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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惊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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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江的讯息传递得很快,等到了那谷口,连逸三人带着十几个少年都到了。
“连水你保护柳姑娘,连江你快回去守着少主,我和连帆带人搜。”连逸吩咐道。
外面雪厚到脚脖,呼一口凉气直到肺腑。细柳着急地直奔她藏手链的地方而去,她有种感觉,那人是要引她来。
而纳甲也突然明白过来,那人根本没必要杀连泉灭口,因为他根本没看到那人,现在挑这个雪天绑架连泉,分明是要引细柳出来,杀了她,细柳必然是意识到了,才会一直求他去。
纳甲突然站起来,向外走。
“少主,你不能去!”刚回来的连江挡住他。
“我没事!”
连江急了,上次下雪少主发狂的样子太可怕了,他稳稳地挡在他前面。
“你让开,她不能出事!”纳甲大叫道。
连江一哆嗦,只好闪开。
刚踏出门的纳甲,看到满目冰凉刺眼的雪,全身上下好象一下子被冻住了一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头开始剧痛,他双手抱住肩膀,瑟缩了一下。
连江扶住他,“少主……”
纳甲甩开他,撕下一片衣襟,绑住眼睛。
“前面带路!”
大雪盖地,细柳好容易找到那棵树,伸手进去,掏了一会儿,掏出手链,看了看揣进怀里。
连水看了她一眼,警惕得四周打量。
忽然不远处隔着一个斜坡的一个山坳里,有个红影。
他定睛一看,果然是个被绑的不大的孩子,虽看不清是不是连泉,但十有八九就是他。
“细柳,你看那边!”
细柳也看到了,她大喊,“连泉……”
连水看了看那斜坡上厚厚的积雪,连忙制止她。
“我过去看看,你别乱动。”连水嘱咐她。
他小心翼翼地施展轻功向对面而去。而这时的细柳却在这时听到一丝微弱的喊声:“姐姐,姐姐……”
细柳循着声音走过一个拐弯,果然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上绑着连泉。
她快步向连泉奔去。
刚刚赶到的纳甲听到连江大呼,“不要过去,快停下!”
他一把扯掉蒙眼的布,一道白光好象要灼伤了他的眼,他使劲睁开,眼看着细柳向那棵大树奔过去时,身子一歪向下掉落,他连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面前的雪地是早就设好的陷阱,这里是一个断崖,被人铺好树木接住了雪,纳甲想要伸手借力拽住旁边的树木,却已经晚了,他飞速地向下跌落。
他紧张地向下观望,细柳比他早掉落,身子还在下坠。
他使一个千斤坠,加快自己的速度,追上她时,伸手揽住她,另一只手向旁边的山崖使全力凌空而击,“嘭”地一声响,他们向旁边歪斜了一些。
下坠的速度有所减缓,于是,纳甲不断地向近处的山崖推掌,减缓他们的落速。还没到崖底,他的内力已经消耗殆尽,最后他把细柳抱在怀中,狠狠摔到地上,昏迷了过去。
细柳受纳甲的保护,没有受什么重伤,醒过来时,看到自己躺在纳甲怀里。而纳甲身上胸前有点血迹,别处没有明显的伤痕。
“纳甲,你怎么样了?你醒醒!”
细柳摇晃了他几下,看他没反应,她惊恐地趴在纳甲胸前,听到他微弱的心跳,才定了定神。
她用手轻轻抚摸纳甲苍白的脸,眼泪掉了下来,“傻子,你怎么能豁出命来救我呢?你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纳甲,你醒醒,你不会有事的!”
她抬起头四处看了看,他们是掉进一个山谷中,四周因为风雪而迷蒙一片,看不清楚。
从来没有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单独面对,细柳给自己打气,一定能行。
雪又飘起来,细柳伸手摸了摸他的肋骨,觉得没什么异常。、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四肢,摸到他右侧肩部时,他呻吟了一声。
还知道疼,恐怕很快会醒过来。
细柳拿他的剑劈了块粗木棍,撕了衣裙,给他绑结实。
又四处看了看,找了个凹进去的石窝,还能避点风雪,就过来拖他。
幸亏她这段时间练功还算努力,歇息了几次,她才把高大的纳甲,拖到石窝。
她坐在他身边,把他凌乱的头发,顺了顺,叹气道:“你平时要总这么乖,多好!”
细柳用温暖的手掌捂在他的脸颊上,出神得望着他。
他苍白的脸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黝黑而根根分明。
高而细挺的鼻梁精致、可爱,嘴唇不再是嫣红的而是苍灰,细柳一阵心疼。
她坐起来,避开他的肩膀,把他上半身抱在怀里,这时候,给他保暖比什么都重要,可是越坐越冷,他还没有醒过来。
细柳默默运功,身上才有点暖意。可还是不行。
她又在他身上掏了掏,果然在腰侧掏出个荷包,里面有小药瓶和火石。
细柳惊喜交加,这时真是感激纳甲谨慎小心的性子。
倒出药丸,莫名很熟悉,正是以前连山给她的救命药挽。
她塞了一颗给他,又去生火。
多亏以前和昭平一起逃亡的日子,她还能应付在野外的生活。
昭平也不知怎么样了?会不会受伤?
雪地里的树枝有点湿气,她好容易找到点干草生起火来。
周围暖起来,她也塞了颗药丸给自己。
又用剑砍了不少柴堆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再坐下,抱起他,运功取暖,可不一会儿,她累得睡着了。
突然一点声响惊醒了她。
她睁开眼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异常。
伸手扔了块柴到快熄灭的火堆上。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趴在纳甲耳边,“求求你了,快醒醒,我怎么觉得有人来了!”
纳甲的脸色看起来好一些了,也该醒了。
细柳拍了拍他的脸,“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我们俩难道真会死这儿?”
她正说着,一种异样的感觉,让她猛抬头来,果然在不远处,她目力所及之处,一个浑身包裹黑衣只露双眼的男人默默站在那里。
一股杀气弥漫而来。
细柳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拾起剑,放下纳甲,将另一把剑放在他的左手边,自己站起来,挡在纳甲前面,求饶道:“我没看到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细柳知道自己一个回合也抵挡不了,只望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那个男人不说话,只是冷冷站着。
“我是帝虎睿诚郡主,父亲是帝虎亲王,只要你有所求,父亲必能满足!或许,我也可以答应你,不再追查那天的事,那本不与我相关,你看,这是你们那天遗失的手链,还给你……。”
细柳伸出手给他看,但男人好象不为所动,也不靠近。
细柳实在闹不清这人想干什么?
忽听他一声冷哼,拔剑飞速而来,只那剑气也能将细柳割碎。
那一刻细柳发誓只要能生存,一定好好练功,不再做任人宰割的鱼肉。
她鼓起勇气,挥剑抵挡,声嘶力竭得大喊:“纳甲!”
身边凉风刮过,一道黑影擦过她,冲向那男人,男人也被惊住,也快速得后退,转眼没了踪迹。
纳甲站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把敌人吓跑了,呆了一会儿,他大叫:“哎呀,”扔掉剑,捂着右肩,疼得直叫。
细柳刚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安抚自己的心。
此时呆愣愣地望着一反常态的纳甲。
敌人尚在不远,他却扔了剑,还疼得象小孩子一样哇哇得叫,细柳眼看着他还坐地上了……。
这什么情况?
细柳爬起来,走过去蹲他身边瞅他。
他委屈地望着细柳,娇气地说:“姐姐,疼……”细柳一炸毛,差点蹦起来。
“你怎么啦?别吓我,啊!”
纳甲没得到细柳的安慰,不高兴地去拽绑在肩头的粗木棍,可能觉得那东西绑得他疼。
细柳连忙拉他的手,“别动,一会儿,我给你上点药,就不疼了!”
看他将信将疑,又作出凶恶的样子吓唬他,“越动越疼,不准动!”
纳甲好象真被吓住了,立刻缩手,还委曲得、谴责地望着她。
细柳高兴了,难得看纳甲这样乖乖听话的样子。
看他那样子不象是装的,难道是受刺激,神智有点不清楚?
如果让敌人看出他神智不清,可是不妙。
她凑近他,小声对他说:“不准说话,咱们到那边有火的地方去,我给你包扎伤口,听到吗?”
纳甲点点头,细柳扶起他,小心着他的肩膀,领着他走。
他紧紧贴在细柳身上,跟着走到石窝里。
细柳照顾了一下火堆,暖烘烘地火苗红红地照在脸上,她默默地蹲在火堆旁。
纳甲则寸步不离地蹲在她身边。
暖了暖身子,细柳堆了一些干草在石窝里让纳甲坐下,又拿出药瓶,倒了一丸药,伸手给他看,“这药能外敷吗?”
纳甲一脸莫名其妙,呆呆地看她。
“不管了,肯定里面很多灵药,用了总比不用强!”她找了点雪水化了几丸。
又拆开纳甲肩头的伤口,边拆边哄他,不让他大叫。
果然肩头红肿得历害,“纳甲,你想想,你以后还要用这只肩膀做很多事情,拿剑、写字、吃饭,这只肩膀可不能废了,你会接骨的,你自己试试?”
细柳哄他。
纳甲早疼得瘪着嘴,现在一脸害怕地看着自己的肩头。
细柳无奈地摇晃他,“纳甲,你清醒点,应该怎么接骨!”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细柳一懵,忽然想起,小时候,两人在一起玩,纳甲性格腼腆象个小姑娘,自己虽比他小,但爱当姐姐,那时候就骗他,让他叫姐姐,难道他一摔,神智摔回那时候了?
那时自己是叫他的小名,“小甲,”细柳轻轻将他的左手拉过来,放在他的肩头,温柔的叫他,鼓励他,“小甲,小甲最聪明了,从小就会医治小动物,现在长大了,自己的肩膀,一定会治,来试试!”
可能是细柳的温言细语和笑脸起了安慰的作用。
纳甲脸色一正,快速地伸左手搭在右肩,只听“嘎吧”一小声,骨头接上了,他疼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细柳连忙把手中准备的药丸给他敷上,又帮他绑好。
她给他擦了擦泪,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头,轻轻安抚他。
可能是药管用了,纳甲觉得好多了。
他歪在细柳的肩头,用手摸着细柳的脸颊道:“姐姐,我真想你,你到那儿去了?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我一直找啊,找啊!”
“我也一直想要找到原来天真、可爱的小甲,可惜一直也没有找到!”细柳小时候十分喜欢纳甲,在宫中,只有他们两个要好,一起对付欺负他们的二皇子炙、三皇子炎和他们的跟班。
“可是小甲就在这儿啊,你为什么没找到?”
“现在找到了,小甲和以前一样可爱!”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她一定会一直喜欢纳甲。纳甲高兴地呵呵笑起来,抬起漂亮的下巴,亲一细柳的脸颊一下,温和而纯真,“姐姐,现在真漂亮,我喜欢!”
温热的一吻,令细柳有点羞意,又觉得他还一派天真,也就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