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柳锦字梦春归》佳升

23、百花坡

　　城外百花盛开的山坡向远处高高低低得延伸着，细柳欢快地在草坡上奔跑，昭平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归流则站在昭平不远处，双臂抱剑，低垂着眼眸似在沉思。
　　跑累了的细柳手捧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几种野花回来了。
　　送到昭平面前，昭平低头闻了闻，“很香，知道你一定会喜欢，我刚到城里时，就听说有这么个地方叫“百花坡”，正是百花盛开最好的时候。”
　　抬手给她擦了擦汗。
　　两个人席地而坐，昭平将细柳揽在怀中，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馥郁的汗香，用自己的大手包上她的小手，细细地抚摸。
　　两人都不说话，看着草坡上的万花摇曳，听着静静地风声。
　　空气中散发的花香萦绕在两人周围，让他们如浸在仙境中。
　　昭平转头，悄悄在细柳耳边问：“如果我亲吻你，他会不会拿剑指着我？”
　　细柳嘿嘿地笑了，“没试过，你要不要试试？”
　　昭平抵着她的头，“你不怕痒了？”
　　细柳娇嗔道：“人家是会长大的！”一丝红晕爬上鼻尖。
　　昭平心里欢喜地，早就忍不住了，手揽上腰细细地揉捏，手臂抱紧她，一口亲住，使劲地将自己地思念、热情释放在唇舌间。
　　细柳真得长大了，酥麻过后，是一直渴望的男儿的味道，深重刻骨，从心中痒起来，柔软的小舌不由自主地和他纠缠。
　　昭平轻轻喘息，越抱越紧，两个人的深吻浑忘了周遭的一切。
　　天地间只留着欣喜、悸动、无尽地欢愉。

　　当昭平不知不觉间将细柳半压在身下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让他清醒了过来。
　　看到沉醉迷蒙地红着小脸的细柳，他又忍不住，亲了一下，才扶她在怀里重新坐好。

　　他给她松开散乱的发髻，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玉梳，小巧玲珑，白玉雕琢着花纹。
　　慢慢地给她梳头，在身后给她辫发辫，将她采的野花都辫进去。
　　梳完后，光滑如镜面样的乌发结成长辫中间嵌着五颜六色的小花，辫子扎结起来的地方，一把小小的玉梳插在发中，一条短短的流苏随风飘摆，格外别致、清新。

　　“昭平，我们去爬那个山坡！”
　　细柳拉着昭平向那个山坡慢慢走，裙边扫过落花，纤秀的小脚不时露出，好似偷偷摸摸的精灵出没花间，魅惑人心。
　　昭平心想下次无论如何要哄着她，摸摸她的小脚。

　　如果昭平知道这一刻的温馨和一点小渴盼在许多年里都无法再有，他会不会后悔在这一刻，没有狠狠抱住她，实现所有的愿望，只是那样，是不是他会更后悔……。

　　细柳拉着昭平跑得越来越快，终于昭平明白了细柳是想逗逗那个黑衣少年。
　　他远远看去，少年细长的身影迎风而立，根本就没向他们这边看。
　　看细柳拼命地跑啊，昭平笑她，“别笑了，你快跑，拉着我。”
　　昭平自然是言听计从。
　　拉起她跑得快了，她还磕磕绊绊地咯咯乱叫。

　　终于爬过这个坡，细柳神秘地说：“你猜，他多久能跑过来？”
　　昭平摇摇头，细柳摇他的手臂，“半刻钟。”昭平乱猜了一下。
　　可是他抬头，眼前分明是少年面无表情的脸。
　　他吃惊地细看这个年纪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

　　“归流，这是昭平，我心爱的人，昭平，这是归流，知道我一切的人，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保护我。”
　　昭平拱手。心想，没听说未出阁的千金小姐配男侍卫的？
　　归流似是没见昭平行礼，一动不动。

　　“别见怪，他谁也不待见，和我爹爹也从不行礼，那怕是皇帝也不能令他屈膝。”
　　“归流，你武功当世排名第几？”
　　归流冷冷道：“前十。”
　　昭平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细柳身边的侍卫竟是如此高手。
　　“他是谦虚呢！”
　　“他恐怕比连水武功还高！”昭平猜度道。
　　“那么，以后你不要担心我了，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有他。”
　　昭平这才明白细柳的意思。
　　他将她抱在怀里。
　　百般呵护的帝都娇贵之花，放在他手里，会不会受苦？
　　他有些汗颜，有些忧伤……。

　　归阙在一片称赞感激中，满载而归，帝虎带走了大批军备、金银，没有过分的要求。
　　雉昆元气大伤，形势显然更有利了。
　　最高兴的当然是周均，按帝虎的约定，两家合并，以周均为主，他似乎看到了雉昆江山到他手中指日可待。

　　“镜老先生，如何？”
　　仍作老卜师打扮的蓍镜实际上是纳甲，捻香祝告后，闭目不语。周均着急地问。
　　“王爷的大业必是能成的！”
　　“噢？”周均一阵惊喜。
　　“只是，”纳甲停了一下。
　　“恐怕会有人想要取而代之。”这成功业的只怕另有其人？”
　　“什么？”周均只觉一阵凉气袭头。
　　“此人还在军中。”纳甲眼中神色复杂。
　　“会是谁？”周均气得要死。坐在椅子上，目露寒光。

　　“父亲，我该怎么办？”
　　李威平静地听完女儿的委屈。
　　叹息了一声。
　　他早就看出昭平对暄儿无意，可昭平会中意细柳倒叫他有点意外。
　　“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男人吗，你又何必在乎年轻时的一腔热血，你这样帮他，小柳不过长的有几分姿色，真有那么一天，她也越不过你去，何况还有父亲帮你，他若真要成大业，即会知道如何选择，也容不得你不容人。暄儿，你明白吗？我听说塘州丛淹可是对她以礼相待，分外客气。”
　　李暄疑惑道：“他不是没留在丛家吗？”
　　李威嘿嘿一笑，“傻女儿，你还以为昭平是昭家那个胆小懦弱的小子吗？”
　　他一摇折扇，“昭平这么快，就让人刮目相看了！可惜方桐和通儿还蒙在鼓里。”
　　李暄一时心里滋味难言。
　　“这是我给细柳配的药，以后好生待她，你没看昭平护得紧。”

　　“母亲，细柳出身帝虎世家，您能不能待她好一些。”秦州昭家刚分到的宅院正房内。
　　昭平正同昭夫人一处坐着说话。
　　昭夫人衣饰十分华美，秀丽的脸庞更添一丝贵气。

　　“出身世家，她是骗你吧，那有一点闺阁小姐的气质风度，竟还带着个男侍卫，我让她住在外宅，你还要来同我叫屈。平儿，做大事，女人不要太宠她们。”
　　“来，过来。”
　　昭夫人拉过昭平的手，“平儿，你现在做得很好，不要让女人分了你的心，这个细柳让她留在我身边，我好好调教调教她，省得拖累你。还有那个李暄，太霸道，嫉心太重，你父亲要给你订亲，我没同意，她配不上我的平儿，这样的女人做了你的正室，还不苦了我儿？”
　　昭平苦笑，这是哪儿跟哪儿？

　　“母亲，细柳她……”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自有分寸，总之让你的心思不落空就是了！”

　　可能是方桐态度较柔顺，同意将家眷留在秦州，带兵给周均出去打天下，缓和了周均的疑心。
　　周均怀疑上了他的内兄刘昆，刘昆为人豪爽，能征善谋，屡立战功，威信很高。
　　怕他会取而代之，就找了个理由杀了他。

　　昭家都十分着急，他们现在全在秦州，周均如果怀疑他们，他们全家都难逃一死。
　　幸亏周均看中他们的本事，让昭通娶了他的女儿。
　　昭通痛痛快快地娶了。因此昭家又在此停留了几天。
　　表面上喜气洋洋，实际上心内焦灼。

　　这一日，细柳正喜滋滋地在屋里泡药浴，听李暄说，只要泡上二个时辰就能解药，不过脸上肌肤娇嫩，这个方法不能用，一时还难去除。
　　不过，这对细柳来说已经好了。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这是个独门小院，在昭府外宅较偏僻的地方。
　　归流打开门，看到了门外的田野。也没和他说话就转回身来，依然站在卧房门口。
　　田野早就耳闻这个功夫厉害的少年。
　　所以走进来后，在他眼前转了转。
　　就问：“细柳呢？”
　　看归流抱剑似没听见，他等了等，抬手就要推门。
　　归流伸剑鞘挡住他。
　　田野本来就有心试试他，因此他挥掌击去，归流单手持剑，也不拔剑，轻松的几下，就让田野一阵手忙脚乱。
　　然后，轻轻用剑鞘一打他的肩膀，田野“哎呀”一声，疼得呲牙咧嘴的。

　　伸大拇指，“历害，佩服！”
　　“田野，我在泡药，你来干嘛？”
　　在屋里有点昏昏欲睡地细柳听到动静问道。

　　“这些日子哥不让我出来，今天好容易偷跑出来，一块出去逛街吧？”
　　“好啊，不过我得再泡半个时辰，你能等我吗？”
　　这几日昭平在昭家忙碌，而昭夫人又不待见她，她就躲屋里没敢出去。
　　归流又是个不爱说话的，她闷坏了。

　　“好，我等你一会儿！”田野揉着肩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子上刚刚好的茶，就喝，归流皱眉。
　　“田野，倩姐呢，我又好几天没见她了？”
　　“她被方将军派出去了，不知到那儿了。”
　　细柳有点失望。
　　“归流，水有点凉，你给我提点热水。”
　　归流一边冷冰冰地撇了一眼田野，一边向外走。
　　田野看他那眼神，分明是十分地不放心自己，怕自己闯进去的样子。
　　不由十分气愤。
　　归流从院子里的灶间，提了一桶热水，在田野眼前，就进了卧间，接着就听到哗啦啦的倒水声。
　　田野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归流分明是个男子，怎么一点不避讳，而且两人好象习惯了一样。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他正犯懵。
　　院门口熟门熟路、毫不拘束地又走进一人来。
　　田野一看，有点傻眼，这不是周均跟前最信任的卜师兼谋士吗？
　　这老头来这干什么？难道认识细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