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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桃源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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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日,细柳搬出了飞萤谷,来到了外面的山谷。
在纳甲的默许下,连山将她接到了自己家中。
连山家在半山坡向阳的地方,山花绿树掩映的一座二进小院,连山的母亲绿袖和父亲顾廷住在前一进。
连山和自己的两个姐妹连如和连意住在后一进。
细柳搬来后,绿袖将连山住的正房收拾出来给细柳住。
连山则搬到前院住在父母隔壁。
连山家只有一个厨娘、一个丫头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仆。
晚饭时,细柳和连山全家人一起围坐在桌前。
顾廷大脸盘,满面红光,为人豪爽,大嗓门。对细柳很热情。
绿袖却是个难得的美人。
细腰纤臂,一坐一行如烟柳飘摆,婀娜多姿。
细柳很难想象这就是连山的母亲。
连如、连意是一对双胞胎,模样却有点不一样。
连如象父,一身短打扮,身量壮,听说能打能战,擅打造兵刃。
而连意则肖母,行动温柔可亲,轻言悄语,说话生怕吓着别人。
“细柳,少主,……少主是不是现在很忙?” 擦着汗进来,手也不洗就开吃的连如,在和她父亲好一阵热烈讨论兵器后。
忽然扭扭捏捏地问细柳。
顾廷瞪着眼惊奇地望着他的这个女儿。她这什么表情?好奇怪啊!
连如难得不淑女的翻了翻眼睛。
细柳也惊讶,纳甲有这么人见人爱吗?
看细柳一副吃惊的样子。
连如顿时红了脸。
她咳嗽了两声,粗着嗓子说:“你说,你这么吃惊干什么?少主走的时候,让我给他打个暗器,我想让他看看!“
细柳连忙不笑了,”他呀,挺好的,我也不常见他!“
”少主,刚回谷,要处理的事是挺多的!”顾廷说。
”连意,你这几天总是半天不见人影,上哪去了?”绿袖问连意。
“没什么事?娘,少主找我有点事!”连意小声说。
“什么?你怎么见少主也不和我说一声!”连如不高兴啦。
“你也不回家,整天泡在兵器房那里,我没时间跟你说!”
“连如,连意这两天在少主那儿忙正事,你别出去乱说,省得别家说三道四!”
绿袖不放心地嘱咐连如。
连如闷头“嗯”了一声。
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聊天,这在细柳是十分新鲜的。
过去虽然她也同父亲和兄长一起吃过饭,但大家族讲究多,一板一眼地。
连山虽然心粗,便细柳的事却非常上心,直到细柳躺下了,才放心地回自己屋睡了。
望着窗外银盘高挂,听着蟋蟀的叫声。
细柳自从离开昭平后,第一次觉得心情十分平静、舒畅。
她很喜欢连山的家人,觉得这才象家一样。
第二天开始,连山除了每日早起练武,晚间读书,剩余的时间陪着细柳走遍了砚孤山大大小小的山谷。
砚孤山在这条谷里有许多的支脉,令细柳惊叹的是,纳家在这里的势力。
山谷中各有不同种类的兵器房,大型的练武场,书院,各种织布、刺绣、制酒、制药、制火药的作坊,甚至还开矿,尤其是制药,规模很大。
这里就是一个世外桃源,人人忙碌,个个安居乐业,其乐融融,但又分明让人觉得其主人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细柳每天还喝着连禾送来的药,又有连山有意带着上爬山越岭,身体恢复的很好。
这一天,两人一起去爬砚孤山中最高的山峰。
走到半山腰时,细柳已经累得不行了。
她坐在山路边的石头上,红嘟嘟的脸上,有薄汗沁出在如白瓷般的肌肤上。
连山觉得那几乎能透射阳光般的肌肤,象是扎透了他的心。
他猛地把她抱紧在怀里,低头去亲吻她,想要吮吸掉那颗诱惑他的汗珠。
细柳一下子被他抱在怀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炽热的唇已经印在脸颊上。
她的心砰的一跳,仿佛被这紧密的怀抱,湿热的唇拨动了一下。
她有些贪恋这久违的热情,但她很快就歪头躲开了连山的亲吻。
挣脱开他的怀抱。
连山局促不安地站着,脸上即伤心又窘迫。
“小柳……,对不起。”
两人之间只有山风呼呼刮过。
细柳一身热汗被凉风一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连山叹了一口气,轻轻把她抱在怀中。
细柳没有挣扎,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正在这时,忽然山顶方向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气息绵长。
连山大喜,“是连逸大哥,小柳,山上有我最好的朋友在等我,我们快点上去!”
说完一把抱起她,快活地跑起来。
山路险恶,一侧还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细柳吓得紧紧抱住他。
“连山,慢点,慢点!”
“没事,别怕,我出谷前每隔三、四天都要爬一次这趾婆山,路熟的很。”
“你为什么要隔几天就来爬山?”
“连逸大哥是父亲的弟子,武功特别高。他常在这儿练功,我就跑这山上和他一起,顺便让他指点我功夫!”
“你的武功不是你父亲教吗?”
“父亲嫌我学得太慢,懒得教我,就让连逸大哥代传武功!”
“连逸大哥特别能吃苦,也特别聪明,要不以他的身份不可能被选作少主的贴身侍从。”
“他什么身份?”
“他是父亲在外征战时捡回来的孤儿,这些外来人想要留下,要经过十分艰苦的考验才行,他小小年纪不仅经受住考验,而且还深我父亲的喜爱。因为武功、人才出众,破格被选为少主的贴身侍从。”连山对这个连逸看起来一点不嫉妒,而且非常敬爱。
“我也是外面来的,不需要经过考验吗?”细柳心想,纳甲不知道为什么,还让连山带着自己踏遍每一处山谷。
他不怕自己回帝都后,向父亲说起,让父亲对他们纳家起防忌之心?
还是父亲根本就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你怎么能一样?反正我看少主对你……,对你很好!”
“你说,他对我好?”细柳不屑一顾。
他们跑得很快,到了山顶,果然有一个中等身材,穿浅青衫的男子,正站在探出山崖的长条石上,悠闲赏景。
连山放下细柳,就大叫:“连逸大哥,你回来了!”
男子转过身来,面貌十分平凡,但神情很是正气、稳重。
他高兴地跳过大石,拉住连山,“你果真来了,怎么样?伤好了吗?”
连山哈哈一笑,“早好了!”
在祁阳连山伤重难以移动时,纳甲召集谷中、谷外的几个高手前去接应,其中就有半年前就出谷的连逸。
不过接回连山以后,他继续出任务去了,这才刚刚返回。
“这位恐怕就是柳姑娘了,久仰大名,连逸有礼了!”说完拱手行礼。
细柳蹲身还礼,“连逸大哥!”
连逸听她和连山一样称呼自己,觉得十分新鲜和好奇。
一双眼睛充满戏谑地望了连山一眼。
“柳姑娘是我们连家的小姐,连逸不敢当!”
细柳是知道的,在砚孤山,各家虽有本姓,但第二代的名字都是以连字开头的。
细柳这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连家,这山谷果然不是纳家的产业,那这个连家是哪一家?没听说,三个国家中有这么一个实力雄厚的大家族。
“连逸大哥,我听连水也称呼我为小姐,这从何说起呢?”
连逸阳光般温和一笑,“你是我们少主最尊贵的客人,自然就是连家的小姐!”
砚孤山的这些常外出的男子显然比闭塞在那小山谷中的女子有见识的多。
而且这个连逸老练、沉稳,和调皮、促狭的连水,儒雅飘逸的连帆不同,恐怕还是他们领头的。
细柳不知道的是,纳甲这四个贴身侍从,都是山谷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而且还都是地位较高的家族中的嫡子,只有这个连逸是个例外。
而山谷中的那几个丫头则是特意从外院选的,心气和眼界根本不能和这些侍从比。
在纳甲看来,这些伺候起居的丫头,太过聪明伶俐反而不是好事。
“连山,师傅他老人家好吗?”连逸问连山。
“父亲身体很好,知道你回来,父亲一定很高兴!”
“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回谷了,等事情消停了,我再去拜见他老人家。”
两人坐在一起亲热地聊起谷外的见闻。
细柳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连逸大哥,你听说过雉昆昭家的三子昭平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连逸想了想,“听说过,他们家这一段时间接连打胜仗,势力扩展很快,尤其是昭平,能战善谋,不过性子好象有些懦弱,不及其长兄。”
细柳心想,平安就好。
很快天近黄昏,连逸看了看落下去的日头,担心道:“这天有点晚了,我们带着柳姑娘摸黑下山,恐怕不安全!”
“我背她下山!”连山连忙说。
“天黑下来,山路难行,你自己都要小心,再背着她,太危险了!”
连逸本来一本正经地在讨论这个下山问题,忽然,他一下子笑出声来。
“以前接连山回谷时,连水曾对我说,这个柳姑娘的便宜呢,能占就占,过时恐怕没机会了!”
细柳一听,气得直撇嘴。
你说,纳甲怎么就这么不招这几个侍从喜欢呢?
好象占了自己的便宜,就是让纳甲吃了大亏一样,个个这么兴奋!
“开玩笑的,柳姑娘不要当真,我来抱或者背,柳姑娘介意吗?”
细柳严重怀疑,这个连逸是故意拖到这个时候下山来着。
她干干一笑,“我介意又怎么样?反正打死我,我也下不去!要不我们留山上过夜!”
“小柳,不行!”连山着急了。
“怎么了?”
连逸看着连山有点尴尬地不愿解释,就说,“你要不下山,有人就会坐不住的!”
细柳一想,就明白了,“那我们走吧!”
让陌生男子抱在怀里,实在让细柳觉得别扭。
没办法,总比背着要好一些,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