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颗石头开始》Zirn

2、第一章 一颗石头可

　　一颗石头可以变成多少东西呢？陈否尝试回答过这个问题。他的答案是：任何东西，包括活人。

　　因为孤独与好奇，陈否曾经用石头变过人，他与她在被陈否“变”出来后，活得就像一个真人一样。陈否也曾经好奇过他们到底有没有生命，但在看到他们融入了社会中，与真正世上的人一样生老病死后，他再也没有怀疑过。

　　很久以前，当陈否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他还太小，不懂得掩饰，所以他没有很好的下场。或许人都必须要通过对他人的模仿才能把自己活得像人，如果少了这一步，就会活在人群的对立面。陈否经过了几次生死关、感情关，当他发现自己持续维持在自己30岁，不老不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设想。

　　“或许我是个遗忘过往的仙人。”他没办法不这么想，因为后来人们都这么看他，他们说他是遗忘过往的仙人，下凡来游历的。他们亲近他同时畏惧他，于是他就像他们希望的那样，躲去了深山老林。他拒绝了所有想和他学神仙术法的人，其中包括被他变出来的人，因为他没办法把他们造得像他一样。

　　但是他毕竟不是仙人，所以他曾经活得很痛苦，直到现在，在他可以理所当然活得像当代世人一样时，他仍然活得不够快乐。

　　唯一能让他开心的事，就是每次解除一个身份，将要换另一个身份的时候。老灵魂需要新刺激，于是他尽量去从事他不明白的行业。万幸的是，这世上行业非常多，多到他仍然没有厌倦。

　　在身份衔接的期间，他通常会选择住在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安静地学习着，等待着许多年。但随着开发的脚步愈来愈近，他要找个地方也愈来愈困难。陈否无奈之下，只好回到他“前世”居住的山区，准备先住几天再说。

　　当他脚步轻快的翻过几座山，涉过几道水，出现在他面前的小屋却让他傻了眼。不是因为太破旧，而是因为太新。他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靠近，他想：“或许有人发现了这里，然后住进去，还翻修了。”

　　在他思索的时候，小屋的门打开了，一位背着登山包的青年完全没发现他，低头锁上大门，回身才看到他。

　　陈否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很复杂也很丰富的眼神，他想，他好像一点也不吃惊。陈否先开口：“你，住在这里？”

　　青年皱着眉毛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说：“陈否？”

　　陈否吓了一跳，然后从脑海翻起了一阵模糊的记忆，他迟疑地说：“你是？”

　　青年定定地看着他说：“我是石平与石安的孩子，我叫石景生。”

　　石平、石安，陈否一瞬间觉得自己恍惚了，那是久远久远以前，他第一次用石头造人，也是最后一次。陈否喃喃自语说：“是的，他们成婚了，但是我明明看到他们衰老死亡了啊！”

　　青年嘲讽地说：“是的，我父母过世了，不幸的是，过了很久，我才发现我死不了。”青年面无表情地说：“更不幸的是，虽然我大概猜到这是因为你的缘故，但我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