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柳锦字梦春归》佳升

31、莺燕

　　在景明楼，连山拦住他们，让他们在一楼等会儿。
　　“连水，她怎么了？”连山抓着连水问。
　　“受了点风寒，没什么大碍！”
　　“噢。”
　　连水找个凳子坐下，连香抬头看了看二楼，门窗紧闭，只隐约听到有水声。
　　连水示意她上二楼候着，连香小心翼翼地上楼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黑衣少年，探身出来，拿走了托盘。
　　让连香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刚想张口，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她不高兴地下楼了。
　　连水笑眯眯地对她说：“连香你看这儿早晚缺个丫头伺候，不如你就留下来？”
　　连香一听，不屑地哼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走了。
　　“连山，你别转来转去的，给我倒杯茶去！”
　　连水喝着连山倒的茶，看他还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乐道：“我是看你是兄弟，才警告你，少主把她放在景明楼，让你照顾她，这可不是好事，你好自为之啊，规规矩矩地。”
　　连山木呆呆地没明白过来，连水气得鼻子歪了歪，“我是说你少动她的心思！”
　　连山的脸一下子红了，蠕蠕道：“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归流下楼来，对连山道：“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往外就走。
　　连水噌的一下，窜到门口挡住她，问道：“你是不是连流，你不认识我啦？”
　　归流二话不说，催掌就打，那十成十的掌力吓得连水连忙向一旁一躲，归流变掌再打，连水伸手抵挡地空儿，归流已经出门了。
　　连水气得大叫：“我知道是你，你早晚得回来，你爹娘惦着你呢？”
　　归流仿似没听见，很快就没影了。

　　连禾来的时候，连山正在床前盯着细柳发呆。
　　连禾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一个丫头，只好上床把细柳扶起来，给她喂药，心想：“少主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怎么让个粗笨的小子来服侍她，她到底是个什么人？”
　　可很快连禾就发现，细柳牙关紧咬，根本就灌不进药去。
　　“禾姐，这可怎么办？”连山着急地问。
　　连禾想硬撬开她的嘴灌，又怕伤着她或呛着她。略一思索，正好趁机踹度一下少主的心思，“你去请少主来，就说灌不进药去！”

　　“可我出不了谷！”
　　“你就说我让你去的！”连禾心想，你还真不是一般地笨。
　　纳甲正听几个执事禀报谷中的事，听了连山的禀告，不高兴地道：“让她自己想办法，难道连个药都不会灌？”
　　连禾听了纳甲传过来的话，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还不算是太要紧放在心上的人。自己是谷中少主唯一亲近过的女子，虽然年纪稍大，但少主一直待自己不错，可不想有人先占了少主的太多心思。
　　连禾硬撬开细柳的嘴，给她灌了药。
　　“以后，我会派人按时送药来，她不吃，你就这样灌！”
　　连山被她刚才的粗鲁动作惊着了，担心地问：“不会呛着她吧？”
　　“你小心些就是的！再说，我估计她明早就能醒过来，你今晚好生看着她，有事再去找我！”

　　晚上，夜很深了，纳甲才回谷，看着景明楼亮着灯，才想起来灌药的事，就走了过去。
　　上了二楼，看连山坐在床边的圆凳上规规矩矩地守着，又看着细柳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去，才放心地没说什么话走了。

　　第二天，细柳是在鸟语花香和淙淙地水声中醒过来的，她有点失望地想了想，自己即没有睡过去，也没有忘了过去，又抬眼一看，连山已经靠着床边睡着了。

　　她悄悄地起床，找了点水洗漱了一番，出门溜达去了。
　　飞萤谷景色很美，路两边开满各色的花朵，空气也清香扑鼻。
　　远远近近地几座小楼分布其间。
　　转这一座小楼，前面是一大片开阔的草地，有个白色的人影在练剑。
　　双剑如飞，白衫白裤的纳甲人影闪动，身形快如流星。
　　旁边两个丫头托着汗巾子、茶水侍立，一个烟青衣裙，一个水红衣裙，身形袅袅煞是好看。
　　那烟青衣服的丫头杏眼圆脸是连惠，别一个水红衣衫的大眼睛，柳叶眉，十分秀美、灵动，是连沅。不是她抬头偷眼看她，细柳还看不清那大眼睛呢！
　　可能是连沅暗示了连惠，连惠也抬头看了细柳一眼。
　　细柳笑了笑，这里的丫头和昭府的可真不一样，别有一股子狡黠和敏锐。

　　那纳甲平时要么旁若无人，狂妄骄横，要么静若春水，烟视媚行，却没有这样正经严肃的样子。顿时，令人耳目一新，分明是一个蓬勃向上的清俊少年。
　　细柳看得目不转睛，心想，这纳甲还真不是纨绔一个，自从跟他半个多月，从没见他闲着无所事事。
　　当细柳转累了，回到景明楼时，连山站在门口正向外张望。
　　看到她，喜出望外，迎上去，想拉她的手，又马上放下了，“你好了？去哪儿了？”
　　“我没事，回屋吧！”
　　没想到，一进楼门，那大眼睛的连沅正等她，“少主吩咐让你陪他用早饭！”
　　连沅即没有行礼，也没有称呼她，直接道。
　　细柳刚才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了，心想，纳甲你还真把我当成丫头来使唤了。我这刚病有点好了，你就让我陪你吃饭。
　　“我不去！”
　　“你，少主的吩咐你敢不听？”连沅气愤道。
　　“那是你的主子，不是我的，你告诉他，我不去！”细柳最烦人虎假狐威，刚才还觉得这个丫头挺可爱，现在立刻就不喜欢她了。

　　纳甲正在饭桌前等她，听了连沅的话，没说什么，只吩咐道：“开饭吧！”

　　细柳坐着看连山，眼巴巴地看着他，“连山，我饿了……”
　　连山也知道她该饿了。
　　着急地看了看门外说：“分明这时候我小妹该给我送饭了，今日不知怎么了，还不送来？”

　　“你平日不是在谷中吃吗？”
　　“这飞萤谷，只有四个大丫头伺候少主，平日不准出谷，饭食也是自己料理，少主的也是她们做。自然不会有我的份！”
　　“什么叫自然没有你的份，她们是不是故意欺负你？”细柳一想那几个丫头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她们故意的。
　　连山嘿嘿一笑，没说什么。
　　“今日，你就不用等你小妹了，纳甲在谷中，她们肯定进不来！”细柳有气无力地说，心想，难道去向纳甲服软？

　　连山也着急啊，细柳昨夜刚发了一夜烧，今早正应该补一下，吃点好的。

　　“灶下还有点米，前几次我让小妹给捎进来的。我给你煮点粥，可是你该吃点好的，补补……”
　　“我饿了，先吃点粥吧！”昨晚她午后就昏睡过去了，晚饭根本就没吃。
　　“你别急啊，有了，我去给你钓条鱼，做个鱼粥吃，好不好？”连山眼睛一亮，想起前几日自己闲着无聊还钓鱼玩了，这谷中有个水潭，里面有肥美的大鱼，平时没人去动它们，极为好钓。
　　“鱼太腥了，我不吃！”细柳噘嘴。
　　“我做的鱼粥，没有腥味，我小妹可爱吃了，走，我带你去，很快的，也很好玩！”连山高兴地拉起细柳的手往外走，早又忘了连水的嘱咐。
　　此时的连山能看着细柳向他撒娇，他能亲手照顾她，觉得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满足啦！

　　细柳看着连山从水潭边的土里娴熟地挖出蚯蚓，找了个小石板让细柳看着，细柳蹲那儿，找了根小木棍，看哪条蚯蚓要跑下去了，就拿棍拨拉、拨拉，时不时有看不住地，她就大叫，“连山，你快来，要跑了！”
　　连山蹲水潭里一块露出的大石头上，拿着一根钓线钓鱼。听着细柳着急地大叫，他就笑，其实他完全可以把蚯蚓掐死，或者他根本用不着那么些蚯蚓，他是故意让细柳分分心，省得她着急。

　　纳甲吃过饭，正向外走，正听着细柳在哪儿大叫：“连山，怎么办？跑了一条！”那声音十分懊丧。
　　转眼可能又看见连山已经钓上了一条大鱼，又在哪儿欢呼，“啊，好大的鱼，快，我来，我来！”
　　纳甲这火噌噌的上，他一甩衣袖，对跟着的连水气呼呼地道：“不准给她准备午饭！”

　　连山在水潭边洗好鱼，细柳也和她奋战了一会儿的蚯蚓告别了，两人回到景明楼的灶间。
　　细柳伸着脖子等鱼粥，想要给他帮忙，他不让。

　　等热腾腾的鲜美地鱼粥做好了，吃得细柳差点咬掉舌头。
　　连山也吃了一碗，看着她足足吃了两大碗。
　　“别吃多了，你病还没全好，胃肠还弱着呢！”连山拿走了她的碗。
　　“你们山谷中的人还都懂点医术？”细柳问连山。
　　“我们谷中有专门钻研医术的方家，来给你诊脉的就是他的女儿连禾，他是医家的副执事。我们这些谷中子弟，从小就学些各家的专长，不求专精，只是自保！”
　　“归流呢？”细柳问。
　　“听说，被少主遣回帝都了！”
　　“什么？”细柳听了心凉了半截。这纳甲要是火了，折磨死自己，爹和兄长那里会知道。

　　不过，细柳很快就忘了这茬，因为外面连禾熬的药送来了。
　　细柳望着药，有点不愿喝。
　　连山端着药，哄她，“小柳，你把药喝了，我正午呢，带你去抓山鸡，咱们烤着吃，比鱼粥还好吃！”
　　“好！”细柳抓过药，一口喝了。

　　“你去躺会儿，我还有点活要干，那床边有几本书，闷了你就看书，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去干什么？”
　　“谷里的连宜姐姐见我闲着，就让我每天去打扫那几座小楼，就一点活，小楼都很干净。”
　　细柳知道又是那几个丫头使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