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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香 “那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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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你们都下去,花絮留下。”□□闭上眼睛养神,享受每日必备的阳光浴。荷花池的另一边荒草丛生,无人居住。木槿让知琴和善墨带着两个留头的小丫鬟守在亭子的外面,径直去了明院的库房。知书去厨房准备一些清爽的小点心和冰制品,顾嬷嬷则在屋子里做□□的亵衣和小裤。前几日针线房送来几匹杭绸和细罗,说是夫人交代送来的。顾嬷嬷瞧着料子不错,叫了花絮和善笔两个,一人做一件。论起制衣刺绣,木槿是几个丫鬟里最擅长的,偏偏姑娘最离不开她,所以木槿也只在姑娘休息的时候偷空做几件外衣,内衫大多是顾嬷嬷负责。府里的针线房也做成衣,但在此之前基本上是直接送来布料到各院由贴身丫鬟做,毕竟事关姑娘家的私密事。
花絮利索的放下亭子四周的丝帘,只露出池子那一侧,随后站到□□身后,揉了揉手,再轻轻放在□□肩膀上,小心打量着□□的神色,按摩起来。
午后的阳光正烈,亭子里只摆了两盆冰山,丝丝凉气袭来。但不一会儿,花絮额头上仍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虽然不明白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大热天跑到亭子里来晒太阳,不过姑娘喜欢她的手艺,她就觉得很骄傲。她不像木槿,稳重能干,也不像知书,有着一手好厨艺,连善笔也比不上,有时候还给姑娘惹祸,仔细想想,她这么没用姑娘还一直顾着她,姑娘真是个好人。
□□若是听到花絮这一番心里话,估计会摸摸她的发顶,表示花絮很有用,力气很大很有安全感的安抚她。
□□睁开眼,指了指软榻旁边的矮凳,“好了,你也过来歇歇。”
花絮从怀中取出帕子擦了擦脸,依言坐下,看见□□依旧清清爽爽的脸庞,说,“姑娘好像都不怕热,奴婢还没见姑娘流过汗呢?”
“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一到夏天动不动就出汗吗?”知书拎着两个食盒撩开丝帘走进来,一边将食盒放在亭子中间的石桌上,一边笑道,“都放了两盆冰山,你居然也能热成这样?”
“哪有?”花絮不甘示弱地回道,“明明善笔也很怕热。”
知书将食盒的碗碟一一摆出来,说“善笔那是身子虚,那像你壮实壮实的。”
“人家哪里壮实了?”花絮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故作娇羞的说。
知书正在倒一杯西瓜汁,闻言差点没端稳,诧异的问,“花絮,你从哪学的这个调调?”
“姑娘,您猜?”花絮将帕子顺手撇在腰间,双眼晶晶亮的看着□□,只差没在脸上写明“姑娘一定不知道,快问我快问我”。
□□不搭花絮的话,起身扫了一眼石桌上的吃食,吩咐道:“知书,嬷嬷那里送半碗红豆冰过去,其它的你们几个丫鬟就分了吧。”
“是,姑娘。”知书抛给花絮一个同情的目光,收拾了食盒退出亭子。那丫头估计会以为姑娘生气了吧。
“姑娘,奴婢知错了。”花絮见□□神色淡淡,还以为□□生气了,忙讨好的跟在旁边,手指飞快的在石桌上飞舞,取了红豆,花生,葡萄肉,荔枝肉等几样适量加在冰碗里,再小心翼翼的放在□□身前。
□□慢条斯理的享用冰碗,装作没看见花絮可怜兮兮的脸盘,这丫头就会用这招来装可怜,“错在哪了?”
花絮怔了怔,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平日里她和姑娘这么逗趣的时候,姑娘都很开心的样子。
“奴婢不该忘了身份,冒犯姑娘?”语气很是迟疑。
“七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主子,你这幅作态要是被其它人看见了,少不得要被训斥一番。”□□也不指望这丫头开窍了,把话挑明了讲,指不定这丫头还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花絮闻言一喜,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说,“姑娘,您怎么知道是七姑娘啊,奴婢还是上次经过小花园的时候,看见七姑娘和鲁姨娘撒娇知道的,也不知道七姑娘从哪学来的,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好像鲁姨娘很吃这一套。“
见花絮的重点完全偏离她的本意,□□顿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还是一头怎么教都教不会的牛。
算了,在她身边,她还是能护住她的,又何必硬要她改性子呢,改了就不一定是花絮了。
“七姑娘每天跟在谁身边?“
“鲁姨娘!姑娘,您的意思是七姑娘是跟鲁姨娘学的?”花絮压低声音,眉飞色舞的八卦道。
“你听着怪怪的,别人听着可不是怪怪的,你可别瞎学,嬷嬷要是听见了,又要罚你了。”
□□俏皮地点了点花絮的额头,颇有种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感觉,不觉莞尔一笑。
陀罗山是位于天京城外数十里地的名山,山势绵延几百公里,遍布着大大小小几十间寺庙道观庵堂。华岩寺坐落在半山腰上,离山顶较远,但占地颇广,僧人众多,在寺庙间颇具名气,尤其是成王妃几年不孕,偶然一次机会拜了寺里的求子观音,回府后居然怀孕的事情传开以后,华岩寺求子灵验的传闻便传遍了整个天京城,甚至连天京城周边附属的县镇也多有听闻。那些待嫁闺秀们纷纷在婚前前往华岩寺求子,大多都灵验了,即使有少数不灵验也会被说成是祈求不诚,惹怒了送子观音娘娘。
但陀罗山上最受权贵青睐的却是皇觉观。位于陀罗山顶的皇觉观是皇家道观,历来只有皇家宗室才可入内,少数位极人臣的大臣女眷亦可拜访,可以说能进入皇觉观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李二夫人柳氏上次凭借着大女儿安平郡王世子妃的身份跟着进去游赏一览,回来在妯娌间好好炫耀了一番。皇觉观观主是无量天师,据闻精通道法,善观面术,深得皇帝信任。
□□是典型的无神论者,三十一世纪的宇宙起源论早已证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神明,所谓的神明不过人某些人臆想出来的虚幻罢了。
翌日,待用过早膳后,□□才悠悠然地换了件一色樱子红对襟绡沙新衣,底下深蓝色水纹凌波裙裾,手腕上只戴了一个翡翠镯子。软轿早已候在院门口,一个身着缠枝鸦青色襦裙的嬷嬷面带焦色,不时向院内张望,正是柳氏身边的金嬷嬷。
一见到□□绕过影壁出现,金嬷嬷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带笑迎上前去,“姑娘可是出来了,老婆子腿脚都快麻了。”语气间,隐隐有几分不悦。放在以前,即使是夫人心爱的大姑娘也不敢让她等这么久。
“嬷嬷久等了,木槿。”□□瞥了一眼金嬷嬷,微微一笑,柔和的说着,身体却丝毫不停顿的上了软轿。
木槿紧跟□□身后,听到□□的话,从手边的包袱里取出一个荷包塞进金嬷嬷的手里,说,“这是姑娘的心意,还望嬷嬷不要推辞。”
金嬷嬷下意识捏了捏荷包,仅凭感觉金嬷嬷就知道,荷包里装的不过是几个金锞子并几颗珍珠罢了,这点小玩意她还不放在心上。脸色不由一沉,很快又恢复笑脸,心底里暗暗地笑六姑娘小家子气,果然没得夫人教养,一副小家子模样,现在我忍下,看你能笑到何时!
柳氏在二门处早已等的不耐烦,本以为遣了金嬷嬷过去,就不会耽搁太久,没想到都快日上三竿了,还不见人。忍不住在心里骂道,金嬷嬷怎么办的事,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耽搁这么久。眼看着日头渐上,越发炎热,柳氏叫了两个小丫鬟在一旁给她打扇。
“劳母亲久等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快出发吧。”一下软轿,□□屈膝行礼,口齿伶俐的说道,硬生生把柳氏欲出的话给逼了回去。
“走。”柳氏看看日头,确实不早了,只得压下满腹火气,出门上马车。
李府在天京城西南边,陀罗山则在东北方向,她们都绕过整个天京城出城,照这个时辰,不一定赶得上华岩寺的午膳。华岩寺的规矩是过了午膳时间,伙头僧们就不再开火,来上香的贵客要自带厨娘才行。偏偏华岩寺的素食在陀罗山里是首屈一指的,据说是华岩寺的主持特意从江南挖过来的。
柳氏带着百合,和金嬷嬷上了第一辆马车,□□带着木槿上了第二辆马车,几个随侍的小丫鬟婆子挤在第三辆马车上,两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和小厮。烈烈夏日,马车内即使是放了冰柜也酷热难挡,又因着是女眷,马车两边的窗户都用纱窗隔着,挡住了别人的视线也挡住了徐徐而来的风。
□□手执一本话本,悠闲的躺在榻上看书,丝毫不受马车震动的影响。
木槿打开马车底层的小抽屉,翻出两个食盒来,取出一碗红豆冰搁在小案几上,往□□那边推了推,“姑娘,奴婢带了红豆冰,您要不要用点降降暑气。”
□□正欲回答,马车猛地一个停顿,冰碗飞快的向着□□脸的方向划去,木槿伸手欲抓,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撞上马车的窗朹上。
待马车停稳,木槿急忙上下查看□□,冰碗被□□一手端着,红豆冰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我没事。”□□微微撩起纱窗,探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好,不知道前面发生了,奴婢下去看看吧。”木槿摸了摸额头,明明撞上窗朹了,可是一点都不痛。木槿自动把□□刚刚利落的身手忘掉,当成是佛祖保佑。
“不需要,等会就好了。”□□将冰碗重放回案几上,摇摇头道,“前面有母亲在。”
不过是差点撞到一个过路人而已,柳氏叫人留了几两银子后就吩咐重新启动了。在对外这一方面,柳氏向来是个贤良人,绝对不会做对名声不好的事情。
只是这么一耽搁,柳氏等人到达华岩寺的时候果然错过了午膳时间,不得已柳氏只好让金嬷嬷带了两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去厨房里做几道斋菜。华岩寺香火鼎盛,占地颇广,按理说房间应该很多才是,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不知是第几任主持,将华岩寺内的屋舍拆除了一半,留出一大部分的空地种了桃树,华岩寺内僧人众多,那么剩下的留给香客的房间相应的少的实在不像是大寺庙该有的,但正因为房间稀少,前来礼佛的香客不得不提前遣人来寺里预定,且有房间限制,以柳氏的身份能预定到五间房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要知道即使是安平郡王妃前来也不过是六间房罢了,这也是柳氏和□□都只带一个丫鬟的缘故。同时,也因着提前预定,当日来的哪几户人家彼此间都心知肚明,这也是华岩寺不同于其他寺庙的另一个地方。不得不说,那位改造华岩寺的主持相当具有经济头脑。
随柳氏步进正殿,□□取下头上的幂离,忽然回头望了望山顶,刚刚好似感觉到一股窥视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