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柳锦字梦春归》佳升

39、虐杀

　　忽然不远处传来叫声：“柳姑娘！”

　　细柳一听大喜，这是连逸的声音。
　　她连忙大叫，“我在这儿，连逸你快来，有人追我！”

　　很快随着连逸的移近，身后追着她们的人也消失了。

　　当细柳看到纳甲和连逸出现时，心都快跳出来啦。
　　她弯着腰粗喘：“谢天……谢地，你们……来了，再晚一点，我们就没命啦！”

　　纳甲看着两个人，一个直喘气，一个一下子坐在地上。
　　皱眉向她们身后望了望，问道：“刚才有人追你们？”
　　细柳点了点头，“吓死我啦！真有人追我们，还想杀我们，你不信问连泉！”
　　连泉连忙点头。

　　“他为什么追杀你们？”

　　细柳看了看他，不知该怎么说。
　　“我听见，听见……，”细柳开始吞吞吐吐。
　　“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那个在……，在……”
　　纳甲不耐烦地看她：“在干什么？”
　　旁边连逸可能细心一些，看她扭捏尴尬的样子，附到纳甲耳边，轻声提醒了他一下。
　　纳甲听了一愣，看了她一眼。

　　“以后少来这里，这地方人少，万一有点事，找都找不到你！快走吧！”纳甲催促她快走。
　　“等等，还有点事。”
　　“还有什么事，这种抓人通奸的事，你怎么就这么爱管！”
　　“你才爱管人通奸呢！”细柳不服气地顶他一句。
　　纳甲想起他惩治那女人的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哎，那边有个地方，不是个坟头，却露出个小孩的半只脚，看着有点奇怪？”

　　纳甲和连逸都吃惊地转头看着她。
　　坟场里埋的都是谷中的人，无论是怎么死的，都有棺材一副。谷中也没有什么狼豺等野兽，怎么会有尸骨裸露？

　　“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纳甲对细柳说。

　　细柳辨别了一下方向，指了指，描述了一下大致情形。
　　纳甲快速地走了，连逸则背起连泉，拉着她跟在后面。

　　当纳甲发出信号，连水也来了。
　　四个人围在那半只脚前看，“连水，挖开看看！”

　　细柳拖着连泉旁边躲着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的三个人都静静地站在挖开的洞前不出声。

　　细柳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挖出两具十二、三岁孩子的遗骨，少主说，不是病死的，也没有棺材！”连水回答。

　　远远看着，纳甲正用剑翻动骨头仔细地检查。他懂医，也许能看出点问题来。

　　“连逸，这一、两年有没有失踪的这么大的孩子？”纳甲问。

　　“二院没听说，外院人多，可就不敢说了！”连逸仔细想了想。

　　“这好象是虐杀，这事你好好查查，没想到谷里还有这么穷凶极恶的人！”
　　纳甲一直觉得谷里十分安乐，虽然出谷的有犯错的，但谷里还是比较清明的。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这人胆子不小，还敢杀细柳。

　　“另外，我记得当年连泉的娘去世的也很离奇，说不定也和这事有关，你去问问方驰（连泉的爹）。但这事先不要宣扬，秘密地查吧！”
　　“是，少主！”

　　往回走时，纳甲嘱咐细柳道：“这事你不要再管了，以后无论上哪去，让连水跟着你，也不要对别人说这事，我会查的。”
　　细柳点点头。

　　第二天，细柳就被连水带着去了谷中少女聚集的地方。
　　除了有事务可忙的象连如、连意、连禾等少女外，其他没什么事务的少女则是白日都聚在书院读书、习琴、刺绣，午后练武。少年则是只读书、练武。

　　当细柳到书院时，书院很大，正厅里是少年们在读书，旁边的偏厅里坐着十二、三个少女，先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
　　细柳进偏厅时，姑娘们都惊讶地看着她坐在了中央最前面，从来没人坐的位置上。

　　左侧的连芷微微朝她笑了笑，而右侧的一个娇俏、美丽的少女则没有什么表情地关注着自己手中的书，没有看她。这个少女好象是连帆的姐妹，敬酒那天，她是和连帆、蓝庆在一起的。她的名字好象叫连翘。

　　座上老师已经开始教书了。细柳拿出连宜给她准备的绣花的包里的书。一看，她就笑了，原来书院的女孩子学的多是些妇德方面的书，少有一些诗歌、礼记方面的书。
　　细柳顿时兴致索然。
　　听那教书的女子唠唠叨叨地讲了一个时辰，细柳都趴桌子上快睡着了。
　　等歇息时，她四周一看，人人都坐得板板正正，一本正经。
　　特别是连芷，身形坐姿几乎没变，优雅、自然。

　　细柳可在屋里呆不住，她步出偏厅，跑到正厅去看，正厅那边还没有下课。
　　细柳从开着细缝的窗户往里望，才发现读书的少年有大、有小，他们学得完全和女孩子不一样。几乎都是政论、兵法、商道等十分实用的书，而且她还在里面看到有几个女孩子，全部装束朴素。全不和刚才偏厅里那些象花蝴蝶一样少女不同。

　　转了一圈，觉得有点冷，转了回去，女孩们三五成堆地聚在一起聊天。
　　很明显这里面衣饰穿戴比较出色的有五个女孩，其他女孩或多或少地围在她们身边。

　　连芷身边的女孩特别多，细柳进去时，她向细柳招手，“柳姑娘快过来，尝尝我家做的点心！”

　　细柳欣然答应，走过去，有人给她让了个座，她坐下后。
　　连芷热情地招呼她吃东西。
　　细柳能觉出那些个少女都在盯着她看。不过，她不在乎，拿起点心尝起来。

　　看她吃没个吃相，刚才坐又没个坐相，少女们对这位来自帝都的世族小姐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便没人和好她说话，反而是连芷一直笑着和她说话。
　　“柳姑娘，”连水的声音，他手里提着一个水果蓝进来。

　　“我听说书院的女孩这时候都吃点点心，我让连宜给你准备了一点水果和点心！”
　　“好啊！”细柳接过来。
　　这时偏厅里的少女都听到了连水的声音，有几个过来，围在连水身边，“连水哥哥，好久没见你了？”
　　看来连水这美貌少年还是颇受少女们喜欢，他甜言蜜语地哄着几个女孩子低声笑着。

　　细柳将吃食放下，拿起一个水果递给连芷，“给，吃个水果！”

　　“多谢好意，我冬日怕凉从来不吃这个！”连芷温温柔柔地说。
　　“是啊，连芷姐姐从小就十分注意保养身子，这凉物是从来不碰的！”隔着两张桌子坐在一堆女孩中间的连翘有些嘲讽地说道。
　　“是啊，好好保重身子，将来好给少主孕育子嗣。”连翘旁边的人酸溜溜地说。
　　“不过，我听说，少主好象早就订亲了，这正妻的位子早就是给别人啦，那位不生育，恐怕谁也别想生。”
　　细柳呆呆地听着，刚才还觉得她们就象帝都的贵族少女们似的优雅大方，怎么一张口，连生孩子的话都出来了，有点后宅女人们争宠的味道。

　　连芷大惊失色，她一直觉得她们杞家血统纯正，是纳甲的最佳婚配人选，除了自己的姐姐没人能跟她争那个位子，这个早就订婚的话，她还从来没听说过。

　　她冷静了冷静，“柳姑娘还在这儿呢，你们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拿来乱说！”
　　“我们可没乱说，我是听我爹说的，错不了！”连翘看到连芷有点苍白的脸得意得说。

　　细柳望着这一别提多么熟悉的一幕，头就开始疼。
　　她托着个小碟子，拈几块点心，出了偏厅，找个向阳避风的地方，慢慢吃起来，留了二、三块给那边正厅里直打瞌睡的连泉。等他下课再吃。

　　连水出来找到她时，她正看着那正厅发呆。
　　“怎么跑这儿了？外面不冷吗？”连水问她。
　　“哎呀，你们谷里的女孩都这么迫不及待地等着嫁给你们少主吗？怎么走到哪儿都是这样？”细柳烦恼地问连水。
　　“那倒不是，这帮女人是闲的，才会这么无聊，下午我带你去演武场，兵器房看看，那才有意思！”
　　细柳点点头。

　　连芷没有等到放学，就提前走了。
　　找到自己的爷爷，开口就问：“爷爷，少主真的已经订亲了吗？”
　　杞志这些天一直因为连凯的事郁郁寡欢，而连芷则因为连凯是自己的庶弟而毫不关心，反而埋怨他丢了杞家人的脸。
　　“你听谁说的？”
　　“蓝家的连翘说的。她说，是她爹亲口说的！”
　　杞志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只是最近才明白，少主他确实是订过亲！”
　　“什么，是真的？那我怎么办？”连芷着急地差点哭出来。

　　“这事比较早了，我一直以为只是一种传言，而蓝庆跟着主人的时间长，他可能来龙去脉了解地更多。”
　　“爷爷，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你要让我给少主做妾吗？”

　　“哎，你这孩子，少主订的亲事还不一定能成，就是能成，凭着你父亲和爷爷给你做后盾，你还怕受欺负不成？何况，作妾又怎么样，少主要真有一天成了帝王，这妾氏也是尊贵之极的，你懂吗？”

　　连芷泪模糊了双眼，想了十几年的东西好象一下子被人夺走了，那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