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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阿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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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车宝马美侍,踩着不快不慢得方步,挥洒着重叠繁复花纹的锦袖,长发不似别人扎起发髻,束以金冠、玉扣,而是垂至肩,堆起一个弧度,才收束在脖颈后。这独一无二地的发型满京都只此一家,让眼前这位贵公子哥别有一番柔美的气质。而他深目高鼻,立体的五官,在侧面用乌发衬出一个深刻的弧度,气质鲜明。
他下颌微抬,大眼睛四下一扫,然后微露笑意。
细柳转身就跑,大眼睛倏忽丢下正弯腰行礼的众文官和武将,一下抄到细柳身前,二话不说,捞起她,扛在肩头。
“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细柳脆脆地喊。
大眼睛嘿嘿一笑,“不是该喊,快放下吗?”
细柳努力抬起头,指着自己的帐篷,“放哪儿,放哪儿!”
大眼睛颠了两下,嘟囔一句:“瘦了,回去得补补。”
进了帐篷,从肩膀上放下细柳,一屁股坐在床边,捏揉着肩膀,“这一路,快颠碎了!快来揉揉!”
细柳连忙跑过去,替他揉肩。
“阿兄,辛苦了,阿兄,爹爹身子还好吧?”
归阙闭目点点头。从鼻子里哼了哼。
“纳家的小子说你不肯家去,怎么回事?”
归阙双手支着床向后半仰,轻描淡写地问。
“阿兄,外面多好玩,让我再玩会儿再回去吧?”
归阙猛睁开眼,怒道:“还玩,老爹天天念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等事办完,立马回去!”
细柳努力想了想离开昭平的感觉,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掉。
归阙立马态度软化,“真不回去?”
细柳点头。
“为什么?这乱的,纳家小子再有本事,也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他能,你看我现在很好。他给我派的人都很历害!”
细柳在心中又亲自鄙视了连山一把。
“不是他一直保护你吗?那他在干什么?”归阙奇怪道。
“我讨厌他,骂跑了 !”
归阙呵呵一笑,“是我妹子的风格,我也特讨厌那小子。更讨厌他们家,还想娶我独一无二,天上无,地上有的,不对,天上有,地上无的宝贝妹妹?”
“不过我说,你怎么弄得这么黑?丑死了!准是纳家的小子干的!”
“啊,和我订亲的真是他家?”
“是啊,你忘了?要不,爹要他们帮忙,他们二话不说派出了那个别扭的小子。”
“他到底是谁?”
“纳家嫡长子,纳甲,他本事低微,纳家不看好他,也不常在京都,脾气又怪,所以你可能不大记得他了。”
“他现在扮了个老头,我认不出他!”细柳印象里好象有这么个人,但模样记不住了。
“好了,不说了,先吃点、喝点,办点正事,你的事我先考虑考虑。”
挥手叫进侍从。一大群侍女侍童鱼贯而入,先向细柳行礼,后伺候归阙洗漱。
“阿兄,你怎么成了正使,还到得这样晚?”
归阙立刻怒了,把毛巾一把摔向她,“还不是因为你……,我的香草美人都顾不上了,还风餐露宿,不趁机耍耍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细柳躲过毛巾赶紧溜了。
她长吁一口气,幸亏来得是阿兄,别人要是不折不扣地执行老爹的命令,自己还真难脱身。
归阙来了,她可以自由地满营里乱溜达了。
找一小块开阔地,盘腿坐下,看着不远处青葱的山坡,山那边就是雉昆国。
好久没见到昭平了,听说他几次濒临险境,也对自己很担心,心情肯定不好。
“那,坐着这个!”
连水给她捎了个锦垫,让她坐着。
又带着个食盒,“从你帐篷里拿的,那里多了好多东西。”
放下后就一阵大嚼。
“我要走了。”吃得差不多了,连水说。
“以后是不是见不着了?”即然纳甲只是受人所托,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连山、连水也很难再见了!
连水一笑,“可能吧?”
“那你见到连山,告诉他,他和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以后你们一定要来京都找我!我很担心他,想念他……。”
连水想象着这句话传到,那傻小子那傻样,就乐了。
“你立刻就走吗?”细柳不舍道。
“我得赶紧溜,你长兄没见我家少主子亲自护送你,那火万一发我身上怎么办?”
“你偷听我们说话!”
连水嘿嘿一笑,“京都艳雀公子美名远扬,我走之前总要见识一下……”
他站起来,伸伸细腰,风姿妖娆,回眸一笑,“小细柳,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人没影了。
他跑得速度快,有人跑到比他更快。与他擦肩而过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那身形步法让他一愣。
而倏忽而过的对方却似没看到他般。
细柳远远早看到他了,蹦一个高,冲过来,扑入他的怀抱,实实在在的熊抱,毫无保留。
连水疑惑地摇摇头,走了。
“哇,归流你来啦!”抱住就不撒手。
还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黑衣少年面色冷峻,不言不动,无视她。
细柳努力在他胸前蹭了蹭。
讨好道:“归流别生气了,原谅我吧!好归流,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你的,再也不乱跑了。”
归流猛得推开她。
剑一抱,冷飕飕地瞪着她。
“难道爹爹罚你啦?”
“打断腿,再接起来!”归流从牙缝里蹦出几个生硬的字。
细柳哆嗦了下。“不会吧!”
“哼。”归流的声音里是浓重的不屑。
“爹爹会这么狠心?你可是从小就陪我长大的,总要看我几分面子吧?”
归流忽然暴喝一声:“你们家还有讲理的人吗?”他的声音有些尖细。
吓得细柳一缩脖子。
归流长得细眉细眼,瓜子脸,脸色有点苍白,唇色发淡,发完火后紧紧抿着。
好象刚才突然爆发的不是他。
“归流,原谅我吧!要不你打断我的腿,解解恨,我以后一定听你的。”
归流无视她的废话。
冷冷地站在一边。
细柳攀上他的腰,在他身上晃来晃去,归流不胜其烦。
“回京都前,你得与我寸步不离。”
细柳连忙点头,“保证三陪,陪吃、陪睡、陪如厕。”
归流咧咧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细柳放开他,掰着手指头,兴奋地说,“这样说,阿兄是同意了。”
三支大军联合,打退了雉昆的军队。
秦州以北,包括益州都重新回到了义军手中。
这一日,秦州城外,紫裳绣金线长袍腰扎玉带仪表昂扬的周均率众将和谋士前为相迎帝虎正使。
离城二里外,归阙已换了官轿,扎冠,着官袍,一派正经。
出得轿来,同周均及众位将官,微微有些倨傲地寒喧行礼。
细柳不愿别人知晓自己与归阙的关系,所以当时初见就没与他相认,所以这次也是扮作他的随从而来。
她抬头从对面的人群中找寻昭平,一眼就看到方桐身后,完好无恙意气风发地男儿郎,昭平今日没有象其他人一样着甲,而是穿着一身柳绿的文士衫,夹杂在人群中,不再是青葱的少年,而是一个成长到恰恰好的男儿,柔风拂面,绿衫鲜艳,从不见昭平如此打眼。
细柳忽然就明白了,这是昭平在等着自己。昭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显眼的位置上的细柳。
细柳将小手放在颌下伸开,向他轻轻一摆。
纯净、阳光、清脆的笑脸一如当初,没有丝毫凝滞,也没有任何埋怨。
昭平的心被一股子和风嗖得一下就吹散了愁绪和自责,满胸怀都是敞亮和满足。
细柳看到昭平笑了,这是第二次看到昭平笑得如此灿烂,还带着点斜睨天下的傲气。
细柳越看越爱看,昭平瞅着她星星一样闪着光的脸蛋,笑得更深了。
忽然,细柳觉得有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也在打量自己,忙转眼,看见沈倩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细柳连忙心虚的又抬起小手,讨好的摆两下,谄媚一笑。
又看见旁边的田野,笑笑。
田野一拧鼻子不搭理她的意思。
田邕去祁阳时,为了安全将田野托给沈倩照顾,所以田野一直在沈倩军中。
进城的路上,昭平悄悄落后,骑着马跟在细柳身边。
看着她着侍女装束,扎着小腰,就想抱抱。
细柳没心思想他想的,悄悄东张西望,猛看见一座酒楼的二楼打开的窗户里的归流,就回头给昭平示意向上看。
昭平抬头看到一个面貌十分清秀的黑衣少年,正打量他,眼神冷冷的。
细柳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装出要买东西的样子从侍女队伍里出来,一头钻进了酒楼。
昭平拉马向前同父亲说了几句托辞,在方桐啾然不乐地神情中,重新回来也钻进了酒楼。
黑衣少年和细柳正等在厅中,细柳已经换好了一身粉色的衣裙,越发娇艳柔嫩。
昭平一见,真想上去掐一把。
不过看见黑衣少年那目光,连忙收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