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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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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柳在午后被连水带到了演武场,果然十分热闹。
这里是大片缓坡,极目可远眺。
有百人成阵练兵的,有十几人成堆练武的,也有聚在一起休息说笑的。
纳甲和顾廷正站在稍远处,各守一鼓,用鼓声指挥各自的军阵相互绞杀。
鼓声密集,军阵相互厮杀声震天,不时有人退出。
细柳看得十分有趣。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一方都胜出的迹象,开始蚕食另一方,可过了一会儿,弱势力的一方,阵形一变,反包围了另一方,慢慢分割包抄对方,最终取得胜利。
得胜的一方欢呼雀跃,另一方悻悻不乐,垂头丧气地返归本队。
纳甲抱拳向顾廷行礼,他输了。顾廷呵呵笑着,说了几句。
细柳远看着连山在一群人中,连逸也在,他们正在切磋兵器。
不时有欢呼声。这群情澎湃的气氛让她十分喜欢。
连山转头朝她微笑。
细柳也挥了挥手。
纳甲早看到她了,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走向连逸他们。
细柳甩了甩,没甩开。
刚走近人群,细柳就强烈地感觉出这一群人中那个最出色的人是正指点连山武功的人。
他身上那股久久浸润过的贵族气质让她非常熟悉。
纳甲身上气质太强烈,就如帝都的少年贵族子弟,必是轰轰烈烈地张扬自身的特质,浮夸而飘忽不定。而这个男人身上历尽了苦难,沉淀的忧郁凝结在内心,表面却宁静、安稳。
“这是我的武学师傅,南荣敬,南师傅,也是武家的副执事,我们谷中武功最高的人!”
“南先生!”细柳行礼,细柳觉得这个人说话时,声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南荣敬回礼,“柳姑娘!”
“南师傅,请你给她看一看,她的体质练点内功是否有碍?”
南荣敬认真看了看细柳,歉然道:“失礼了!”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肩膀。他的力道柔和,细柳觉得一股暖流透肩而过直达肺腹。
“我看是无碍的,修习一些柔和的修身的内功还是可以的,与她的旧疾也有好处!”
纳甲看他一口就说出细柳的旧疾,不由得点了点头。
“多谢南师傅!”
“少主客气!”
即便他们曾是师徒,却没有连逸与顾廷那样的亲热,不知是这个南荣敬还是纳甲的原因。
旁边连山和连逸等他们说完话,就蹭过来,“少主,今日和我们几个较量一下吧?”
纳甲看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少年,痛快道:“好!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立刻有几个人围上来,其中就有连逸、连江和另二、三个少年,看连山犹豫着夹杂在其中。
其中一个不认识的少年朝他道:“连山,你也要参加吗?”
连山局促地道:“我也想试试!”
“那你可别拖我们后腿,上次我们和少主只战了七十多个回合,现在连逸大哥、连江大哥也在,我们想要战到二百个回合!”
很多人都看着他,纳甲也看向他。连山有点羞愧地低下了头,“那我就不参加了!”
旁边连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山,没事,上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连山抬起头,感激地看了看连逸。
纳甲丝毫没有轻敌,抽出双剑,对面的六个人也各自携兵器在手。
连逸在前,手一挥,“兄弟们,上,咱们大战二百回合!”带头冲了过来。
纳甲挥剑迎击,这是细柳每次看纳甲全力以赴地对敌。
剑光闪闪,纳甲身影飘忽,穿梭在六个人中,可仅不过三、四个回合,连山就被纳甲的剑挑正右臂,割裂了衣袖,踢出了战局。
连山垂头丧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走。
细柳想跟过去看看,连水一把拉住她。“你别给他找麻烦了!他没事!”
往回走时,纳甲正式通知她,每天早上早起和他一起练功。
第二天一早,大冷的天,暖暖的被窝,辛苦了一天的细柳当然不愿起床。连宜、连香来催了几次她都装没听见。
纳甲气得冲进了她的房间,一把掀起了她的被子。
还穿着薄薄的大红贴身内衫的细柳一下子坐了起来,松散的内衫领口间露出细瓷般的脖颈、锁骨。乌黑的发丝有几缕垂在上面,红衣、雪肤、黑发,如此耀眼。
纳甲一愣,眼神有点发呆,细柳“哇”的一声,“你干什么?”连忙拢好衣衫,夺过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眼神炯炯地看着他。
纳甲有点冲动地不能自己,伸手进被子里,把她掏出来,抱在怀里,软软地,温滑入骨,让人爱不释手。
细柳不停地挣扎,“你干什么?快放开我,纳甲你听到没有?”
纳甲盯着她嫣红的嘴唇,想要吻她,刚要低头,细柳气得抡起左手要甩他一巴掌,他眼急的快地松开右手,细柳快速地身子向下掉,那巴掌只抡到了他的胸膛上。
坚实的胸膛,打得细柳手疼。
纳甲把已经站在地上的细柳密实地抱在怀里,“穿衣服,以后每日这个点起,要不我就一天亲你一次,我就不信,凭你的武功你能躲得过去?”
细柳使劲地推他,“你有没有点风度,凭着自己武功高,欺负我,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兄弟的未婚妻!”
“回去,我求我爹,让他将你许给我,如何?”纳甲忽然说。
细柳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嫁给你?”
“怎么不可能,我这个嫡子难道比不过我那个庶弟?”纲甲哼了一声。
“你难道是想说,你喜欢我?”细柳推开他,捞过旁边的衣服开始穿,漫不经地问。
“是啊!”纳甲毫不犹豫地张口道。
细柳抬起头,嘴一歪,无奈道:“你还真是叫人意外,你会喜欢我?”
“你不信?”纳甲忽然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意思,继续追问起来。
细柳摇摇头,没打算理他。自顾自洗漱起来。
纳甲坐在旁边看着她,等她坐在梳妆台前时,看她敷面、梳头、戴首饰,觉得颇为有趣,以前怎么没觉得女人做这些琐碎的事有意思呢!
外面天才蒙蒙亮,谷外有一天然形成的高台,可以环视群山,此时云雾缭绕,风声入耳。
纳甲自顾修习练剑,将她交给今日随从的连逸。
连逸指点她修习内功的基本功法。
当她盘膝入静时,即使是垫着厚厚的坐垫,也冻得她直打哆嗦。
连逸在旁边手搭在她后背助她行功,“这是谷中的独门功法,少主说特别适合你修炼,再辅以药材,能祛病强身。”
细柳早就想练好功夫,只是一直没有耐心,现在有人逼着她练,她也正愿意。
便静下心来努力修习。
半个时辰后,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细柳浑身大汗,却异常轻松充实。
沐浴后吃过早饭,去书院时,纳甲同意了她的要求,去正厅和少年们一起学习。
而纳甲也在正厅陪了她半天。不过他关注的是少年们的表现。
有她听不懂的地方提点她几句。
对他突然间变成五好青年,细柳十分惊讶。
既然他想好好相处,细柳当然也愿意。
中间歇息时,女孩们都知道纳甲来了,却并没有围拢来,只是远远打量这边。
看纳甲陪着细柳散步,都有些羡慕、嫉妒。
身穿紫色绣金黄松雪纹衣裙的连翘领着两个少女过来行礼搭话。
纳甲心情很好地问:“原来是连翘,你母亲身体可好?”
“多谢少主挂念,母亲身子很好!”连翘温柔得答话。一改细柳初见她时的冷静、自持。
在远处站着没有过来的连芷心中不屑,脸上却不动声色。
连翘从怀中掏出一件绣品,“前几日听哥哥说,少主练剑辛苦磨伤了手,就绣了一双护手,请少主不要嫌弃!”
细柳心想这谷中少女果然大胆泼辣,这样当众就能表白、相送礼物!
若在过去,纳甲只会拒绝,今日却生了别的念头,觉得有女孩子爱慕自己很是得意,便伸手接了过来。
“那多谢你!”他脸带笑意,俊美异常。
这令很多人有点意外,尤其是女孩们,难道少主终于开窍了。少主已经十八岁了,身边从没收过女子,如今莫非是看中了连翘,才当众收她的绣品?
连翘娇羞得低头行礼告辞。
当天晚上,杞志和蓝庆分别都找过纳甲,杞志是想纳甲该打算传宗接代的事了,而蓝庆是旁敲侧击地提议纳甲可以在新年节庆上,双喜临门,给自己选个女人伺候着。
纳甲则是对女人第一次产生兴趣,有点跃跃欲试,想要好好打量一下身边的女人。没有象过去一样不耐烦地拒绝,却也只是说考虑一下。
于是每天练武、上学的细柳便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活,就是给谷中这些少女们捎带送给纳甲的礼物。
每每扔给他时,他接在手里一端详,随之扔在一边。
这一天,大雪漫天,纳甲破天荒没出门练武,细柳窝在被窝里,暖洋洋地睡得很香。
忽然有人急急地跑进来,是连香,“柳姑娘,连意在谷外求见!”
细柳朦朦胧胧中忽然惊醒,“有事?”
“连泉失踪了,昨晚上没回家,今日二院的人都在找,连意说,你那两天和他一起玩耍,说不定知道他到哪儿去了?”
“什么?”细柳连忙坐起来,飞快地穿衣服,一定是出事了,连泉虽然贪玩,但十分听话,不会故意不回家。不会是那天谷中的事犯了,有人要杀他吧?
她披好大毛斗篷,就往外跑。
纳甲听到动静,打发连江过来问。
细柳跑到一楼,听见连江打听有什么事,好象又想起什么事,又返回去。
跑进纳甲的屋,纳甲正围炭炉而坐,汩汩的热水壶正烧水,看样子准备泡茶。
他放下手中的书,“怎么了?”
“你那天让连逸查的事有眉目了没有?连泉失踪了?”
“还没有!”纳甲放下书。
“你是说他失踪可能跟那天的事有关?”
“你去不去?”细柳觉得有点害怕。
纳甲望了望窗外,雪白一片。脸上流露一丝窘意。
“连江,你传信叫连逸、连水、连帆都去帮忙,细柳,你别去了!”
“不,我要去,你也去吧!”细柳想起她放在树洞里的手链,这事还没完,不查出那个人,自己有人保护没关系,连泉却身处险境。
“我,……,我还有点事!他们几个去,不会有事的!”纳甲说话有点不流利。
“那好吧!”细柳转身走了。
纳甲在屋里转了个圈,走到门口向外望了望,终是回来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