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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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岩不是偷窥狂。
他实在没什么心情看对面两个人表演八点档的戏码，先前的笑僵在脸上，他没来得及收起来，匆匆低下了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说给柴晓时间思考，或许是个十分愚蠢的决定。
然而他没有时间细想，只是匆忙地往车子走去，慌乱中差点在路边的石阶上摔倒。
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就算当初被他妈当场抓到跟初恋吻得不可开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他坐在驾驶座上抹了把脸，隐隐地头痛，忍不住又往马路对面撇了一眼，那对人影已经不见了。
他开车沿着临江道走，开到尽头就在红灯处掉头，如此反复，短短的一条路不知道开了多少遍。
灯火通明的城市让人沉迷，无端地兴奋，甚至产生虚假的愉悦感。但他只觉得眼花缭乱，眼前的景物模糊成明亮的光影，刺得人睁不开眼。
即使这么磨蹭，到家的时候柴晓还是没有回来。
但他刚刚脱下了外套，就听到楼下车子熄火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笑声还有陌生的人声。
林秋实的房子真是太老了，低矮的楼层，僻静的街道，这样的时间，特殊意义的人，楼下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像是直播。
陆岩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双脚却像牢牢黏在地上，半步都挪不动。
或许他心里有一个邪恶的想法，不如等那个叫贺云维的上来，明明白白地把话说开。
然后门打开了。
柴晓先进来，“我回来了”说到一半，就看到在小茶几前面色不善的陆岩。接着贺云维也出现在了门口。
陆岩这一看也恍然大悟为什么一直觉得他眼熟了，之前在楼道里遇到的正是他，原来他那时是来找柴晓的。
贺云维似乎也想了起来，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是陆岩吧，听晓晓说起你，原来咱们见过，缘分缘分。”
陆岩平日里为人师表的好教养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他只回了句“你好”，甚至没有邀贺云维尽力啊，连一点点面子都不要了。
柴晓觉得氛围不对，他瞪了一眼陆岩，这时贺云维说：“怎么，不请我进来坐坐吗？”
陆岩的眉头皱了起来。
柴晓忙去推贺云维，说：“行了行了，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贺云维不走，他看了看陆岩，又对柴晓说：“之前说好的呢？”
柴晓简直要把他拉出去了，他推着贺云维往门外走，顺手关了门，陆岩听到门外柴晓可以压低的声音，“行了行了，别说了。”
“我们之前说了什么，你现在就要打退堂鼓了？”
“今天不是时候，你先走行不行！”柴晓急了，后面一句话声调没压住，在狭小的楼梯间里显得突兀。
四周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贺云维又小声不知说了什么，柴晓“嗯嗯”地应着，催促着他离开了。
陆岩又听到楼下发动机的声音，小跑上楼的声音，然后门响了。
柴晓没带钥匙，在外面敲门。
陆岩听他敲了一会儿，然后可怜兮兮地在门外说：“陆岩，开门，开开门好不好。”
陆岩觉得头又痛起来，阴着脸过去开了门。
独处的时候陆岩反而矜持起来，他不想吵架，也没有心情质问，所有的情绪都放在脸上，沉默不语。
柴晓不懂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只觉得陆岩那张一向带笑的脸突然臭起来也挺有趣的。
所以他做了一个十分不明智的决定，拿起跟贺云维带回来的夜宵，献宝一样递给陆岩。
陆岩本来脸色就不好一见夜宵更黑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抽什么风，转身拿着桌子上的东西扔到了垃圾桶里，柴晓就只来得及看见他最喜欢的夜宵的包装袋。
本来今天打算买的，但和贺云维过去发现已经卖光了，所以换了其它的带回来。
他看着垃圾桶，心里一阵抽搐，指着陆岩说：“暴殄天物啊你这是干什么！”
陆岩浑身低气压：“喂狗。”
柴晓似乎被他这一句吓到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神情复杂，张了半天嘴，最后想起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自作孽不可活。
陆岩无比郁闷，被自己的招数打了回来，胸口一紧，“你你你”了半天，终于捂着脑袋晕了过去。
柴晓发誓他那句话就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而已，但陆岩是确实病了。
大概本来就有些不适，先前在临江道兜圈又吹了风，再健壮的人也还是发了烧。
柴晓把他弄到床上，忙前忙后降温，陆岩的样子看起来总算没那么难受了，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柴晓不确定他醒了没有，轻声叫他：“陆岩。”
床上的人没动，他又轻轻拍了拍，“陆岩，起来喝点水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应，似乎是睡熟了。
柴晓放下手中的杯子和毛巾，又把被子掖了掖，坐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他很少有机会这么安静地看陆岩，仔细看着觉得这个人生病的时候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温和而且强势，病痛也没能把他脸上的神气带走。
柴晓换了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点陆岩的鼻子，想着再等十分钟如果陆岩的情况稳定了就去睡觉。
但他突然觉得不对，把戳鼻子的手掌按在陆岩脸上，稍微用了点劲，同时说：“你睁开眼睛。”
陆岩被他按得难受，没憋住还是笑了，伸出舌头来舔他的掌心。
柴晓连忙缩手，没来得及，被陆岩牢牢握住手腕。
他怀疑陆岩在跟他玩苦肉计，不然怎么会有人生病了力气还大得像头牛。
不过他没有再挣扎，用另一只手去够杯子，示意陆岩喝水。
陆岩不动，他只是声音低低地说：“先不喝，我们说说话。”
“你先喝，喝完再说。”
陆岩拗不过他，索性起身靠在床上，柴晓把水递给他，看着他喝了，问：“你晚上发什么脾气？”
陆岩顿了一下，思索着要不要说实话。
“因为贺云维过来？”
陆岩叹气，“不是，我……看到你们在江边。”
柴晓愣住，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凑上前贼贼地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岩抓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说：“嗯。”
柴晓没想到他这么诚实，脸上有些挂不住，干脆转移话题：“我跟贺云维说了，我不会跟他走。”
“那我……”
“我们在江边，我还说了你的事情。”
陆岩静静听他说。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我们在一起，再给我时间好好想想，但我跟他说我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我想考虑看看。”
陆岩因为发烧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又快了几下，他盯着柴晓，直到柴晓说：“他说要帮我试试你。”陆岩皱起了眉头。
不过柴晓又说：“我觉得没必要了。你根本就禁不住试，今天晚上还没试你就这样了。”他停了一下，“而且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只是还需要时间，你给我时间。”
陆岩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任何一点说谎的蛛丝马迹，但那双眼睛黑亮真诚，陆岩这时才感觉自己是真的病了，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抓紧了柴晓了手，半晌回了“好”。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