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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玉簪 ...

  •   昭平站在酒铺外面,冷静了一下。
      父亲那么敬爱母亲,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反而是那个纳甲居心叵测。
      “平弟,小柳还小,难免有些事考虑不周,你不要生气。”
      “我知道,我只怕……”昭平难过地一拳打在树上。
      “你不要太担心,我们在秦州城内还有不少暗线,会想出办法的!”
      “可是母亲的身体等不得了,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好,我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会这样凶险,我无论如何不会离开她!”
      “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周均会想尽办法医治伯母的。”李暄安慰道。
      “可是还有蓍镜……他一直在想尽办法陷害我们昭家。”
      “你说的是周均那个谋士?他怎么会?“
      “他同细柳熟识。都怪我……。“
      “他是因为细柳?“
      “也许不全是,这个人深不可测,连山、连水都是他的手下。“
      “真没想到,那他到底要干什么?”李暄皱眉疑惑道。
      她虽然表面神色未变,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真是正瞌睡,有人送枕头,没想到,细柳还同这样的人熟识。

      “如果母亲因为我而遭遇不幸,我忝为人子!不行,我得进城,我不能再等了!”

      细柳从屋里出来时,拦住他, “不行,昭平,你不能去,周均正等着你呢。都是我的错,我去,我去找他,就是拼死我也要逼他给你母亲治病。”说完转身就走。
      昭平大叫:“你不要添乱了,这事你不要再管了!”

      细柳不听他的,朝城门跑去。

      昭平追上去,想要拉住她。
      人影一闪,一把长剑向昭平的手砍去。
      昭平急忙缩手。
      归流的长剑瞬间直指昭平,眼中冷得掉冰渣,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不配。”
      归流第一次出剑是在丝毫没有危险的时候。

      昭平只觉一股愤怒涌上心头,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有人说他不配。
      他向细柳看去,一把长剑隔开了两个人。
      细柳没有说话,衣衫凌乱,面带伤心。
      昭平一阵心软。

      “小柳,你不要走,你去了,我还要担心你!”昭平温柔地唤她。
      细柳再次听到昭平这样温柔地和她说话,仿佛过了好久。
      她想拉回归流的手,归流不动。
      “他会害死你的,我现在杀了他,免的将来他让你伤心!”归流眼望着昭平,冷声道。
      她使劲拉他,他怜悯地看她,慢慢收回手中的剑。
      轻轻似叹似伤地笑她,“傻子。”

      又过了几天,城中的消息越来越不好,昭平几次要去城中,都被拦住了。

      田野找到了昭平,带来了周均的条件。
      昭平看到信时,二话不说撕了信。
      李暄和田野都望着他。
      他气得变了脸色。
      “怎么啦?”李暄问他。

      昭平摆摆手。
      “田野?”李暄看田野神色不安,转而问他。

      “周均想要娶暄姐你!”
      李暄瞪圆了眼睛,“他还痴心妄想呢?这个混蛋!”
      “他要你去换回昭夫人。”
      “啊……”,李暄听了,这个恨呢,这个混蛋怎么想出这个鬼主意,难道自己还真去?
      “田野,别说了,我绝不会这样做的,且不说暄姐和先生对我恩重如山,就是旁的女人我也不会这么做!”

      “可是伯母危在旦夕,我去吧,救出伯母,我会想办法逃的。”李暄黯然道。

      “不,暄姐,你不要再提了,我会想办法的。”昭平一口拒绝。
      他转头对田野说:“你说一说城里的情况。”
      “夫人整日昏迷,所有的大夫都没有办法,周均倒真想救夫人。”

      “果然是蓍镜在做怪吗?”李暄问道。
      “蓍镜,就是那个卜师,他也来过昭府。”
      “他去过?”李暄并不知道蓍镜到昭府的事。
      “细柳说是他医术了得,所以请他过府。但他开的药也没什么效,后来她找碧玉说,三公子留给她一些药,给夫人用了。”

      昭平没听细柳说过这事,只说找蓍镜要的解毒药。
      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细柳告诉我的。”
      “那夫人服药后病更重了吗?”
      田野犹豫了一下,“是的。”
      “细柳那段时间总往夫人那儿跑,以前她从不到夫人眼前。”
      昭平警觉地看着他。
      田野毫不畏惧的看他。
      “还有那个归流,细柳同他古古怪怪,不但同吃同睡,还……”
      昭平追问,“还怎样?”

      “那天我亲眼所见,细柳在屋内沐浴,归流提水直接进屋去给她添水,而这时蓍镜来了,也直接进屋了。”

      “田野,你胡说什么,细柳不会是那样的人。”李暄呵斥他。
      “我亲眼见的,我没想到,才会觉得她……。”
      他看昭平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并没有完全不在乎。

      屋里细柳坐在简陋的小屋里,这两天,她老实的呆着不给昭平添乱,也很少和昭平说什么,觉得说什么,也难以弥补自己的错误。

      屋外传来了打斗声,声音不是很大。

      细柳打开房门,门外的小院里。归流黑色的身影纠缠着一个深蓝绣银色竹叶纹长衫的人。
      两人刀剑都不出鞘,好象没有恶意的交手。
      快捷而含劲不吐的感觉很优美。

      看了半天,两人打得津津有味。
      细柳却愁眉苦脸。
      深蓝衫的人哈哈一笑,“好了,不打了,我还有事。”
      说完退后几步站住。
      正是又老又嫩,古里古怪的纳甲。

      他抬头看着一脸不高兴的细柳,“我不骂你啦,别拉着个脸!”
      “你害得我还不够,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送东西。”他信步而行,姿态悠闲。

      他从宽袖中捻出一支绿盈盈的翡翠玉簪。捏在指尖。
      他走得越近,她看得越清楚,玉簪很长,簪首是盛开的杜鹃花,花形不大,却恣意张扬,低调中含着奢华。
      当时的丛淹衣衫素淡,唯有这根玉簪翠色如水,一簪透过乌发,鲜明夺目。
      细柳记得清清楚楚。
      一股凉气透心而过。
      “认识吗?”
      细柳想说不认识,可是偏又不死心,想要再看清楚些。

      “送给你!”
      纳甲温和的地笑着,却邪意横生。
      细柳拿过长簪,手有点哆嗦。
      纳甲的笑意更深了。
      “那里来的?”细柳的脸更白了。
      果然冰骨玉肌,美了几分,纳甲心里想。

      “就在刚才,我找你,无意中听到了几句话,又一不小心顺了一支玉簪。看着漂亮,就想送给你!”
      细柳紧紧攥住玉簪。
      “是昭平要送给你的吗?”纳甲故作不知地问她。
      细柳眼中的泪珠在她抬头看向纳甲时落下一滴。
      “真的在他手里?”她的话有点哆嗦。
      “曾听闻,塘州美人丛淹酷爱杜鹃,尤喜绿杜鹃,那一年丛庚得了一块硕大的,水头极好的极品翡翠,用最纯净的部分雕出一支长簪,因她不爱别的首饰,便将剩下的玉全粉碎毁去了。她钟爱这支玉簪,私下曾说,以此赠良人,缔结鸳盟。”
      细柳凝望着他,心里想,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心恨,总是能说出让自己伤心的话。
      “他没告诉你?”纳甲看着伤心的细柳,真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我说呢,送上门的美人和江山怎么会不要?好个昭平,好心机、好算计!”他拍掌叫好。
      “是啊,他又不傻!”细柳自嘲一笑。
      细柳回想当时,昭平虽然表面上没有答允丛淹,实际上私下已和她家达成协议,甚至缔结了姻缘。
      想起当时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细柳就想笑。
      她的昭平果真不简单,留这一后手,瞒过了所有的人。

      “小细柳啊,我觉得昭平呢,还是有几分喜欢你的,要不你看这么长的簪子随身带着,还要瞒过你,多辛苦啊,他是怕你不高兴。”
      “其实呢,打江山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如果是我,说清楚就是,用得着瞒着吗?”
      纳甲的话象刀子一样撕开了细柳对昭平的幻想。

      昭平胸有大志,却毫无根基,父兄又不支持他,他若象单纯的少年一样善良、诚恳,恐怕要寸步难行,早丢了性命,这半年来细柳亲眼见他的心肠变硬,人越来越狡黠,只是她忽略了他的成长,总觉得这种成长无论如何也用不到她身上。

      她只觉有点累,坐在了院子里的小石凳上,将玉簪放在石桌上,细细的看着。
      他有理想,他也一直很努力,就象纳甲说的,丛家所送的,对任何男人而言,都是巨大的诱惑,他接受理所应当。

      纳甲坐到细柳对面,“你今天来,不仅是为了送这个吧?”细柳问道。
      “当然不是,顺便而已。要不我再帮你一个忙吧?帮完后,你立刻践约,我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了,周均这个蠢才,气数已尽了。”
      “纳甲,我问你,你要我跟你走,是不是就为了折磨我,折磨的我越痛苦,你就会越开心?”
      纳甲一挑眉,“是啊,你不觉得,我们本来就应该互相折磨,日子才会过得有意思!”
      “那是你,不是我,我们有仇吗?”
      “小细柳,你不用打听了?在昭平母亲这件事上,我没有一分一毫骗你。”

      纳甲忽然伸手捻起玉簪,细柳以为他要拿走,也伸手去拿,纳甲以手持簪在细柳手边连挽几个剑花,绕过她的手,单手托着送到她眼前。
      “我有办法救出昭平的母亲,而不用牺牲任何人,你想不想试试?”
      绿盈盈的玉簪就在眼前,他又添了一句,“还能帮你看清昭平的心。”
      细柳伸指就着纳甲的手掌,轻轻在玉簪的长柄处来来回回的滑动。

      “梁王看昭平的母亲快死了,就想换个筹码,想要李暄。”
      “你是要我代替李暄去?”细柳将玉簪放在自己手中,慢慢地说。

      “你的身份对周均而言比李暄强太多了,而且你长得也不差,我想周均会乐坏的。”
      “他如何会相信,我会下嫁给他?我又如何证明我的身份?”

      “你不觉的你长得与你兄长有些象?而且还有我这个帝虎纳家的证明人,更不用说你还带着你兄长给你的信物,这个东西你兄长临走时,怕你万一那一天落他手里,曾嘱托过周均。”
      “纳甲,你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纳甲没有回答,只是得意一笑。

      “还有我作为帝虎郡主,帝虎亲王之女,嫁他一个乱臣贼子,如何说得过去?”
      纳甲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照实说,你爱慕昭平,想要为他换回母亲,将自己一个帝虎身份高贵的郡主献身给一个乱臣贼子,多么美妙地说法啊!以后传闻天下的可就是,昭平这个孝子舍美人而救母的故事。”
      细柳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然后呢?”
      “自然是我和归流救你出来,一走了之!”
      “让我想想……”
      小院里安静了,纳甲和细柳对面而坐,微风轻轻扫过两人脸庞。
      第一次两人如此静静相对,不再唇枪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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