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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青年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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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故事也不是很曲折,一壶茶的时间可以说完。石景生在少年时和一般人毫无差异,最多只是长得俊俏了些、文章做得好些,遵循着家里人的期望读书,通过州试、省试,殿试后即授官,他20岁那年当了某府的通判,那真是让父母极有面子的大事。
他28岁那年母亲过世,32岁父亲过世,在当时已算善终,他丁忧6年,再次出仕时他的老师惊诧地批评他:“吾未见亲丧而面容不摧者也。”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不寻常。
没等到他想出头绪来,就被监察御史告了一状。当时这是不小的罪过,他被勒令在家反省,他左思右想,才想起了那位父母口中生养之恩难报的仙人,陈否。
传说,仙人陈否能点石成金,石景生于是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傻事,将一颗石头放在手里,然后念着:“变成金子”,石头毫无变化。石景生觉得自己愚昧可笑,待将石子放下,却发现石子有些不一样了。
石景生没看过金矿,不知道金矿石长什么样,但他猜想,或许就是这个模样。于是他又拿起另一枚普通的石子,想着,变本书吧!一本书于是出现面前。他看到封面的题字,惊得把书摔下,那是他老师的字,翻开内容,这是他非常想看的,老师正在主编的一部经书。
于是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初步的了解,他决定出发去找陈否。先上书辞官,这不是很难,他也不是那种过分有才华的人,他的老师倒是惋惜了一番。
他的家庭组成很单纯,妻子儿女俱全,那个时代妻子以夫为天,夫妻相敬如宾,他对妻子说自己想去寻父母的恩人,跟着他修行。妻子多少知道他的不寻常,当时在家修行之风很盛,她认为丈夫有仙缘,自己也应进修行之门,便说自己会好好照顾子女,看他们各自成家后,即闭门苦修。
石景生不是很放心他的子女,他忧虑自己孩子长大后和他一样,于是每隔三五年,就悄悄回去探视,直到他孩子的面容衰老,直到他的孙子也终享天年,他才专心找寻陈否。
当然,他是找不到的。世界如此大,想找到一个隐姓埋名的人,谈何容易?而且,很有可能陈否已经“回去”了。在找寻了100多年后,他放弃寻找,开始认真思考关于自己的定位。
发现这栋屋子,真的是碰巧,他也只是想找个地方,避开人群的视线,静静过个几年。却看见这间屋子,里面摆设简单到不合常理,却在各处放置了各式各样的石子。别人或许会疑惑,他却明白这些石子都摆在最趁手的位置,他细细翻看所有物件,终在茶壶的底部发现陈否的刻印,这时候,他才确定,原来陈否还未离开。
陈否看着石景生,因为孤独太久,做不出高兴的表情,但他心里是很激动的,他想:“他应当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家人了。”
石景生说完这些话,喝了一杯茶,才说:“这么多年来,我想明白了一些道理,也做了一些尝试。可以与你互相讨论。”
陈否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有些后悔地想:“要是我那时多留下来几年就好了。”他很久以来心情都没有如此波动,以致于听不进石景生的说话。
石景生沉默了一会,说:“佛家说须弥纳于芥子,我就想试着在石子里放些东西,而不是直接变化石子。”他看陈否没有出声打断他,于是续道:“我成功之后,就想在石子里开辟一个世界,起先我将一座山移了进去,的确可行,只是所有活物都出现了一些变化,那时候我尚不知这世界各物种间相互影响,否则我不致如此轻率。”
陈否这时才把心静下来,回忆了石景生说的话,不由得惊道:“你说你放了一座山进去?”
石景生遗憾地说:“是我太轻率,石中没有日月,自然也没有白天黑夜,不久后山上即生机衰败,草木不生。”
陈否凝重道:“然后呢?”
石景生再道:“我不敢尝试将日月放进去,我害怕如果成功了,这世上会失去日与月。所以我试着将一颗远星放了进去。”
石景生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光滑的灰色石子,递给陈否,陈否接过把玩,感叹说:“这就是那颗石头?”
石景生点头说:“非常奇妙的,我以为我只放进一颗远星,但其实那不止一颗远星,后来我学习了这方面的知识,才晓得我放入了一个星系。”
陈否思考说:“我没有你这般作为,但曾经面临生死大劫,躲入山石,其中无日无月,无边无际。未知放入星系后,会变成如何模样?”
石景生向陈否邀请说:“我们可以一同去看看。”
陈否点头,一凝神就进入石中。石景生抱着手臂站在他身旁,他们面前是一个螺旋星系,孤悬在黑暗中。
不用石景生说明,陈否一念即起,瞬间就靠近了这座星系的外围。密密麻麻的光团,其中满是恒星。
石景生有些怀念地说:“我花了数年的时间用意识探索,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也是生活在一颗星辰之上。”
“在其中,我找到几颗尚能居住的星球。”石景生带陈否来到一颗浅黄色的行星,这里到处都是沙地。“有年战乱的时候,军队要屠村,我情急之下,把整座村庄收进石头当中。”石景生用石头变出了越野车,示意陈否上车。车子轰隆隆地开向大漠深处,不久,面前出现了一大片绿洲,其上散落着村庄和聚落。
那里的人看到石景生到来,非常欢喜,他们簇拥着几位耆老和石景生说话。石景生问他们说:“这次有几个人准备和我走?”耆老笑着推出几个少年,他们伤感地相互话别,石景生照着耆老的需求,用沙石变出了许多东西,其中最多的是纸墨笔砚。
陈否疑惑地问:“你要把他们带去哪里?回到我们那里?”
石景生摇头说:“不,这对他们不是好选择,我要带他们去这个星系最大的文明星域。”
陈否重复了一次:“这个星系的文明星域?”他难以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星系有文明?”
石景生似笑非笑地说:“是,我也不知是否是我运气好,随便选中的远星竟然有着发达的文明,当我移动星系时,他们的科学界大为震撼,影响到社会民生各个层面,他们把该时间段称为黑暗时期。”
石景生变出了一架飞船,陈否坐上飞船,叹息道:“这真是,我做梦都想像不到的事。”
石景生驾驶飞船相当熟练,他说:“现在这颗星球是属于那座村落的,这是他们努力争取来的财富,财产权经过星系公证。我有时过来会顺道把想出去念书的孩子带到第一星域,那里有他们村里出来的长辈,会张罗他们的生活。”
陈否和那几个少年交谈,他们的谈吐很文雅,都熟背四书五经。石景生略带骄傲地说:“这个星系的居民认为他们是古老文明的传承,对他们很尊重,现在也有学院将此立项研究。”
石景生把少年载到指定目的地,那里有他们的村人等着,石景生向他们道别,就和陈否直接出了石子。
他们在石中停留了大约一个星期左右,其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飞船上,与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是一致的。石景生起身刷洗茶壶,燃起了屋中的煤油灯。
陈否回来后,一直在沉思,石景生并没有打扰他,甚至他还变了几样下酒菜,开了一瓮酒,安静地在一旁喝着。
虽然岁月流逝,有些习惯是带不走的,比如下酒总要些姜虾、酒蟹、鮓脯,混搭着桃干、梨干,最后再来碗热腾腾的蕨羹。
陈否思量停当,看石景生吃饱喝足,不由莞尔,问他说:“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