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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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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流,你去拿坛酒来。”也许太安静了,也许抉择总是叫人痛苦,细柳吩咐道。
归流几步窜到前面酒铺,回来一手托一个酒坛,一手拿着一个碗,一个小酒杯。
大碗扔细柳眼前,小酒杯放在纳甲跟前。
纳甲一怔,扫了他一眼。
纳甲拎起酒坛,给细柳倒满,“你果真能喝酒!来,喝吧!”
细柳一抬手,大口灌下去。扔到桌上,纳甲给她倒上。
细柳一碗接一碗的喝,纳甲一碗一碗给她倒。
她喝的稳健,喝得滴酒不漏,越喝越觉得过去这半年,象梦一样,随着这酒
又苦又涩的下到肚子里,生硬生硬的,好象要把自己的压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天色已近黄昏,纳甲看着已经趴在桌上醉过去的细柳,拿起小酒杯,轻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已经想好了!”
他走到细柳跟前,犹豫了一下,俯身轻轻抱她。
归流没有动。
抱在怀中,纳甲细看她,她睡得很平静。
晚霞给她脸上披上了,比原来醉色更亮的红光,娇嫩欲滴。
他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子象绵柔的手包裹着他。
“你在干什么?”昭平踏进小院时,纳甲正怀抱细柳,一动不动地看她。
“你们果真关系暧昧,她竟然……。”昭平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什么关系暧昧,她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容她陪着你这半年,不过是我宠着她,让她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抱她,亲她,用不着你来管!”
“你胡说,如果真是这样,她不会不告诉我!”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难道什么都告诉她了?再说,她从来没把我这个未婚夫放在眼里。”纳甲撒起谎来,眼尖嘴利,什么都能说成真的。
此时他眼中愤恨嫉妒一览无余。
“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好,她怎么就爱上你这样的人,在帝虎,多少名门公子,风流俊才,她都不放在眼里,偏偏会看中你?”纳甲嗤笑道。
“你们昭家,尤其你母亲,真真是瞎了眼,她身份贵重,谁能娶她,帝虎就会无条件支持谁,你母亲竟然还嫌弃她,还有你,有眼不识金香玉,不敢在你父兄面前提她,不敢让她堂堂正正在站在昭家,让她藏着,躲着,你对得起她吗?”
“真的是她毒害了母亲,就是因为昭家和母亲一直待她不公!”昭平不敢置信。
“确实是她,不过不是因为你们待她不公,而是为了救你。她知道你放不下母亲,所以为了给你免去后顾之忧,她才下的手。不过,她算错了一个人,她没想到田野会把一切都说了。
昭平半信半疑,“细柳真得会这样做?”
“你觉得呢?”纳甲微笑。
两人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纳甲抱着细柳向屋里走去。
“此事已经泄露,她不会留下了,她已经决定帮你去换回母亲!”
“我不会答应的!”昭平轻声说。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昭平依然站在原处。
纳甲从屋里出来后对昭平说:“我是梁王特使,来,就是想要知会你,梁王改主意了,要你送细柳给他,他就放了你母亲,明日辰时,城门口,如若你不同意,直接将你母亲勒死在出城之前。”
“什么?怎么会这样?是你……”
“呵呵,是我。我要让她死心。”
“你不用害怕,我当然不会让她落在周均手中,有我和归流联手,千军万马也拦不住我们。”
“你确定?”昭平心如刀割,细柳,对不起,无论你做了什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母亲危在旦夕,我只能先放弃你,他日我定百倍、千倍补偿你,你要原谅我此时的决定。
“哈哈,我要敢疏忽怠慢,叫她父兄知道,岂不是拿合族人的性命开玩笑!”
“那好!”昭平一口答应,转身就走。
纳甲长舒一口气。
纳甲走了,昭平住在细柳隔壁的房间,他整夜站在她房间的外面,想要去看看她。
但归流也是整夜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直到第二日辰时,细柳一身杏黄衣衫,披天青斗篷,压青玉首饰一套,面覆白纱,俏生生地从房间出来。
昭平没来得及等她出来,已经往城门而去。
周均带领一众人马列队城门前。
细柳带马走到队前,往对面看去。
看到对面马车里碧玉扶着昭夫人略坐了坐,只看到她紧闭双目,面色青灰。
待昭平他们看清后复又躺下。
除了她们两个,昭通的新夫人没见。
细柳的马动了动,她缓缓回过头来,一直盯着她的昭平提马走到她眼前。
“一会儿我过去尽量拖延时间,你们接到夫人后马上走,待你们走远了,我们会向东北跑,引开追兵。”
“小柳,……”
细柳不等他说完,急忙忙打断他,“打仗的时候,别那么拼命,好好保护自己,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好,”昭平将头转向一边,他羞愧,无言以对。
“你看着我,好好地发个誓,不要让我在异乡还要提心吊胆。”
“我发誓,”昭平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泪眼朦胧的盯着细柳的双眼,单手举起,“我发誓保重自己。他日如能功成,我不求你等我,但无论你嫁给谁,我都要把你抢回来!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好。”细柳心酸地点头,转身催马就走。
“三公子,你真要放这个毒害了你母亲的□□女人走?”田野愤愤道。
“田野……”李暄高叫。
已经走出几步的细柳猛然回头,目盯田野,“你说什么?”
“我说你下毒,我说你□□,我说你心肠歹毒,勾结那个妖道害死我哥!”
“谁害死你哥?”
“你真会装?我就是被你这天真的样子给骗了。就是你,你恨我哥在祁阳时陷害你和连山,才让那蓍镜在周均面前进谗言,借他之手害死我哥。”
“原来是你。”细柳终于明白了,原来是田野一直在误导自己,极有可能他才是真正下毒的人。
她又看向昭平、李暄,祁阳之事,只有他俩个知道,田野如何知道的?
细柳呵呵一笑。
李暄顿时一身冷汗。
细柳默默望着她,她毕竟不是丛淹,嫉妒从来不会让她罢手,她指使田野陷害自己,手法是不是太拙劣了?
那里有丛淹高明,一支玉簪就毁了她对昭平的信心。
难道是她想要一箭双雕,即害死昭夫人,让昭平无后顾之忧,又陷害自己?还是她根本就是和方桐勾结在一起?
李暄如此心胸狭窄,歹毒,留在他身边会不会害他?
也许她走了,她就会安安心心地帮他,还有丛淹,会有女人爱他,关心他。
他可以大大方方得左拥右抱,他可以再无顾忌地征战天下,
曾经纯净、美好的少年终会成长为一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大豪杰,她应该高兴。
细柳突然咯咯一笑,眼神却冷冷地扫向李暄、田野,“有一件事忘记告诉大家了,归流她是女子!”
“你废话什么!”归流冷声道。
“你得意什么!你不过就是暄姐的替代品,三公子可舍不得暄姐!”田野狠狠道。
“哼,我们走!”细柳甩鞭驾马就走。
昭平忽然略有所悟,他甩脱拉着他的李暄,冲向细柳,大叫:“不,小柳,不是这样的,小柳,我反悔,我错了,你别去了……”。
归流勒马回身挡住他。
“你让开!”昭平大吼。
“三公子,夫人不好了!”碧玉在马车里大喊。
昭平慌乱地望向母亲的马车。
“归流回来,我们走!”细柳带好面纱带马向城门跑去。
跑到周均面前,细柳脆生生地高叫:“梁王,将夫人的马车送过来!我们同时进行!”
“好的,归小姐。不过我想要先看看你的身份信物。”周均非常客气。
细柳一把拽下挂在腰间的玉壁扔了过去,距她最近的人接过玉壁送到周均手中。
周均接在手中,仔细端详,再抬头时,细柳摘下面纱,娇美的容颜果然与归阙有三分相似。
他拱手,“郡主大驾光临,周均怠慢了。”
细柳同样还礼,“梁王客气了!送夫人过来吧!”
周均挥手,马车缓缓向细柳走过来。
细柳提马上前,两马交错而过时,细柳又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回头朝昭平点了点头。
走到周均面前,周均伸手,细柳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他手上。
眼睛却瞅了一眼归流,那意思你稍安勿躁。
周均自从当了梁王后直接发福了,脸又肥又黑,把细柳恶心的,心中暗骂,“昭平,为了你,姑奶奶的手又被别人占了便宜,哪天我非从你身上找补回来!”
又一想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又叹了口气。
她伸手,周均将玉壁还给了她。接着说:“郡主,我们走吧。”
“梁王,我想看着他走。”细柳嫣然一笑。
“好,郡主倒是重情重义!”
马车内昭平扶起母亲,“母亲,母亲,你怎么样?”
昭夫人慢慢睁开眼,“平儿,是你。”
“母亲,是我,你觉得怎么样?”
“平儿……,我的儿,”
昭夫人已到弥留之际,说话断断续续。
“母亲,不能……再陪你了。”
昭平泪流满面,“母亲,是平儿无能…”
“不怪你,是他……是他,太狠心了!”
昭夫人开始大口喘气,“平儿,平儿,你……要……小心,小心……你的……,你的……。” 昭夫人终于没有把话说完,就去世了。
昭平抱起母亲,嚎啕大哭。
李暄听到昭平的哭声,一阵黯然。催促马车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