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颗石头开始》Zirn

4、第三章 这是个山间

　　这是个山间小屋，可是却又太不像是山间小屋。就像过惯城市生活的人，怎么也装不成山中人的样子。石景生几乎还原了一个定格的场景，那是他曾经住得最久的书房，里面有张木榻可供休憩。

　　陈否回来后，房屋的归属就比较尴尬，但要如何处理居住的问题，对他们而言还是比较简单。陈否直接做出另一间屋子，把他想读的资料都放进去，然后开始学习。

　　那天，陈否问石景生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石景生对陈否说：“我想把星系放回它该存在的地方。”

　　石景生的回答，陈否并不意外，任何一个有同理心的人，都会对生命有不同程度的尊重。

　　石景生当初以为那是一颗远星，当时世人对星星的了解有限，他还很小心的避开辑录有名的五星、北斗、二十八星宿，甚至跳过三垣内诸星。他挑了一颗远星，那真是一颗十分不起眼、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小星。但是他不知道映入眼里的星光，是580万年前一个遥远星系中所有发光天体纵深叠加而成的总合。

　　当他发现自己的失误，想要弥补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难题。他可以放一座山到石子里面，再把它放出去，这座山还能安稳地落在它原本的位置，那完全是因为这个位置他触手可近。是以虽然他可以隔着大气层把星星放进来，但他无法再把星星放出去，因为他不能跨越580万光年的距离。

　　石景生板着脸说：“毕竟我们虽然很像仙人，但仍然不是仙人。”

　　陈否很能理解，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并非仙人的事实，所以他给石景生的建议就是：“你何不把飞船取出来，然后飞过去放？”

　　石景生叹气说：“经过计算，以石中星系目前的科技水平，保守估计我需要长途飞行4000年，而且这是我一个人绝对办不到的事，我必须雇用许多人一起完成。途中如果石中星系的科技文明有所进展，我或许有机会可以缩短航程，但是可惜，因为我当初莽撞的举措，他们失去实践跨星际飞行的可能。”

　　陈否思考说：“还有个可能，你要不要考虑，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告诉当地人，让他们自己决定未来的路？”

　　石景生后来没回答陈否，陈否相信他也考虑过，只是顾虑太多而无法下决心。陈否对石景生说：“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就在这里。”

　　在等石景生做决定的时候，陈否开始阅读一些古代天文学的资料，也尽量去看一些现行的天文学文章。有时候陈否忍不住想：“我的计划、我的人生，就这么被改变了，这样适合吗？”

　　但是每到吃饭的时候，石景生都会绷着一张脸来唤他，那种理所当然却又别扭的表情，让陈否每次都莫名的感慨：“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