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太皇太后野史》影夏

3、赐婚

　　“姑娘，善笔回来了。”□□正斜倚在软榻上看木槿制衣绣纹，无论是作为帝洛克星三十一世纪的机甲师兰斯洛特，还是地球二十一世纪的高级调香师白绫，□□对刺绣这一技艺都远而避之。初接收□□的记忆时，她便发现，这个世界似乎还有别的异界精神体，按照白绫的说法就是穿越者，而且极有可能与白绫来自同一个界面。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南征北战，一统南北朝分裂，建立大明朝，采用科举制和氏族推举制选举人才，民风开化，成婚后女性可随意出门逛街，夫妻可和离，双方休弃，可改嫁，商人虽仍居末位，但地位已明显提高，且不拘官商通婚，像现今的大明朝首富嫡长女进了宫，位封昭仪娘娘。而诸如肥皂，玻璃，镜子，香水等一系列现代才有的日用品很早以前就被发明了。
　　“姑娘，奴婢回来了。”善笔原是明院的粗使丫鬟，后来被□□提升为三等丫鬟，她本是秀才的女儿，但因父亲意外去世，家里只剩下手不能提的母亲和两个年幼的弟弟，善笔就自卖入府了。这次是其母生病，善笔请了两天假赶回去探望。
　　“你母亲病好了吗？”□□抚了抚木槿已完成的差不多的嫁衣，火红的颜色，精致的凤纹。木槿在善笔进来的时候就已知趣的退了下去，守在门口。
　　“家母病无大碍，谢姑娘关心。”善笔说着递上一个小包袱，“这是家母为姑娘做的鞋袜，您试试合不合身。”
　　□□自九岁那年因为落水引发高烧昏迷醒来后，就再也没拿起过针线，身上的衣服鞋袜大多都是身边的嬷嬷丫鬟做的。这件事除了贴身的两个大丫鬟知道外，就只有略通诗书的知书和善笔知道了，这两人因着识字，在□□练字看书的时候在一边伺候着，时间一久，自然就发现了。
　　“……天性多情，对柔弱女子多有怜惜，王府内目前最受宠的是于侧妃和华夫人，协助胡嬷嬷管理王府……”
　　隐隐约约的，木槿大概能听到善笔说话的声音，想必是姑娘在她走前交代了什么。剪断线头，姑娘的这件鹅黄色镶兰纹对襟上袄就做好了。
　　“木槿姐姐，姑娘在屋里吗？”知棋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天真可爱的十二三岁的少女，也是三个月前太太送过来的，和知琴一样都在屋外伺候。
　　木槿笑脸盈盈的回答：“知棋啊，善笔刚刚回来，正在屋里陪姑娘说话呢！”
　　“木槿姐姐，这是你为姑娘做的上袄吗？这花纹真精致…”知棋心底愤恨一个三等丫鬟也比她更受姑娘看重，思及姑娘可能对她还不是很信任，暗暗作罢，转而拉着木槿讨论起衣服上的花纹。
　　庆元二十五年五月十八，忌嫁娶，宜出行动土。
　　大秦国的婚嫁习俗与前朝的颇为不同，虽有纳采，问名，纳征，请期，亲迎。但纳征和请期则非两家商议，而是由六礼监指定，依据官员的品级指定不同的书司郎在两家之间进行协调，有点类似官媒的职位。而在天京城，勋爵权贵之家大多会在请期之后，亲迎之前前往城外陀罗山烧香拜佛，为待嫁女求得婚后子嗣丰盈。陀罗山位于天京城外，有大大小小的寺庙道观庵堂十数间，依山而建，规模不一，大明朝严格的等级制度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
　　正院东厢房是李家大夫人柳氏的安寝之处，说是厢房，实则堪比一个一进的院子，重重帘幕隔开了东厢房内间，而此时东厢房的外间，两名梳着妇人髻的丫鬟正一边打着花鸟团扇一边小声闲聊。
　　“…没想到六姑娘倒是有如此的造化！”其中年龄较大的那位略带感概的说道。
　　“芸香！这种话你也敢说，小心大奶奶听见，饶不了你！”另一名丫鬟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因着房里两位主子的要求，这附近也没其他丫鬟婆子候着。
　　“六姑娘怎么说也是府里嫡出姑娘，那轮得到你来做乱子!”作乱子是一种土话，指的是八卦八婆的意思。
　　“彩霞姐姐，这不是没人嘛!”被称作芸香的丫鬟毫不在意的扬了扬手里的团扇，谁不知道六姑娘虽是嫡出，可还不如庶出呢。
　　“大奶奶的心思谁也不知道…”彩霞侧耳想听听房里的声音，却什么也听不到，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似是惶恐似是敬畏。
　　“两位姐姐…”东厢房外是一个小花园，铺着青石板的小径穿过花园通向正堂。一名大丫鬟带着两个小丫鬟站在花园外向明霞芸香两个摆了摆手。
　　“是百合啊，夫人这会儿正和大姑奶奶在房里呢？”彩霞见是大夫人身边的百合，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原本清秀的面容顿时明艳起来。
　　“这是夫人吩咐的玫瑰玉颜汤，劳烦两位姐姐送进去！”百合自八岁起就在正院做小丫鬟，自然见过彩霞芸香这两位，原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后来给了大姑娘明元做大丫鬟，看两人的发髻，应该是被大姑爷收房了。大明朝素来崇尚三妻四妾，多通房，权贵人家尚且不说，就是平民百姓家里也多有一妻一妾，更别说外面包养的妓子小婢。只要生下个一男半女，也算的上是半个主子了。只是但凡是妾侍通房之类的，身家买卖都掌握在正妻手里，连带着庶出的子女地位也不高，当然皇家宗室除外。
　　“芸香——”东厢房内传来叫唤声，声音娇媚动人。
　　彩霞芸香闻言，接过端盘，急急地向东厢房外间走去。
　　“母亲，你暂且忍让这一回！”李家大姑奶奶李明元婆家是安平郡王府，长相端庄高贵，因着安平郡王是今上的亲侄子，与楚王是表兄关系，在朝廷上颇有几分分量。
　　“贵妃娘娘怎么会看上慧儿那丫头，莫不是你大嫂子在里面牵线不成！说起来你以后见着那丫头还得行礼，辈分生生高了你一截！”柳氏想起这个就心里窝火。她最疼爱的女儿嫡长女明元，手把手亲自教养，后来嫁给安平郡王世子，在皇家宗室里颇有贤名。这会儿却要屈居那个死丫头下，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一把把她掐死，省的委屈了元儿。
　　“母亲，大嫂虽是娘娘亲侄女，但这种大事想来大嫂是不敢不与您商量的。”明元对这件突如其来的婚事也是措手不及，本想待□□长大后远远的打发她出门子，却不料一朝登上梧桐树，赐婚楚王。
　　“我听公公提起过，像是媛贵妃向皇帝提及的，楚王虽不过十七，但后院百花争艳，侧室夫人各个出身不低，嫁过去未必是好事！”说是这么说，但楚王刚出宫建府就封王，嫁给他就是堂堂楚王妃，正一品封号，再加上楚王天姿凤章，风流多情，还是有几分羡慕在里面。不过真要嫁给楚王，天京城内大半的贵女都不会乐意，三妻四妾是正理，但谁不希望自家夫君能少纳妾侍呢！像楚王这种还未娶妻就已经妾侍成群的人还是少数，婚嫁乃结两姓之好，婚前需洁身自好，婚后自有正妻打理后院妾侍，没得尚未成婚就下正妻脸面的。更何况楚王与其几个兄长关系都不好，也因着年龄最小最受宠得罪了不少皇亲宗室，待新帝登基，楚王就得夹着尾巴过日子了。当然，谁也不认为皇帝会把位子传给楚王，要知道，直到现在楚王都还没有入朝论政。
　　“哼，听说楚王前两天赎了玉亭楼的梨花姑娘，安置在外面，这两天正宠的厉害！”柳氏思及外面的传言，心里的怒火慢慢平复。楚王乃是天生的风流多情种，即使离大婚不过两个月了，还在外面风流快活，丝毫不顾及李家。李二老爷李笃知心下愤慨，楚王的行为摆明了不将李家放在眼里，有心参告他，又碍于媛贵妃的受宠皇帝偏爱无法成事，端的是心情郁闷。
　　明院的后罩房临近荷花池，每逢夏日微风拂来，清爽通气。因着明院下人不多，后罩房的一侧就被当做了夏日避暑的亭子。
　　“姑娘，楚王又在外面弄了个外室！”
　　“去华岩寺的事准备好了吗？”□□躺在软榻上，眼眸半眯，两个丫鬟从门外抬进来两盆冰，凉气随着微风溢满整个亭子。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木槿见小姐完全不在意楚王的事，识趣地不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