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太皇太后野史》影夏

6、生病

　　宫廷的婚仪嬷嬷出自内六局，隶属司仪局，算是内廷里的清水衙门，底层的嬷嬷负责宫女们的礼仪，上层有资历的嬷嬷则负责宗室婚嫁前的礼仪，年老后也会被大户人家请回家供养教导下一辈。
　　其中的楚嬷嬷算不上个中翘楚，但为人十分懂得钻研，这不就被媛贵妃指派到李府教导未来的楚王妃。临出宫前，贵妃亲自召见她，大致意思是让她好好观察李府六姑娘，用心教六姑娘礼仪，说点其他事也没关系，回来重赏她之类的。
　　临入府前，她并不担心，李府二夫人出自合川柳氏，百年世家，日常的礼仪规矩的什么应该不是问题，主要是宫廷礼仪。直到进了李府，绕过大半个李府，越走越偏的时候，楚嬷嬷心里就嘀咕开了，早有传闻说这位六姑娘不得父母宠，没想到这么不得宠，居住的院子这么偏僻，离着主母柳氏的院落差不多有半个时辰的距离。
　　下了软轿，楚嬷嬷抬头看向那道不到正院三分之二的木门，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今儿个天气真热。
　　“楚嬷嬷，奴婢是姑娘身边的木槿，您这边请。”木槿早候在门口等待，示意身后的善墨打赏领路的丫鬟和抬轿的粗使嬷嬷。
　　楚嬷嬷整了整衣摆，迈步走进，心里后悔刚刚太快答应柳氏的要求，这回可哭着自个了。楚嬷嬷是贵妃派来的婚仪嬷嬷，自不是一般的下人奴仆，柳氏屈尊在正院西厢房见了楚嬷嬷，顺带让七姑娘，八姑娘，九姑娘，庶出长子家的大小姐，二小姐和嫡次子家的三小姐，以及客居在此的杜家表姑娘和华家表姑娘出来见个礼，至于□□，早就遣人过来告假，说是身体不适。柳氏差点没当场就发飙，亏得金嬷嬷又一次充当了灭火器，安抚住了柳氏。当然楚嬷嬷这样的人精自然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不过她此次出宫的主要任务是李家六姑娘，其它人在不影响的情况下，她也不介意赚点额外的收入。
　　一踏入□□起居的内室，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楚嬷嬷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即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少女，对方穿着一身梨花青齐胸长裙，外面披了一件蝴蝶穿花锦绣长衣，头上只用一支蝴蝶玉簪松松地琯住长发，耳上戴了一双珍珠耳环，打扮的很是素净。脸色略有些蜡黄，眼下微微发青，确实一副生病的模样。
　　木槿坐在床榻边的小凳上，塞了一个粉红色软枕在□□身后，语气略带担忧的说：“楚嬷嬷，我家姑娘前几日着了凉，现在还没好呢。”
　　正在这时，顾嬷嬷端着一碗药进了内室，仿佛没看见楚嬷嬷一般，径直朝着□□而去，嘴里急急道：“姑娘，来，喝药，再睡一会，嬷嬷在这里守着你。”
　　□□撑起身体，有些抗拒的向里退了退，又禁不住顾嬷嬷担忧的眼神，不得不屏住呼吸一口饮尽。喝完，抬头看向楚嬷嬷，娇弱无力的说：“还请楚嬷嬷见谅，今日身子不适，不敢多留楚嬷嬷闲谈，免得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这个，既然姑娘身子不适，奴婢就厚颜暂且白住在府内，待姑娘身体康健，奴婢再过来。”本来听柳氏话中的意思是这六姑娘装病，没想到人家是真病，还真是巧了。
　　□□温婉一笑，让花絮送楚嬷嬷离开。
　　“嬷嬷，你也下去歇着吧，昨夜你守了我一夜，到现在还没去休息，万一累坏了，我会心疼的。”要□□说，五年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那必须是这种软绵绵，棉中带话的话。
　　顾嬷嬷确实有些累了，年纪大了，不比年轻的时候，熬几夜都没问题。再听姑娘话里的意思，是担心万一她也病倒了，夫人那边恐怕就有话说了。
　　“那嬷嬷先去休息一下，姑娘，你可别在做那些奇怪的动作了，这回可真吓着嬷嬷了。”
　　“… …”
　　三十一世纪历经千年不衰的健身十八式被理解为奇怪的运动，□□也表示怪怪的。说起这病还得追溯到几天前，□□童鞋正在太阳底下暴晒，突感精神力等级要突破，赶紧回房配合着健身十八式实现等级跨越。没想到的是精神力等级一下子从中品三级陡升到中品五级，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了爆发开来，才造成了这幅全身发热，身体虚弱的模样，待过几日身体消化掉了多出来的精神力，便好了。只是那日在房内做健身十八式时，不慎被顾嬷嬷瞧见了，就以为她是做这些奇怪的动作才着凉的。
　　额，好吧，因为健身十八式的动作幅度比较大，所以她是穿着一件月白色单衣蹲在床上做的。
　　不小心让嬷嬷看到这一面，她也是很懊悔的好么~~还她高贵冷艳的形象。
　　精神力突破中品五级，意味着她可以开始使用一些简单的催眠术和学习初级的防身术，在这个时候突破，不得不说是天意如此啊。□□在心里笑开了花，面上仍是一副淡漠的神情，说：“木槿，你过来正对着我。”
　　木槿不明其意，乖乖的坐到□□正对面。
　　□□用手托着木槿的下巴，声音越发轻柔：“木槿，你~闭~上~眼~睛~，仔~细~听~我~说~，你~现~在~感~觉~有~些~累~了~，~想~睡~一~会~。”
　　□□话音刚落，木槿扑通一声倒在了床榻上，睡着了。
　　过一会儿，花絮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木槿躺在姑娘的床上呼呼大睡，而姑娘则面带微笑的看着木槿。莫名地，花絮觉得浑身一颤，好像哪里不对。
　　□□见是花絮，说：“花絮，木槿累着了，你抱她回房睡吧，不要吵醒她。“
　　花絮呐呐的依言一手拉过木槿，打横抱住，转身往外走，猛地想起什么，返身问：“姑娘，那你身边没人守着了？”一副“我要照顾姑娘”的模样。
　　□□挥挥手，表示：“你去叫善笔，不，知书过来便是。“
　　善笔通晓文字，精算学，□□名下的几个铺子都是她在打理，这会儿估计还在书房里算账呢。
　　花絮咬咬牙，扛着木槿去了小厨房找知书。知书善厨，平日里不是她轮班的时候都是在厨房里窝着。
　　小厨房不远，就在正屋旁边两间隔开的房间里，花絮一路小跑到小厨房门口，叫了知书就往回跑，惊得知书还以为姑娘出了什么事，也跟着跑去正屋。
　　“姑娘身边现在没人，你去守着。”花絮丢下一句话，抱着木槿绕道正屋后面的平房去了。
　　知书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了她最新做的酸梅糕，正好可以让姑娘尝尝。还未进内室，就听见内室传来知琴的声音。
　　“姑娘，奴婢给您擦擦手。”知琴殷勤的拧干了帕子，坐在床榻下面的踏板上，小心的擦拭着□□搁在床边上的手。
　　知书忽然觉得她小看了新来的这几位，把酸梅糕放在桌上后，上前接过知琴手里的锦帕，笑着说：“知琴，你出去守着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知琴本能的伸出手欲抢，闻言一顿，看向□□，却见□□已闭上眼睛，只得悻悻地出了内室。
　　这一幕小插曲，知书没和任何人说，包括木槿。
　　木槿傍晚醒来后，便向□□请罪，印象最后停留在姑娘让她坐在姑娘正对面的那一幕，然后就不知道了。或许正如姑娘所说，她只是有点累了，才不小心睡着的。
　　姑娘说的，必然是对的。
　　等到□□终于宣布她病好了之后，楚嬷嬷已经教导府里其它的姑娘小姐三四天了，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赶到明院，表示可以开始六姑娘的礼仪课。
　　身体素质再一次得到强化的□□表示，这些束手束脚的礼仪完全是小事，她分分钟可以搞定。
　　只是这话□□私底下拉着木槿的小手才敢说，对着顾嬷嬷她可不敢。这期间值得一提的是，她终于见到了李府嫡长孙，大少奶奶于氏的亲子，那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男孩，肥嘟嘟的脸，肥嘟嘟的身躯，走路还一摇一晃的，行礼时还一本正经的说“见过六姑姑。”李府第三代里最年长的不是嫡长孙，而是□□庶出兄长的长子，今年已经七岁了，不过因其是庶出嫡子，不归入嫡系族谱。
　　待两个月满，楚嬷嬷就要回宫了，临行前，她告诉了□□一个关于胡嬷嬷的小道消息：“贵妃身边本来有两个得宠的贴身大丫鬟，胡嬷嬷和刘嬷嬷，两人本身也十分要好，只是在贵妃选楚王奶嬷嬷的前夕，刘嬷嬷因为误食东西，拉了一整夜，第二日能起床的时候才知道胡嬷嬷被选为楚王的奶嬷嬷，以后会跟着楚王出宫建府。”
　　□□在心底冷笑道，宫廷远比后世史书上记载的更加复杂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