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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谷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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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家前院正房,黄昏时,顾廷练完一套拳脚,回到卧房。
绿袖坐在床边绣花。
“夫君,今日山儿是不是带着柳姑娘上趾婆山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顾廷一边洗漱,边不在意地说:“山儿对那山熟悉地象是自己的脚丫子,能有什么事?”
绿袖不高兴地了看他一眼。
“这天已经黑了,山儿自己下山是可以,带着柳姑娘能行吗?这要出点事,我们一家子都不够赔的!”
“你还真能大惊小怪!”顾廷往床上一躺。
“对那柳姑娘,你就没看出点什么?”绿袖放下绣品,过来走到他身边拉他坐下。
“怎么了,不就是少主带回来的,帝都的一个贵族小姐吗?”
“你当年跟在咱们老主子身边时间算长的,你没发现她同那位有几分想像?而且,你再想想,这飞萤谷,一山谷的柳树,当年是谁特意种下的?”
顾廷一下子愣住了,他拍了一下桌子,“还真是,还是你细心!我去看看!”
说完,转眼出门了。
绿袖望着卧房门口,沉思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连水清亮的声音,“顾伯,少主来了!”
绿袖一个激灵醒过来。
果然,少主对连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幸亏自己让顾廷上山去寻了。
她连忙整了整衣衫,出门,只见一个淡银长衫的秀如远山青水的少年,负手站在院中。
绿袖一阵心跳,果然出落的越发俊俏了。
“见过少主!”绿袖蹲身行礼。
纳甲“嗯”了一声。
“细柳还没下山?”纳甲不高兴地问。
本来,谷中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想在谷中办一个晚宴,找人给细柳送衣服。
没想到,听说她上了趾婆山,天快黑了,还没下山。
“是连山太不懂事了,相公已经上山去寻了!”
纳甲点了点头。
“少主,您请坐,相公已经去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既然顾廷已经上山了,自己就没必要再去了,省得那个小丫头太过得意,又不听自己的话了。
他坐下,绿袖赶紧去泡茶。
另外偷偷叫小丫头去叫连如、连意过来。
连如还没回来,连意听了,连忙过来。
见礼后,陪在一边。
看纳甲有点心神不宁,也不愿意说话。就说:“我陪少主下盘棋吧?”
纳甲点了点头,绿袖连忙叫小丫头准备。
正在这时,连如回来了。
刚一进院门,就被绿袖拉住,“你别嚷嚷,少主在屋呢!“
连如一听,喜上眉头。
整整衣衫就想要往里走,绿袖早有准备,一把拉住她。
“去换身漂亮点的衣裙,把头发好好让杏儿给你挽好,再出来!”
“那得多长时间,少主要是走了怎么办?”
绿袖拍拍她的脸蛋,那上面还沾着灰。
”少主在等细柳他们从趾婆山回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快去!“
连如伸手拽过旁边的杏儿就跑。
绿袖心想,连意性子温和,少主又器重,她不用愁。
可这个女儿,性子太粗鲁,只怕少主嫌弃。
要说把这个女儿嫁给别人,也不是不可,可偏她又一心恋慕少主。
反而是连意,好象对少主不大上心的样子。
没有一个省心,要是两个女儿都能成为少主的妻妾,将来也能互相照应。
看看谷中这些女孩,个个出挑,尤其是祀家,血统和地位都高于他们家。
一个人势单力孤,怕被欺负。
绿袖想到这儿,连忙走过去帮连如。
纳甲边下棋边想,将她放在连山家,还是不错的,至少先把身子养过来了。
如果能不争吵,将她收服也是好事。
虽然他也不明白,收服这个刁蛮的丫头对他有什么意义?
但一贯高高在上的他,难以忍受有人挑战他的威严。
虽然在帝都,细柳的身份拔尖,但将来总是自己的弟媳妇,自己现在管教她,也说得过去吧!
连如悄悄进门,刚想上前行礼。
守在门口的连帆拦住她,低声说:“连如,少主下棋时,不许人打扰!”
连如没有象往常一样,暴躁的发火,老实地站在门边上,向里望去。
在正厅一侧的靠窗的宽榻上,纳甲盘腿与连意对面而坐。
姿态十分悠闲,乌发束以玉冠,越发衬得人如美玉,长衫半拖在榻边,手捻棋子在沉思。
连如全神贯注地望着这个她从小就崇拜、恋慕的男子,看着他从天真和善的孩童到冷淡、阴郁的少年和青年。
可她对他的崇拜从来没有改变。
她不知道别人是因为什么爱慕他?
但她崇敬他强大的武力和从不懈怠的努力。
连帆看着连如,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山谷中的女孩喜爱少主,他早就司空见惯。
但象连如这种男人一样的女人也露出这种神情,实在让他觉得厌烦。
趾婆山上,连逸虽然武功高强,但在昏暗的火把下,山路被高草覆盖,他们走得也很惊险。
抱着细柳总是挡着视线,所以连逸还是把细柳背在背上。
忽然一阵啸声传来,连逸大喜,长啸回应。
一会儿功夫,顾廷就找到了他们。
他一眼就看到了细柳,松了一口气。
“臭小子,你是不是找死,深更半夜的,你老子我还得为你奔波!”
顾廷还没靠近就开始骂连山。
近了,看清是连逸,又高兴了,“小逸回来了?”
“师傅,我回来了,你老,身子可好,徒儿没去拜见,还请师傅责罚!”
顾廷摆摆手,“哎,你有大事要办,见不见我没什么。”
又伸头看了看细柳,“小姑娘还好吧?”
“我没事,顾伯,劳您费心了!”
连山躲在后面,没敢说话。
“后面的路还长,这小姑娘,我来背吧?”顾廷想了想,忽然说。
细柳心里这个郁闷啊,怎么老的、少的,都这么随随便便就抱。
连逸也十分惊奇,师傅这个人心粗,从来还没有见他关心过女孩子。
还一上来,就要背着,实在不合常理。
“顾伯,我还是下来走吧,又不短胳膊少腿,无非就慢点。”细柳说着就挣扎着想下来。
“你要真下来,我们拉着你走啊,今晚也下不了这山!”连逸没让她动。
“师傅,我没事,你看人家小姑娘脸嫩,你一大把年纪了,人家怎么能愿意!”
“好,你个小子,竟然敢笑话我,看我不揍你!”顾廷故作恼怒地拍了一下连逸的头。
“我跟你说,小逸,师傅我可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想把小姑娘给我背,我也不背了!”
顾廷头一摆,转身领路向山下走去。
连逸以为老头被笑话了,不好意思了才随便说说,就没多想。
纳甲的棋力虽然很高,但连意却是个精于算术、机关的奇女子。
所以下棋,是连意让着纳甲。纳甲自然知道。
可这时间也消磨的太久了,纳甲不耐烦起来。
他推棋盘站起来,“不下了,我先走了,有消息让人去报我!”
连意连忙也站起来,跟着向外走。
门口连如迎上去行礼。“少主,我是连如!”
纳甲脚步不停,点了点头依然向外走。
眼看纳甲越过她,要出门了。
连如着急地说:“少主,你让我打的暗器我打好了,你有时间去看看吗?”
纳甲好奇地回头,想了想,才想起这回事来。
正要推脱。
这时院门那儿传来开玩笑的声音,纳甲转过头去,正看着细柳被连逸背在背上向院子里走。
只觉得火又开始噌噌的上,“连逸……”
他的喝斥吓得连逸差点把细柳扔地上。
心想:“坏了、坏了,刚才太高兴,把少主不让我出门的事忘了,更重要的是……”
他赶紧地先蹲下,将细柳放下。然后顺势跪地上了,低头拱手:“连逸知错!”
连水在旁边看了,这个乐啊,哈哈,你个连逸整日浑身汤水不透,在我们几个面前充那个大哥。
今儿我看你怎么收场,又瞄了瞄纳甲。
正是恰到好处地火冒三丈。
纳甲压了压火,看了看睡眼惺松,迷迷糊糊刚才差点在连逸背上睡着的细柳。
他的火又压不住了,又朝连山望去,连山吓得也跪在地上。
细柳这下清醒了。
“纳公子,纳少主,那山太高了,我爬不上去,当然也下不来,天黑了,只好这样了!”
细柳耐心地解释。
纳甲慢慢走回厅中央,坐下后,双手交搭又他分开,玩开手指了。
好象若有所思,又好象是在等着什么?
气氛一片凝滞,细柳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明晚有个酒宴,你得参加!”
“好,”细柳痛快答应。
“衣饰穿戴好,规规矩矩地,别给我们家丢脸!”
细柳点头。
纳甲站起来,走到细柳跟前,伸手拉起细柳向外走。
“哎,去哪儿?”
“今晚回谷中住,明日我还有事问你!”
走到连逸身边,“我听说趾婆山顶上有一种别处没有的花,叫雀苍,你现在就去,一个时辰,采回来!”
连逸连忙称是,转眼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