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夏》CHULENA

2、第 2 章

　　第二天自然不是什么狂风暴雨。天气依旧是晴，太过早了的睡眠使他醒来时起床哨还没有吹响，他抬手闻了闻自己的军服，比想象中要气味淡些，还不那么难闻，于是他决心再穿一天。
　　他叠好被子后起身打量了房间，只有两个人居住使这个四人宿舍未免宽敞了些，但也没有大得夸张，整洁干净，显然那个老兵那么多年从来不是什么疏于打扫的人，那老兵睡在另外一张下铺的床上，床边挂着洗过的军服，似乎是昨晚他所穿着的那件。
　　他打了个哈欠开始整理似乎是昨天下午训练时送来的行李，然后他从桌上挑了一个杯子去刷牙，那个杯子的样子和曾经在爷爷家看到的非常相似，是那个战争年代的产物。
　　待他刷牙洗脸回来时，老兵也醒了。他整了整衣领，看到他时笑着打了个招呼。那笑容沧桑而平静，他觉得有股暗潮在下，但他太年轻，对于那些东西，当时还看不分明，他只是微笑着回应，嘴角上扬着僵硬。
　　训练依然是一样的苦，但在休息时分终于是搭上了话，他们听说了他的室友，接着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其中有个人笑嘻嘻地说啊这有什么可烦恼的，不就是个GAY吗，说着便顺势搂住了身边人的肩说啊啊我也是呢。
　　他只是诧异地看着他们——毕竟这个年代同性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一个老兵是个同性恋还有让人有些不能接受。
　　那个自称GAY的少年所搂住的男子板着脸道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长得和他的恋人……好像。
　　他怔了一下然后眨眨眼，什么都说不出。

　　他对同性恋没有什么抵触，家乡的朋友也有过一个成为了这种倾向的人，他就更能理解了，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人，虽然这个法律是近十几年才通过的，却倒出乎意料地没有受到什么反对，也许是时代不同了的关系。
　　但他不是个同性恋。对于这种同性的爱情也不了解多少，所以在那之后，还是下意识地离他的室友远了些，虽说可笑，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不能够了理解这种人。
　　他的室友自然是注意到了，但是依然就是笑着，什么都不说，依旧有他看不明的暗潮涌动，他心慌意乱地避开他的眼神，然后便听到对方沙哑的笑声：“你听说了？”
　　他猛地转头看到他乌黑的眼，看清了里面的笑意。
　　没有恶意。
　　然后脱口而出道：“他们说我和你的恋人很像。”
　　那个老兵忽然仰起头大笑起来，大约过了几秒，他才说：“不像，一点也不像。”
　　他的语气，表情和眼神，都是认真的，他听说过恋人对彼此的感觉都是特殊的，今天才真正见到了这种人。
　　他直觉般地想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个老兵揉了揉头发，无奈地笑着说：“人们总觉得外表像就是相似了，但是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啊，再怎么像，谁也不能成为他。”
　　他茫然地看着他，然后对方恍然大悟地笑笑：“哦，对了，你还不懂啊……”他的室友沉默半晌然后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时他也不记得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回应。
　　但他记得那个老兵的笑容，深邃的笑容，眼眸之下，暗潮涌动，那个时候，他一直看不清，看不懂。

　　那个老兵没有用“我”作为主语。但是他一厢情愿的相信那是他自己的故事。因为那个老兵说这个故事的时候的神情，认真而伤感，是真的在回忆过去，他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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