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烬城之生似浮萍》末昧

36、第三十六章 结识十三，淬仙到手

　　闻言海盗都围了上来，流口水地瞅着济盈，济盈脸红怯怯抓着唐亮手臂，躲在背后。一个色急的抢前欲要抓拉济盈，没等唐亮出手。但闻一声哎呀，那名海盗飞身摔出五步远，只见皇甫浩故意秀秀腿，嬉笑着对众海盗道：“看到没？本大侠腿功了得，凭你们还敢放肆。”对方有三百之众，他之所以不惧，是知道有唐亮大哥在，黑工数十万军队都不在话下，区区数百不提罢了。
　　那个海盗当下爬起来，愤怒持刀想上前劈开皇甫浩。此时马十三扒开人群走来，在那海盗头上重拍一掌，厉声道：“平时我这么说的，老子是海盗，但不是恶人，更不是淫贼。打劫是为了口饭，规定只杀反抗者，其他的坏事我们绝不能干。你好色的话，哪天得空我做东去窑子让兄弟们快活便是，何必祸及人家闺女。”他又环视众手下，“你们都是一样，看谁还敢不当我的话？”
　　看马十三怒目圆瞪，众海盗这才偃息旗鼓，同声回答：“老大，我们知错了。”
　　马十三算是个有原则的海盗，唐亮对他刮目相看，草莽之辈，有如此者应当敬佩。
　　“算你还识相。”皇甫浩趾高气昂对马十三道。
　　“哼”马十三见黄口小儿无礼冷哼一声，用浑圆的白眼黑瞳怒视皇甫浩，道：“小子休要狂妄，我马十三奉行原则，你刚刚没有反抗，我本可以不杀你。但你现在打伤我兄弟，岂能饶恕你。”
　　他虽然身段矮胖，脚步却很灵活，一个箭步就欺道皇甫浩面前，抽刀劈去。皇甫浩手疾眼快，身子一晃便躲开，出剑朝马十三腹部还刺。马十三知躲不过，回刀挡格，又一脚踢皇甫浩下盘。
　　“哎呦”皇甫浩摸着被踢中的大腿叫痛，踉跄退回唐亮跟前，回头道：“大哥，这家伙腿像钢铁一样，踢得人极痛。”论拳脚二人半斤八两，但比粗臂粗腿的话，马十三占尽上风。
　　唐亮低声道：“不要和他拼硬，他身子肥胖，料他转身不易，你待会攻击他后背试试。”
　　看马十三扑来，脚步如巨石砸在甲板是一样，轰轰作响。皇甫浩当即脚用力踩地，空中翻身到马十三后背攻击，马十三觉背后生风，想转身挡剑，速度果真不快，幸亏皇甫浩的剑速也不快，他才勉强躲过。吃到甜头的皇甫浩，次次如此，而且出剑愈快，几个回合下来，马十三筋疲躲不掉，皇甫浩一剑刚要刺进他后背的时候。
　　“铛”一声，一旁观战的唐亮闪身而至，手指弹快皇甫浩的剑，威力虽然大不如秦雅透指威力，但凭借着强大的内劲弹开皇甫浩的剑还是绰绰有余。
　　在住仙镇几日里，秦雅闲暇之时教过唐亮“透指”浅易的口诀，可惜还没来得及传授大招，好在唐亮悟性好，倒是学了皮毛。
　　肉做的指头却弹开利剑，众人望之愕然，呆若木鸡，心中皆敬佩唐亮功力。
　　“大哥，为何要救这个贼子？”皇甫浩不解，气鼓鼓得问。若是杀了马十三，他岂能活命，定是被海盗们蜂拥砍死。这理儿唐亮看得清，他却看不透。唐亮救的不但是马十三，更是他。
　　马十三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知被唐亮搭救，心中十分感激，收敛了对皇甫浩的怒气，大步走来抱拳道：“多谢公子相救。”
　　唐亮抱拳还礼，道：“英雄，这小弟不知天高地厚，还望你饶恕。”小弟指的就是皇甫浩，如果得不到饶恕，他马上就会被周围杀气腾腾的众海盗围攻。
　　说到皇甫浩，马十三不怒反喜，开怀大笑道：“你们二人厉害，马谋自愧不如，我也不是计仇之辈。”他瞥了皇甫浩一眼，突道：“马某草莽半生，从未遇过打得我这虎背熊腰的。”
　　众海盗哈哈大笑，他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他算不上高手，不是没对手，只是他运气好半生没遇高手而已。他又说：“今日有幸遇到二位，不如以后我们兄弟相称，银钱相分如何？”心里敬佩唐亮和皇甫浩的身手，幸得相识高兴得连对皇甫浩的仇意抛诸脑后。
　　果然是草莽儿女，恩仇只是一瞬间。刚刚还生死相搏，现在便要求称兄道弟起来。
　　听懂马十三言外之意，就是拉着共同落草，唐亮自然不会不屑干打劫勾当，但见马十三不免一条性情汉子，做兄弟不亏，而且此时处境和他言好最实在。唐亮微笑道：“马英雄性情之人，我们兄弟相称便可，银钱不敢相分。”也就是说当兄弟可以，但落草就免了。
　　听到唐亮允了兄弟相称，马十三高兴大笑，招呼手下道：“今日我们就在此地开宴，不醉不归，庆祝马某得识兄弟。”
　　开宴说明有酒有肉，海盗兴奋地欢呼。船只全部向商船合拢，马十三命令把手下把自己船舱里的酒肉都拿出来开宴。三百人忙活，一下子就整好，坛坛酒罗列桌上，大盘中放着大块炙肉。马十三不计前嫌一手拉着皇甫浩，一手拉着唐亮坐下，便开始其乐融融喝酒吃肉。怕唐亮二人拘谨，他定了规定，三人以大哥、老弟相称，酒水同巡。
　　都没肉没酒了好几天，见到酒肉皇甫浩倒也不计前嫌吃喝起来，还开始和马十三对酒，关系急速升温。被警告后的海盗们都不敢对济盈有非分之想，她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挨着唐亮坐，一边自己吃，一边挑好的给唐亮。
　　唐亮想到船长和水手们还被围困在船舱中，自是难以吃喝，差不多的时候，便向马十三求情。马十三豪爽答应，不过说：“我不会为难他们，但没有了军械，他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大哥看在你的面子上军械可以全数归还，如此他们才可以活命。”
　　到嘴的肥肉却要放弃，那得多大的豪气才能，况且整船的军械可不是一般的肥肉。唐亮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重视兄弟情谊，兄弟一个面子敌过数以万计的金子。感激道：“多谢马大哥，我敬你一碗。”
　　二人相欢对了一碗后，马十三道：“但大哥有个条件？”
　　唐亮心中一凛，以为马十三会重提落草之事，表情生硬问道：“马大哥请说。”
　　马十三沉吟半响，方道：“你们兄弟，不怕和你说。大哥的根据地铁水岛不知何缘故，一年前飞来一个怪物，它形似一把小臂长的短匕，但拥有人一般的心智，平时居在岛上一个洞穴动，偶有出来伤害人，却也不杀人，每每饮血离去。”
　　唐亮这次明白刚刚马十三归还军械的用意，就是卖人情讨人情。讶异道：“有这般怪物，可有办法治它？”
　　马十三摇头叹道，“我多次和兄弟设法抓它，可惜大哥功力浅薄，所以还望兄弟你出手相助。”
　　唐亮琢磨着，马十三为人仗义，这个忙帮也无妨，况且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勾当。”他当即答应，马十三觉铁水岛有救，心中愈发高兴，起身大声招呼着手下敬唐亮一大碗。
　　酒后，船长带着水手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言谢唐亮大恩，好一会才作揖道别，带着完好的军械离开。唐亮三人也上了马十三的贼船去往铁水岛。
　　途中一名海盗倒在甲板上，脸色发黑，身体痛苦扭曲成一团，滚了数下就毙命。唐亮看着这般惨状，兀自心悸，不由想起自己体内还留着邪术，二十年前发作的时候更是惨。虽然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发作，回想起来还是心惊肉跳的。若不是当年霜梦送灵药压制邪术的话，也许一早就发作了好几回。想到此处，内心对冷漠的毒女们倒是很有好感。
　　后来问马十三，才知道这位海盗原本是中原人，逃难到海疆当上海盗。平日依仗着粗皮厚肉的，又见海疆空气清新，听到不能留三年的传说压根没上心。时至今日，积攒的毒症发作。
　　一路上，唐亮十分抑郁，想到三年该当如何，但在济盈活泼开导下，才打算既来之则安之。
　　铁水岛不大，但树木繁多，最可贵的是岛上有淡水，实是漫无边际的海上宝地，这也是马十三深受短匕之苦，却不肯放弃的理由。到岛上已是黄昏，唐亮不敢怠慢即可随马十三带路，众人立在洞穴口。
　　“短匕就在其内，你可要办法？”马十三问唐亮。
　　“洞穴太小难以施展刀剑，进去的话对我们不利，看来它还真有心智。“思索片刻后，“马大哥赶快着急兄弟们，每人出一滴血盛于盘中。”
　　明显是引敌之计，马十三没有多话转身便去准备，逐个排队割破手指滴血，皆是汉子不屑叫痛，不过看在眼中的济盈眼皮一下下地痉挛，倒是在替他们痛。
　　血腥为果然有效，不出半刻一把浑身血红的短匕飞出洞口，速度极快，刃割在风中，一阵阵锽锽响声。匕尖浸入血中，血液环绕着它再慢慢被吸干。唐亮趁机身子一晃抢上，单手握着匕柄。短匕开始发疯似的上下窜动，想摆脱唐亮的控制。
　　短匕如一头红了眼的公牛，劲道十分猛，唐亮几次差点脱手，他运气手掌才勉强握住，但被带着到处乱窜。转眼间的功夫，唐亮已经被带着环岛跑出一圈。
　　众人只能眼睁睁担忧看着，却帮不上手。唐亮体力渐渐不济，短匕趁机挣脱，割破了唐亮的手掌，它沾着唐亮的血飞到半空，又恼羞成怒地向他刺去。唐亮躲不开，恨恨地被刺中。济盈惊喊道：“小叔。”
　　出乎意料的是短匕好像刺中了什么硬的东西，唐亮明白是随身带着的淬仙玉救了他的命。突然短匕上沾的唐亮血化作青光迸发，众人皆惊。怀中的淬仙玉和短匕竟然慢慢合为一体，变成一把外形俊雅的剑。剑身浑青，略比平常剑长出十寸左右，宽出五个手指宽，周身还散发着一股洁净的烟气。
　　众人围着仔细打量着剑，马十三好奇地抓剑，剑发出一股闪电直击他心窝，他猛然放开手。众人都更加惊讶地观察着这剑。皇甫浩以为是马十三功力不够，也伸手试试，结果被电得更惨，“唐大哥，这剑着实诡异啊。”
　　唐亮试探地伸手握剑柄，剑一下子温顺了起来，定睛看发现剑身上刻着“淬仙”二字。唐亮心中暗思：“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淬仙剑，它被解封了？之前萦心说过解封淬仙剑需要五血，难不成.3短匕就是五血，而我的血就是开启解封的引子。”
　　想通后唐亮疑惑地心倏地豁然开朗，脸上扬笑，可曾想就这么一个巧合便解封了淬仙剑。济盈和皇甫浩、马十三见剑认唐亮，既惊奇既兴奋。
　　此祸一除，马十三不亦乐乎，对唐亮等人更是热情款待，在宿营整整酒肉了三天三夜。还让唐亮、皇甫浩当上二当家、三当家，由于之前见识过唐亮和皇甫浩的厉害，所以众人都没有意见。唐亮和皇甫浩原本应没有去处，而且铁水岛远离陆土，远离人群纷扰，这些又是刚好符合来海疆的目的。他便欣然接受职位，打算在岛上安居下来，三年之后再做打算。
　　平日里济盈闲着无事就光着脚丫沙滩上嬉戏，吹着海风，玩弄着海水和沙子。皇甫浩惫懒之辈，不练剑只看着济盈玩，或者喝着小酒欣赏夕阳西沉。唐亮整天练习淬仙剑，很快就和新朋友熟络，时间似乎就只停留在这风景无限好的铁水岛之中，中原的一切在他的记忆中渐渐被清空。只是日子久了，济盈想起了她爹，有的时候追问个不停，不过唐亮总是能让她相信一个个善意的谎言。
　　由于整片南边海疆都在打仗，地上人们贸易受到影响，所以往来的商船很少。一个月来，马十三很少出动，只是偶尔接着眼线汇报才出动。他叫过唐亮和皇甫浩一起，但都被唐亮婉拒。马十三还算君子从来不勉强，抢到好东西回去还派给唐亮三人。
　　一天，一个海盗急忙忙赶来报告，说是铁水岛围边出现大量敌船。马十三即刻召集手下，又叫人去通知唐亮等人。做好准备后，全部船只出动迎敌，只留下二十个人守铁水岛，兼顾负责管好济盈。
　　海盗船的体积可分为大、中、小三等，按照海盗的习惯，大船装百人左右，中船装五十人，小船最多十几来人。马十三最大的船只是一艘中船，而小船有三十二艘，也就是刚刚好装的下三百多海盗兵。大船是他的指挥船，唐亮带着淬仙剑和皇甫浩上了大船。半个时辰后，眼所及海平线处，一大批的大小船只出现。按着黑点数，就有一百二十多艘，大的有一艘，中船十艘，剩下都是小船，粗算敌军的人马不下一千。马十三倒吸一口气，对唐亮道：“敌军来的不少啊，看这架势不像路过，是奔着夺取铁水岛而来的。”
　　国有国法，海盗也有海盗的规定。大家都心照不宣奉行着不靠近别家海盗的根据地一个时辰的航程之内的原则，除非你是在挑衅。这一百二十多艘早已经越界，看架势不可能是来挑衅的，只会是来夺岛的。铁水岛是一块宝地，难免会有人惦记着。多年来大大小小马十三就打退过四批人马。
　　待靠近些，见船旗帜画中一个鱼骨头，它是刘猛海上霸业的标志。“原来是隶属刘猛的一支船队，哼，想夺岛没那么容易。”马十三怒道。刘猛的势力远不是仅仅这些的。
　　刘猛是海疆最大海盗刘十二的真名，因为家中排行十二，再加上丑名远播，人们对之嗤之以鼻，不愿呼其真名，只是叫他小名十二。
　　虽然敌军数量数倍，凭借熟悉这带海域，交锋起来马十三还是有优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