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杀意 ...

  •   细柳远望着昭平他们几十骑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将手从梁王手中抽出。
      “梁王,我们回城?”
      “好。”
      在他们带马转身时,细柳猛地起跳,跳到归流马上。
      与此同时,归流长剑出鞘,半个圆弧划出,只听惨呼连连,归流一侧的人马多有中剑,一剑致命。可惜周均在另一侧,没有被刺中。
      人群大乱,归流本来就没掉转马头,长剑一拍马屁股,马长嘶一声,向前奔去。
      周均大怒,“来人,举号!围起来,杀了他们!“
      城头两声尖哨响起,果然周均并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从一侧城门奔出一队几百人的快马,直向昭平跑的方向追去。
      而另一侧城门却只奔出一骑。快速向此处移动。
      ”另一队呢?快去看看什么情况?“
      有人从队伍中奔出向来人冲去。
      而这边归流已经和周围的人动上手了。
      归流的剑快、狠、准,一把长剑不仅护住了她和细柳,还毫不凝滞地杀戮围上来的战将和兵士。
      细柳尽量将身子伏在马上,抽冷子用匕首帮一下归流。
      鲜血喷溅而出,细柳淤积在心中的郁闷,在归流锋利而所向披靡的剑法中不断释放。
      她在断肢碎肉中,一边哆嗦,一边感叹,自己十几年的人生都虚度了。
      而身边的归流却已将武功修炼的如此高超,不但能自保,还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如风。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她抬头却看到了一生中都难以忘记的情景。

      一个瘦高个,身形修长、矫健的人骑一匹黑马正全速向她奔来。
      他全身包裹黑色劲装,披半身长的蒙头黑斗篷。
      在他催马急奔时,披散在肩头的斗篷和黑袍在风中猎猎飘动,犹如一道迅捷的闪电。
      他长身直立,目视前方,左手拉马,右手伸直长剑,蓄势待发。
      面对奔突而来的敌人,马不减速,直冲向前。
      长剑如挥笔书画般挥出,剑影闪过,正前方的人马,被爆裂的剑气割成碎块飞溅而出。
      长剑在高处,微一停滞,反方向挥出时,头微微一歪,分毫不差的闪过刺向他咽喉的刀尖,而挥刀的人早已经粉身碎骨。
      飘动的斗篷边缘探出半张白净的侧脸,高尖的鼻梁,薄唇,微翘的下巴。它们汇集成的优美弧线如巧手雕琢的美玉。
      细柳看傻了,心想这个家伙才露了半张侧脸,就美成这样,那整张脸还不得是鬼斧神工之作。
      只几个瞬间,围上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的长剑带动全身而动,如冰凉、浩渺的舞蹈,踩着鼓点,优雅而绵绵无尽。
      在不断收割的生命中,细柳与他之间的人越来越少,在血肉横飞中,一张难描难画的脸,时隐时现。
      那双水波荡漾的长眸,流转的黑色瞳仁忽闪着兴奋的光芒。
      唇角始终流露着一丝嘲弄的笑。
      当他看到细柳在看着他时,他不顾身前身后无数刀枪剑戟,缓缓闭上双目,交搭双手,象一个孩童一样握住剑柄。
      然后,高举长剑,搂头朝正前方的人马劈下,那人抬刀抵挡,却丝毫没有挡住他凌厉的一劈,连人带马被一分而二,当看到血肉飞出去时。
      细柳惨叫一声,可把归流吓坏了,连忙低头看她,却发现她没受伤,气得抽空踹了她一脚 。
      就在这一瞬间,细柳的记忆如电光火石般闪现,她终于想起来了,这就是纳甲。
      他长大了,果真如天仙般美丽,又如恶鬼般狠毒。
      细柳始终记得自己第一次被人刺杀,就是这个小子在十岁时干的。
      他当年就是这样,忽然对自己萌生杀意。
      抽出旁边宫中侍卫的剑,闭着眼睛,好象怕得要命一样,双手交握当头向自己劈下。
      多亏另一侍卫眼急手快,救了自己一命。
      自从那事之后,自己连着做了一个月恶梦。
      父亲担心不已,才让归流陪伴在自己身边。

      听到她的惨叫,纳甲无声地笑起来,如果昭平笑起来如百花绽放般光芒灿烂,那么纳甲笑起来就如夜空中神秘的星光,在无尽的墨黑中炽热如火。

      他忽然狡黠一笑,双臂一分,一剑竟然分成两把,双剑在他手上旋转如电,划过以为已经得手的两侧众人的咽喉,两条血线飘出,人仰马翻。

      当他和归流汇合时,再也没有人能拦住他们了,两骑三人很快杀尽围兵,他们的凶狠吓倒了众人。
      三人骑马朝东北方向而去。
      细柳担心地朝西南方向望了一眼,离城十几里时,追兵已不见。
      细柳执意要休息。
      三人停了下来。

      纳甲下马,振臂一甩,一身黑袍褪去,斗篷卸掉,里面是一身白袍。
      细柳又开始走神,“你为什么穿白袍?”
      心里想,你还是穿黑袍好,特别地帅气。
      纳甲抬头,“怎么了,好看吗?”
      细柳被他这魅惑人的一眼看得立刻开始感叹,小时候吧,就是个粉粉嫩嫩的一个小女娃样,现在那对长眉细长蜿蜒至鬓角,眼眸深而形若桃花,四周好似还略带红晕,眼尾稍向上翘,脸若傅粉,白里透红,纯粹不男不女,妖精一样,亏那身板挺直,刚劲有力,才不会被看成女人。
      想了一会儿,她摇摇头,自己又走神了。
      纳甲心想,你那走神的毛病,十几年如一日都不变。

      “你去帮帮他吧,那几百追兵,他们未必能逃得过!”细柳又开始虔诚地求他。
      “哼,”纳甲卸下腰间的长剑,用黑袍的布片擦拭沾染的血迹,不理她。
      细柳从怀里掏出翡翠玉簪,想了想,从袖子里又摸出自己的一块白手帕,左找右找没找到能写字的东西,只好咬破指尖写了几个字,把玉簪包好。
      “你不去,我让归流去了?”她朝纳甲扬扬玉簪道。
      纳甲看着她包那簪子时,就开始微笑,“好,我去!”
      细柳递给他,“你手下留情!”

      纳甲呵呵一笑,揣好玉簪,飞跑起来。
      “他不骑马?”细柳转头问归流。
      “他不骑马也许跑得更快些!”归流站在一边,抱剑看了一眼急如流星般的纳甲。
      “他不会杀了昭平吧?”细柳不无担心地问。
      归流对此话不屑一顾,所以懒得搭理她。

      马车拖累了昭平他们的速度,李暄虽然着急,却也不能劝说昭平。
      昭平一日之内,连失两个至爱之人,神思有些恍惚。

      他只是麻木策马。
      当李暄想劝说他扔掉马车时,追兵已经追近了。
      他们开始与其苦苦作战。
      正在危急时,一身白袍的纳甲赶到了。
      他挥动双剑扑向追兵,只一会儿功夫就斩杀了几十人。

      昭平他们一时精神振奋,他带领的都是忠心于他,久战沙场的将士,在纳甲所向披靡地斩杀、帮助下,很快杀退了追兵。
      纳甲将昭平请到一侧,昭平正要向他抱拳致谢时,纳甲朝他一挥手。
      “我是纳甲,她让我再送你一程,还有这个……”
      纳甲手一扬,玉簪包着白手帕飞向昭平。
      昭平拿在手中,当他看到翡翠玉簪时,脸上苍白了一片。
      “你都……和她……说了……什么?”昭平又开始有些口吃。
      “我需要说什么吗?”
      昭平这才知道,细柳为什么会走得那么毅然决然,她是对自己绝望了。
      他打开白手帕,上面只有几个血红的小字,“小心你的父兄!”
      他猛然想起母亲所说的。

      “到底……到底……是不是……她,”昭平的嘴中开始憋气,他努力地发声,“到底……是不是……她下的毒。”脸憋的通红,嘴唇却还是惨白,双目红的似乎要滴血。
      “当然不是,你觉得她会是那样的人吗?”
      “可是,可是,……”他大口喘气,“你说,你说,是她……”他大声地绝望的吼起来。
      纳甲哈哈长笑,“我说你就会信吗?你信的是别人说的吧?你被嫉妒冲昏的头脑!”
      “昭平,我问你,你嫉妒的是谁?是归流吗?不是,昭平你嫉妒的是我吧?”
      “我还要告诉你,我也不是她的未婚夫,她没有骗你。他不象你,即使你骗她、利用她,她也没有怪你,依然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即使此时,她也没想澄清自己,她还要我来保护你,你看她就是这样的傻子。”
      他问一句,昭平后退一步。
      “我要领她走,我要好好教教她,作人做到她这样,也太失败了,你看,她为你做了这么多,得到的是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昭平,你就应该和那些女人混在一起!”他手指遥遥指向李暄。

      秋风已经吹起,昭平也已口不能言,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纳甲。
      胸怀里凝聚的苦和恐惧铺天盖地,再也没有人了,再也没有人来关心他,爱他了。
      他的细柳,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纳甲心情那个舒畅啊,只觉得半年来的郁闷终于开解了。
      他长袖一摆,衣袂飘飘,飞奔而去。
      李暄吓得赶快跑过来,扶起他。
      晚上安葬了昭夫人后,昭平慢慢醒了过来。
      他走到昭夫人坟前,跪下后,一天一夜没有起来。
      谁劝也不听。
      当他再次昏倒后,李暄带人用马驮走了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