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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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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连水出谷了?”
连翠点头,“你回来之前,他已经走了。”
“连水是我们中武功最好的。他去肯定好一些。”连山有点失落地说。
“连山哥哥,你回来后怎么老是不开心呢?这次出山,少主子第一次用我们少年一辈的人,就选中了你,你也做得这么好,将来,一定会有很多机会出去,我们都很羡慕你呢?”
“连水自小聪明,武功又极高,我什么时候才能象他那样?”连山叹了口气。
“他武功是高,但师傅们也说,你更擅于带兵打仗,你们各有所长,你不要这样看轻自己。”连翠坐在床边,劝说道。
“我不过有点力气。”
“没事,我听父亲说,咱们谷中有一种很神秘的武功,没有人能修炼,你可以去试试,说不定你能行。”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我还能骗你,只是听说条件很苛刻,一般人吃不了那个苦。”
“我不怕苦,只想找点事做。”连山有点迷茫。
窗外是满谷的柳枝飘荡……。
刚到半夜,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震耳欲聋,到清晨时雉昆大军已经如潮水般撤退。后面,一马当先的,是一个黑盔、黑甲的大将。他身形矫健,长戟雪亮,伏身马上,头盔上的红色长缨鲜艳夺目,飘摆飞舞,浑身上下散发着气吞河山的气势。
看得昭平眼神陡然一遽,这恐怕就是蓍镜,果然上马能战……。
昭平挥手,剩余的一千多兵马,开始陆续出城。
当他们全部出城时,蓍镜已经停止追击,登上城头。目送着连水的背影朝昭平他们而去。
连水依然是他一贯张扬的风格,一身暗金红的袍衫飞舞,大喊着:“小姐,等等我,我来了!”
高调地冲向昭平的大队。
昭平的兵看到他,都纷纷给这个煞星让路。
他气息半分不乱地冲到细柳和昭平面前,抱拳:“三少将军!”
又转头笑眯眯地对田邕和李暄见礼。
都见识过他的本事,两人也是客气回礼。
连水身上的衣衫极为精美,刺绣花纹都十分华丽,发髻处扣着一块罕见的红玉,看他眼若秋水,唇如点朱,竟丝毫没有过于艳丽之感,反是觉得极是协调,本该如此。
细柳看他有趣,笑笑问他,“怎么连山就那么穷呢?你难道特别讨你家主子的欢心?”
“特别的欢心倒没有,不过桃师傅曾同我说过,我可以同少主子断一回袖,少主子肯定会更喜欢我的!”
细柳没怎么听明白,旁边田邕早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细柳看连昭平、李暄都是忍不住的要笑。
就努力地回想长兄有没有给她做过这个普及教育。没想起来,于是虚心请教,“连水,这断一回袖是什么意思?”
连水说起话来,手舞足蹈,五官灵动,“这断一回袖的意思,就是给少主子当一回男宠。”
田邕心想,这个小子看着挺聪明的样子,竟是个傻子?这也好意思说。
看细柳还是不很明白的样子,就打算好好解释一下什么是男宠,“这男宠就是……”
“咳咳,”昭平打断了他的话,“细柳别乱打听了!”说完给连水施眼色。
连水连忙打住,但实在憋不住,又悄悄地靠近细柳,“其实我是说着玩的,这男宠实际上就是把男人喜欢女人变成男人喜欢男人。”
“噢,我明白了,我在京都的时候看见过,可惜阿兄从来不和我讲。这倒挺有意思的!”
细柳小声地对连水说,“要不你断的时候叫上我,让我见识见识?”
“哈哈,好啊,好啊!”连水高兴地答应着,心里想,我那是活腻了,才会那样做。
这一路上,有连水风格迥异地陪伴,细柳不再总是缠着昭平了,时常同连水说说笑笑,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向偏北的方向撤退,尽量避开雉昆撤退的西南方向,向方桐靠拢。
蓍镜在泽城休整了几天,布置了泽城一线的守备情况,等来了周均的大军,想要一鼓作气收复秦州等失地。
蓍镜再次登上泽城的城楼向远处看去,天空晴空万里,一目极远。
他手抚着手中的玉佩,闭目开始卜算,他的能力在其家族中实际上是比较低的。
在家族中不受重视又极傲气的他,才会跑出来,凭借那点天赋和谋略勉强在周均面前站住了脚跟。
他一直不相信自己出身嫡系,是家族嫡子,怎么会连些庶子都比不上。可实事证明他的卜算,有许多时候并不灵验,好歹关键的时候还能管点用,至少细柳那个小丫头没出事,自己并没有有负父亲的命令。才没被抓回去。
然而他的庆幸也只坚持了一会儿,心中卜算的结果令他大惊失色。
他面色冷肃地望向雉昆国都的方向,如果他的卜算没有错的话,雉昆的大混战要开始了。
果然几日后,雉昆皇帝对毛慷的失利很恼火,又派大将率领将近十万大军增援,加上毛慷的十万兵力,雉昆国一半兵力被调动起来了。
三股兵力纠缠在一起,毛慷大军汇合,东面虽有周均想要包抄,但后边支援的雉昆大军赶到,又在从偏东南的方向围剿周均。
混战开始了,昭平那点兵力如在汪洋大海中飘摇的一片小舟。
细柳也不再和连水说笑了,因为一千士兵在不断消失,前一天还熟悉的脸,说不定拾柴的时候还说笑几句,今天就遭遇敌军后就见不到了,人员损耗还包括逃兵,很多士兵半夜混入丛林中就消失了。昭平和田邕都没有阻止。
到了后来后面的追兵越来越成规模,他们逃的很狼狈,身上破衣烂衫,吃不饱,穿不暖,主要是每次刚想要歇息一下时,追兵又追近了,他们再上马逃。
多亏了连水在,他剑术高超,不仅保护了细柳,还帮了昭平很多。
只是他很爱干净,每到一个地方,必要洗漱一番。还带着几件衣服,是整个队伍中还算衣衫整洁的。
他数次在险胜后劝细柳离开大队返回帝虎帝都,细柳死活不同意。
昭平越来越沉郁,一天都不爱说话,只是疲惫地独自坐着。
细柳看着很难受,又没有办法。只能坐在他旁边陪他。而连水则坐在她旁边,三个人这诡异的坐法,已经没有人有力气去关注了。
“小姐,我怎么觉得你的脸色越来越差?你没不舒服吧?”
细柳的脸色确实不大好,昭平回头看了看她。
“小柳,你没事吧?”
细柳摇摇头。
昭平伸手臂将她揽在怀里,“小柳,你跟着连水走吧,我会去找你的。”
“昭平,我们会逃出去的,我不走!”
“对不起,小柳,总让你跟着我吃苦……”昭平轻轻抚着细柳的肩膀,细柳更瘦了。
他一阵心酸。
李暄站在不远处的小溪旁,梳理着长发。
清澈的溪水映照着她有点苍白的脸,这段时间,她受了几次伤,虽然不重,也让她身体孱弱了很多。
田邕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件十分小巧,装饰着小颗宝石的胭脂盒。
她接过胭脂盒,轻轻打开,淡淡的香气飘出。
她轻轻抹了一指头,揉擦在腮上。
那被刀剑摩擦的已经有些粗糙的手指,擦的脸皮有些疼。
没有镜子照着,她抹得并不均匀。
乌发逶迤垂在腮边,白面苍白,凭地让坚强的李暄多了一份脆弱、柔和。
莹莹的双目雾蒙蒙的,似有泪珠要掉下来,嫣红的胭脂随意地抹在上面。
田邕一阵心酸,用大拇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轻轻给她抹开。
李暄双手捂住脸,小声哭泣起来。
田邕将她揽在怀中。
细柳的体力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后,旧疾终于发作了。
清晨大家要上马出发时,没有人能叫醒她。
昭平抱着她,脸色惨白地站着。
连水连忙安慰他:“三公子,你不要着急,我们小姐这是老毛病了,过几日就会醒过来,只是这几日得安静地养着。”
李暄走过来,想从他手里将细柳接过来,昭平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手。
李暄将细柳转身交给连水,“就拜托连公子了,多多照顾她,离开我们,你们会安全很多!”
“你们放心,我们会找地方躲起来,我会发信号,我家的人会来接应我们的。”
昭平走过来,将连水怀中的细柳姿势调整了一下,让她躺地舒服些。
连水看了看昭平,他发丝有些散乱,刚才着急地时候,不小心发髻也歪了,身上的衣衫也破了几个洞。
他只是双眼痴痴地看着细柳。却不知该说什么。
李暄过来拉走了他,众人上马打马向西北方向而去。不过一百多人。
连水不敢耽误,施展轻功向帝虎边境跑去。
因为他们一直在向北,所以这里已经离边境很近了。
可是他刚闪身消失,足有五六百人的雉昆军队呼啸而过,分明是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连水听到声音,担心地回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