙的。
　　只是，思及娘家侄子最近要入京述职，这个档口也不好得罪吏部侍郎，几番心思轮转，柳氏居高临下的回答：“你带路吧。”
　　□□环视左右，许是午后，寺内走动的人并不多，偶见几个服饰不同的丫鬟出来，也很快的躬身避开。沿着过道一路向里，穿过了一道院门，依稀可见墙后探出的桃树枝，时下五月，已过花期，桃树枝上零星的点缀着几个青嫩的小果子。
　　待要走到那位二太太的厢房门口时，柳氏忽然回身吩咐：“百合，你带两个小丫鬟去整理房间，以作休息。”
　　“是，夫人”百合屈膝行礼，路过□□的时候也笑着行礼后才离开。
　　“李家妹妹，你可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敢肯定，对方是个厚脸皮的人。不厚脸皮，怎么会对初次见面的人就亲热的称呼妹妹的。
　　转眼从厢房里迎出来一个穿着大红色齐胸裙的妇人，露出胸前一小片白皙肌肤，笑脸盈盈的一把握住柳氏的手，一边说一边走进厢房，“早就听闻李家妹妹贤良淑德，乃是我辈的典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氏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略带疏离：“陈二太太，客气了。“
　　陈二太太丝毫不介意柳氏的冷淡，回身一眼瞧见□□，急急地说：“这位就是贵府的六姑娘吧，一看就知道是名门闺秀，端庄知礼。”
　　□□淡定如松，闻言也只是看了一眼陈二太太，一副“你说的人肯定不是我”的表情。
　　陈二太太自顾自说：“六姑娘还真是稳重大方。“
　　待一行人真正坐下来用膳，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了，在此期间，□□深刻感受到旁边坐了一个话唠是什么感觉，即使你一声不吭，她也能自顾自一直说个不停。
　　木槿站在□□一旁，伺候用膳，大户人家吃饭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陈二太太总算消停了，只是在开动前表了下功，“这是我特意吩咐寺里做的斋菜，留下来请妹妹品尝。”
　　□□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自个往脸上贴金，睁眼说瞎话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活动的区域大多在李府，李府自诩为名门世家，一言一行都有规矩，几时见过陈二太太这种类型的妇人。听闻陈首辅原是小镇里的普通学子，家里有个小杂活铺子，后来进京赶考在一家茶馆论政时被当今看中了，一步步提拔到首辅的位置，虽说娶了座师的女儿，但上头好像还有个老太太。
　　□□随意吃了几口，就放筷了。饭菜都有些凉了，吃起来有些油腻，美味什么的她是没尝出来。
　　“母亲，女儿身体有些不适，想先行回去休息。”
　　依着孝道，长辈未停筷前，小辈是不能离桌的。只是一来□□找了借口，二来柳氏也不想陈二太太再借着□□的名义叨叨，遂一脸关切的说：“是不是天气太热，中了暑气了，晚点让百合煮点凉茶给你送过去。“
　　□□行了行礼，朝陈二太太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木槿担心的扶着□□回房间，说：“姑娘，您刚刚用的不多，要不奴婢去厨房做点吃食。”
　　“不用，我没事。”□□回到房间，屋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中间摆了一座五扇屏风，几枝桃花点缀其中。屏风后面就是换衣休息的地方，“先换衣。”
　　待换了一身惯常居家穿的月白色荷叶摆齐胸长裙后，门口传来百合的声音，“六姑娘，奴婢依夫人吩咐来送解暑汤。“
　　“来的还真快！“□□并未多想，木槿去开了门让百合进来，只见对方也换了一身浅绿色的缎裙，裙摆上绣了一朵一朵绽开的百合花。
　　百合进门，屈膝行礼后将食盒放在圆桌上，取出一碗黑乎乎的药后，又取出几盘子小巧的点心，“夫人叮嘱奴婢，要看着六姑娘喝完解暑汤，但奴婢想着，解暑汤还是等凉了再喝比较合适，奴婢就不多加打扰了。“
　　百合说完就行礼退下了，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那几盘点心。
　　□□捏了一块丢进嘴里，瞥了一眼窗外，打趣道，“多学着点，木槿。”
　　木槿脸微红，随即回答：“奴婢这不是有姑娘护着嘛。”
　　这个百合还真是个心思灵巧的丫鬟，以前□□尚是府里不受宠的主子时，百合也不曾口出恶言，只是不来往罢了。□□轻尝了一口解暑汤，随即将碗搁在一边，咬了一口点心，“木槿，百合在府里的人缘如何？”
　　“金嬷嬷收了她做干女儿，府里的下人丫鬟们谁不对她高看几眼，就是几个庶出的主子都待她不错。”木槿熟练的将解暑汤倒进摆在房间里做装饰的盆景里，回身打开包袱取出几包可口的小零食，比如话梅，肉干之类的，“据说大少爷有意收她做姨娘，不过大少奶奶好像不同意。”
　　大少奶奶于氏是媛贵妃娘娘的亲侄女，虽然是隔了房的，但贵妃那一脉并无女儿，于氏在其堂伯父那里颇为受宠，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恐怕都轮不到□□来做这个楚王妃了。也因着这个关系，大少奶奶在李府的底气十足，即使成婚十年膝下只有一三岁幼子，大少爷也不曾纳妾，只有书房里摆着两个通房。
　　“哦，这样吗？”□□忖度着百合的用意，最后还是放弃了，这种脑子九曲十八弯的人，她还真想不明白。反正一个丫鬟罢了，连柳氏她都不担心，还担心一个丫鬟吗？
　　真真是庸人自扰，□□挑了一颗话梅在指尖抛掷玩耍，最后… …吃掉。
　　华岩寺最为灵验的送子观音并不在正殿，而是在后面的偏殿里，距离女眷们休息的厢房仅一墙之隔，偏殿的另一边则是陪同而来的外男暂歇处。
　　午休后柳氏嘱咐□□在屋内诚心抄写经书，自个带着金嬷嬷和百合去了别处，两下一个小丫鬟和粗使婆子在外候着。抄经书这事，□□早已做的驾轻就熟，一是为着练字，俗语有云“字如其人”，虽说闺阁笔墨不传出内宅之外，但女眷间交际往来少不了看人字迹；二是因为媛贵妃，贵妃自打几年前的宫廷闹鬼事件后就彻底迷上了佛经，迷到连当今圣上的喜好都不顾的地步，想来，是真爱了吧。
　　待将抄好的佛经供奉在佛前，再在佛前诚心诵读一个时辰，便算是完成对送子观音的祈求了。寺后殿的桃花已过花期，徒留满眼深浅不一的绿，□□也无心赏景，带着木槿绕了几圈华岩寺，便返回房间了。至于偶遇？不好意思，那还真没有，一路上，罕见的连个丫鬟都没看见。
　　柳氏早已候在房间里，见□□回来，明里暗里说了几句，丢下一句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回去了。”后就离开了。
　　木槿锁上门，有些摸不着头脑，说：“姑娘，夫人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居然很温和。
　　□□转到屏风后面，正准备换衣服，闻言笑道：“不是好像，是就是。”那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不要太明显哟！
　　大概是下午遇见喜事了吧！□□不怎么靠谱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