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颗石头开始》Zirn

1、序章 一个三月下

　　一个三月下午，游乐园里特技表演区传来烟火爆破和机车的轰鸣，间杂着鼓掌与惊叫。半小时后，陈否随着几位主演一起分散在弧形舞台的边缘，接受观众的合影。

　　陈否小心翼翼握住一位小女孩的手，小女孩害羞得没说话，递给他一个玻璃石子。陈否愣了一下，笑着摇头说谢谢，但没接过来，女孩的父母善意地说：“这代表她很喜欢你，先生你就收下吧！”

　　主演相继退场，观众也只剩下三三俩俩，他骑上机车将手里的玻璃石子抛上天空，做出了单轮直立的动作，伸出左手将石子抓回掌心。几个观众对他喝彩，有人在嘀咕：“这玻璃珠还会变色，挺好看的。”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就这样直立着催着马达回到后台。

　　这里的特技表演者很少有本国人，过半来自东南亚，大家相处起来比较客气。每天表演两趟，工资拿的是业内三流的水平。“已经够好了，至少在这地界是独一份，工作又轻松。”大家聊起天来，多半还是感谢的。陈否作为稀少的本国人，做事稳重，常被拉出来当与上级沟通的角色，大家开玩笑的叫陈否“班长”，陈否也没拒绝。

　　特技演员们冲好澡，换完衣服后，几个人约着一起去吃饭，招呼他：“班长一起吧？”陈否拒绝了：“我回家。”众人也习惯了，陈否很少和他们一起聚餐，起初还有人不解，后来几个资历老的人给科普了陈否的年纪，刚听的人无不咂舌：“班长50岁了？？根本看不出来啊？”然后也都理解了，毕竟人家年纪放在那里，可不是能跟他们玩在一块的人。

　　想着那群年轻人神采飞扬的样子，陈否看着手心的玻璃石子，有些感慨。这是游乐园里的办公楼，当初招他进来的上峰对他说：“虽然你的辞呈已经签发了，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真的不做特技指导？”

　　陈否沉稳的点头：“抱歉。”上峰站起身说：“好吧，我也不多留你，既然你都这么干脆。”有些指责意味地说：“明天他们知道这件事，心情会受影响的。”

　　陈否笑笑，又再说一次：“抱歉。但我知道经理会帮我圆的很好的。”

　　经理有些无奈的说：“那就祝你一切顺利了。”

　　陈否点头，很真心地说：“谢谢。”

　　拿着最后几件个人物品，陈否开车离开了游乐园，行驶在傍晚高峰时段的堵塞车道上。他的神情却很轻松，堵车也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

　　玻璃石子在驾驶座前的置物台上，反射着车外霓虹灯光。陈否在一次长长的红灯前停下，将石子小心地握入掌心，他凝视了一瞬，然后将手打开。一朵比玻璃石大好几倍的野姜花倏然出现在他的手心。

　　淡淡甜蜜的香味散在车里，陈否心情很好地哼起一首老歌，打挡起步，汇入庞大的车流，向远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