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柳锦字梦春归》佳升

24、杀将

　　纳甲白须飘摆十分潇洒地漠视一直盯着他的田野，略一打量屋里，就向卧间走去。
　　田野刚想出言阻止，屋里的归流听到声音，一下子闪出来，两人飞快地交起手来。

　　两个高手手下都有留情，屋里的家俱没有受损。田野只是看到两个人影在闪，脸上冷飕飕地。两人从屋里打到院子里，从院了里又打到屋顶上。
　　田野看得眼花缭乱，直咋舌。

　　正在这时，田野的小随从从外面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二少爷，不好了，大少爷被梁王抓起来了，说要追究同刘昆一起做的祁阳诈降之罪。”
　　田野脸上一片煞白，“什么？是真的？”
　　“大少爷眼前的人刚找到这儿，二少爷怎么办，快想办法吧！”
　　田野浑身一哆嗦，连他也听说，周均这几天一直在大开杀界。
　　“小柳，怎么办？”
　　细柳听到动静，赶紧从浴桶里出来，着急地穿着衣服，向外大喊。
　　“快去找方将军，让他去救！”

　　“找谁救也没有用，他非死不可！”纳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归流走进屋里。
　　归流闪到卧房门口继续守着。
　　“你……你说什么？”田野害怕地问。
　　纳甲毫无表情地冷酷道：“我说，他必死！”

　　“他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这样咒他，他不会死的……”他站起来就住外跑。
　　到门口，他大声叫道：“细柳，你快去求求昭三公子！”
　　细柳从屋里边往外跑，边答应，“好，我就去！”

　　经过纳甲身边时，纳甲突然伸指点去，细柳和归流都没有防备，细柳一下子向一侧歪倒，归流连忙伸手接住她，伸剑鞘与纳甲打在一起。
　　归流本就没有纳甲武功高，加上他还要照顾细柳，所以很快就落于下风，纳甲又点住了他的穴道。

　　他从跌倒在地的归流身上，扶起细柳放在椅子上，没理归流。
　　“你们去也没有用，连昭家都不敢动，你们去也是送死，何况那田邕，我记得在祁阳时好象还陷害过你吧？”
　　细柳大惊，他为什么会知道？

　　纳甲在她身上轻嗅了嗅，“有人给你制了解药？倒抢到我前面了，不过手艺差了点！”
　　他从怀里掏了一个小盒子，拿出一个药丸塞到细柳嘴里了。
　　细柳不得已吞了下去。

　　“听闻你在帝都众闺秀中最美的是一身玉骨冰肌……，我从劫匪手里救出你时，就瞧着不顺眼，”
　　细柳一听，怎么自己落他手里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难道……。
　　细柳眼中蕴起了怒火。
　　这个猥琐之徒，父亲怎么会找这样的人来救自己。

　　“你那什么眼神，以为我会占你便宜？哈哈，我讨厌女人，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不是因为父亲的命令，我会把你扔给那些劫匪，让他们有多远就把你劫多远，最好扔进勾栏妓院……”纳甲的眼中是一种阴毒的兴奋。
　　细柳看着都有点害怕，怎么就这么一会儿，他就好象又变了一个人。

　　“没想到变黑了，你也不忘给我们纳家丢脸，居然还能去招惹昭家那个小子。”
　　他脸上分明是幸灾乐祸而不是真的愤慨。

　　细柳气得扭头不看他。又想起田邕，着急地又转过头来看他。

　　也许是细柳眼神太急迫了，纳甲要好好享受一下，细柳的求恳。
　　他挥手解开细柳的穴道。
　　“纳大公子，我求求你了，田邕虽然有些事做得不够光明正大，但他毕竟还算是个英雄好汉，不该这样冤死！你帮帮他！”

　　纳甲呵呵一笑，“英雄好汉，这个世上英雄好汉多了去了，能活下来的才是真的，象他那样不知隐忍，尽出风头，现在不死，将来也得死，再说他不死，难道你希望昭家死吗？”

　　细柳一阵黯然。
　　“让归流去吧，至少别让田野也被杀！”

　　昭平跪在方桐跟前，“父亲，田邕于儿子有救命之恩，请父亲劝一劝梁王。”
　　方桐怒气冲冲地瞪着这个不开窍的儿子。
　　“那梁王想要借杀他，来试探和威慑我们，我们只要去求情，他就会再次怀疑我们，到时，我们连秦州城都走不出去！”昭通站在旁边道。
　　“可是如果父亲不出面，田邕枉死，其他投奔我们的人会怎么想？”昭平不服气道。
　　“现在形势逼人，我想谁都明白我们处境困难，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出这个头。”昭阳劝道。

　　“先生，……”昭平转而求助李威。
　　“够了，”方桐怒叫一声。
　　“你不要骄纵的连父兄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昭家还轮不到你说话，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那里都不许去！”
　　“父亲……”昭平着急地喊道。
　　方桐施眼色给昭通，“把他关到房间里不要让他出来！”

　　昭通带人把昭平绑了起来，推出门时，田野正往里走。
　　昭平眼中一阵愧疚，让田野更是惶恐。

　　田野走到方桐跟前“扑腾”一声就跪下了，“方将军，求您救救我大哥吧！他是被冤枉的！”

　　方桐脸上显出十分惭愧的样子，他双手要搀起田野，田野已经害怕地几乎落下泪来，“方将军求求您了，大哥他忠心追随您，请您千万救救他呀！”
　　方桐脸上十分为难，“田小将军，我也很为难啊，他是梁王，我们昭家自身也难保啊！”
　　田野吓得不停得求恳磕头，昭通过来拦住他，方桐转身就走。

　　正在这时，李暄闯了进来。
　　“方将军，父亲，救救田邕吧！”李暄一下子就跪在方桐面前。
　　田野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差点哭出来。“暄姐……”
　　“你快去刑场看看，听说人已经拖到那儿去了……”
　　“哥……”田野大惊，爬起来就往外跑去。
　　“暄儿，不是我们不救，情势已经如此，我想你也明白，田邕恐怕难救……”李威垂头。
　　“是啊，暄儿，快快起来吧！”方桐也劝道。

　　“不，田邕一直帮着我，在祁阳也是他救了我，父亲，方将军，求你们救一救他吧！”李暄虽然不爱田邕，但一直感激田邕对她的一片真情，尤其她的感情在没有得到昭平回应的时候，是田邕一直在安慰她，照顾她，甚至是舍命维护、相救。

　　“暄儿，你怎么也糊涂起来，方将军如果能救，不会不伸以援手，田邕委实是个将才，但现在不是时候，周均为难他，就是在试探昭家，昭家如果伸手，就是自寻死路！”

　　李暄沉默了一会儿，抬脚就向外跑去，“我去找周均！”
　　昭通想拦，李威挡住了他。“让她去闹一闹也好，周均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刑场上，田邕已经被绑在了断头台上了，田野去的时候，田邕只来得及喊道：“小弟，多保重自己，万事小心，哥哥太傻了，当初就应该呆在山上，还能看你娶妻为我田家延续香火，你不要冲动，好好活着。”
　　田野疯了一样地向台上冲去，断头台旁边的士兵蜂拥而上，一个黑影闪过，田野失去了踪影。

　　断头台上空留一腔未尽的热血和无尽的悔恨……。

　　周均没有为难大闹王府的李暄，而是好声好气地和她解释，送她回了昭府。

　　而田野疯了一般在昭府中大闹，没有人和他计较，李暄一直陪着他。
　　细柳没帮上忙，心中十分难过、愧疚，只远远地去看过他。
　　可每次看到他，她都觉得即使离得那么远，他眼神中的恨意她都能感受得到。

　　昭平看她情绪低落，便找时间安慰她，她的肤色在慢慢变白，原来的欣喜被一种阴冷的感觉所替代，细柳真想尽快离开秦州。
　　三天后，昭家三子和方桐就要离开秦州了，周均挽留昭夫人、昭通的新婚夫人和李暄留下，但李暄不听他的，跟着大队也离开了，周均虽然不高兴，但人已经走了，他就没追究。

　　昭平在走之前担心细柳，想让归流将细柳送到益州。但昭夫人要她留在秦州。
　　细柳体谅昭平，便安慰他，自己有归流保护，那怕封城，自己也能跑出去，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帮他照顾母亲。

　　田野不愿跟着方桐他们走，也留了下来。

　　李暄走了，细柳觉得田野心情不好，便有时去陪他。
　　他开始不大理会细柳，后来虽然还是不大高兴，总算好一些。
　　他在昭家也是受到防备的，连日常的防卫都不用他。
　　他毫不在意，似是对这些争斗很厌倦，撇去了骄傲、浮躁，平添了几分冷清、散漫。
　　终日只是流连酒楼、赌坊，细柳看着也很难过。

　　周均分别派出了方桐和其他几路军队趁雉昆尚没有缓过劲来抢占地盘。
　　秦州城外天地宽，昭家三子有勇有谋，再加上李威的谋划，昭家夺取的城池越来越多。

　　秦州城内，昭夫人同梁王和其他义军将领的眷属们来往甚密。
　　因为昭家父战功卓著，一直让她脸上颇有光彩。
　　再加上昭家方桐只是入赘之婿，儿子们皆随她姓，这在义军当中少有这种情况，所以昭夫人更是得意。
　　不想，这一日，忽然病倒了。

　　昭府中除了昭夫人几个妇人，别无男人在家，她一病倒，家中就有点乱。

　　细柳也着急起来，但昭夫人一眼也不愿多见她，内宅也进不去。

　　梁王十分关心，昭家新妇也延请了秦州的名医前来诊治。但好象不见起色。

　　这一日发细柳正和田野坐在昭府花园闲聊。
　　田野一身青灰紧身装束，伏身在池塘边小亭子的栏杆上，听了细柳对昭夫人的担心。
　　问她：“你不是认识蓍镜吗？听说他可是名医高人！”
　　“他不是那么好求的！”细柳为难道。
　　“让新夫人去请就是了！”
　　“可我说不上话，新夫人根本不搭理我？”
　　“传个消息还不简单？”
　　“啊，我知道了，我去找被分去伺候新夫人的红玉，我和她熟。”
　　细柳想到就做，匆匆地跑了。
　　身后的田野神色一变，阴冷了许多。

　　果然，纳甲第二天就入府了，他没穿那道袍样的衣袍，而是着石青开襟长袍，衣摆翻飞，如神仙样从昭府飘出。
　　细柳拖着归流追了一段路，纳甲好象知道她们在后面，便拐进一座茶馆，要了个单间，摒退从人坐等她们找来。
　　细柳一想到要面对他，就怕的要命，归流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十分不耐烦，伸脚将她踢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