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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定情 ...

  •   昭平在朦胧中醒来,梦中还纠结着,火光冲天地兵慌马乱中没有救出细柳,心里疼的都抽了。
      娇娇的小丫头钦慕的目光,清如一汪水,深如一眼泉,他特别满足。
      想着丢在乱军中,会坏得支离破碎,他就怕得要命。

      他茫然地眼光扫过来,看着薄被子里躺着的小丫头,哭鼻子哭得红红的脸蛋,他一下子清醒了。
      他猛地站起来,急问道:“怎么啦?”
      细柳泪眼朦胧,“疼……,昭平,我肩膀疼!”

      昭平松了一口气,“忍一忍,小柳……。”他轻轻地象哄小孩子样地叫她。
      细柳眨眨眼,眼窝中还挂着半颗泪珠。

      “过了……今日,明日会……会疼得轻……一些!”
      “会留疤吗?”
      昭平疼惜道:“刀口有……点深,又……又没有好药,我……怕……会有伤痕!”
      看细柳目光盈盈好象又要掉下泪来。
      叹道:“你又何苦跑来!”

      “我,我要看着你!”细柳抽抽哒哒地说得理直气壮。说完又有点羞意地,用手抹了把泪水。
      昭平苦笑不得。
      “看得好吗?”昭平调侃道。
      “当然,你现在是我的啦,”细柳高兴地想要翻腾一下表达自己的得意。
      却又疼得哇哇地叫。

      昭平摁住她,“真调皮!”
      细柳伸手盖上他的手,昭平的手圆润修长,细柳的手娇小纤细,昭平的手冰凉,细柳的手温软。

      小手拽起大手放在脸旁,干燥的手纹贴上细腻的脸,昭平伸指抚去细柳腮边的泪珠。
      望着细柳眼中璀璨夺目的笑意,昭平平生从未觉得的畅意一下子涌上心头。
      从未想过肆意妄为会带来这样的满足。

      他忽然伏身抱住她。歪头亲吻她的乌发,耳朵,脸庞。
      细柳只觉他亲吻的地方湿软酥痒。
      心里堵得热乎乎地,不得畅快。
      她向一旁蠕动身子,头颈歪向一侧,细溜的颈露出来,昭平控制不住自己,嘬嘴顺着凸起的颈筋,用舌拖出一溜湿痕。
      这下可把细柳痒得受不了,她一哆嗦,咯咯地笑起来,告饶道:“昭平,你快放开,怎么这么痒!”
      细柳伸手推他,昭平才发觉自己不妥,又暗暗叹息,“这个丫头分明没长大!”
      他有些尴尬地直起身。
      脸上红晕未退,也不敢看她,诺诺道:“你没事吧!”
      细柳笑眯眯地看他红着脸。
      “啊,昭平……”,她大叫,还没说出话来,门突然被打开。
      那个掌柜的急叫,“头,快下地洞,搜过来了!”
      昭平一把抱起细柳,掌柜的打开屋里桌子下的地洞口。
      昭平把细柳扔给掌柜的,细柳疼得呲牙咧嘴的,也不敢哼哼。
      地洞口狭小,昭平下去后,又把她接下去。
      昭平小心翼翼地扶着细柳,弯腰走了几步才看到一个横纵十几尺的方形小土洞,一张破木床占了多半地方,墙角还有个洞。
      床上有被褥,昭平放好细柳,反身贴近洞口听了听动静。

      细柳向他招手,昭平坐到床边。
      她悄悄地说:“昭平,你刚才说话一直很顺溜,你发现了吗?”
      昭平一愣,脸习惯性地板了起来。
      细柳拉过昭平的手,坦诚地望着他。
      昭平抽出手,转过身,背对着细柳默默地坐着。
      直到上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昭平依然不理细柳。
      细柳伸伸舌头,用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昭平,你知道吗?我是帝虎国人,刚见到你时受了点伤,过去的事都忘了,现在我记起了很多事,你想不想听?”
      眧平不动。
      细柳不管他,“父亲是帝虎的高官,风流倜傥、妻妾成群,我是他的一个庶女,我有一个嫡长兄,还有一堆庶弟庶妹,不过父亲、兄长十分宠我,待我十分的好,小时候呢,听着别人的闲言碎语,也怕父兄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我不知该怎么办?”
      “可后来,我在外面疯玩时闯了祸,父兄拼命保护我,我才真正相信他们。”
      “昭平,你相信我吗?”
      细柳好象只是随便问问,也没有要昭平回答的意思。她接着说,“后来,我被人劫走了,又被人救了,救我的人是蓍镜。”
      “他易容打扮我也认不出他是谁?”
      “我虽然也着急父兄担心,但我还想留下来。”

      “昭平……”她轻轻又拽了拽他的衣角。
      “你生气啦?”
      细柳挪了挪身子,把头搁了昭平腿上,眼波荡漾地望着他。
      昭平低着头,垂目依然不语。
      昭平有个狭而圆的下巴,唇薄而轻抿,可能是刚才亲吻的缘故,微微有点嫣红水润。
      细柳伸出手指抚上他的下巴,又慢慢爬上他的唇,昭平咬了咬唇。
      “昭平,别气了,要不我让你亲,我不怕痒!”
      昭平捂着嘴想不笑,终是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以后别随便让人亲,姑娘家要矜持一点!”
      昭平转过身,抱细柳在怀中。
      “我呢,小时候是……不结巴的。但身体不是……很好,更喜习文,两位兄长武艺很好。”
      昭平这段话说得很流畅,他自己也觉出来了,低头看了看细柳,笑了笑。
      “父亲是武将……出身,自然对我……不喜,那一年父亲……去剿匪,抓了数十强盗,皆判了斩刑,连刽子手都不够用的,那时我十一岁,父亲在刑场上让我杀人,我,我,我实在下不了手,父亲逼我,当众骂了我,我在遍地头颅、血泊里……”
      昭平停了下来。
      “昭平,不要说了!”
      “不,我要说,我以后要痛痛快快地说!”
      他攥住细柳的手。
      “我吓得哭了,缩成一团,满身都是血,父亲从那以后再没正眼看过我!”
      “昭平,你想哭就哭吧!”
      “小柳,从我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人时,我就已经哭过了,我也想明白了,我不是懦夫!”
      “你当然不是,你只是太善良!”
      “你救我时,很威武,很好、很好!”细柳仿佛要证明给他看一样,使劲地点头。
      昭平微笑地抚摸她没受伤的肩膀。
      看血迹隐隐约约,便继续哄她。
      “我刚认识你时,觉得你刁蛮又可爱,很像我小妹,不过你心眼要多些,时不时还无所顾忌地大笑。一点也不掩藏自己的情绪,活的清清爽爽,我心里羡慕,也很喜欢,可是我还是怕你笑我!”
      “别人都说你来历不明,让我多加小心,我也疑心过,你确实不象乡野丫头,可我觉得你对我没有敌意。”
      “你呢,看着大胆泼辣,实际上又胆小又天真!”他轻轻捏捏她的鼻子。
      细柳开心地笑。
      她听到昭平亲口承认喜欢她,心里乐坏了。
      “可你从来对我爱搭不理的,还有你告诉我,水晶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都知道吗?就那么回事!”昭平有点狼狈地敷衍道。
      “水晶老实,她下得什么药?难道能毒死人?”
      “好了,小柳,过去的事别再提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水晶多可怜啊!”
      昭平无奈,“连山呢?他没和你在一起?”
      细柳惊异道:“难道他没去找你?”
      “昨晚吃过饭就走了,再没回来!”
      昭平皱眉,“不知他出城了没有!”
      两个人都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昭平听见细柳睡着了,放好细柳,他也睡了。

      中午昭平给细柳换了药,细柳吃了点东西,再次沉沉睡去。
      四壁的土墙压抑,墙壁内有一个小油灯,墙角的洞口不时吹进凉风,才没让洞内太热。
      细柳体质好,没发热,但要移动却不妥当。
      只能暂留几天,过过风头。
      消息密闭,也不知外面怎么样了?
      搜查的严,他们也不能出去。
      昭平一通胡思乱想后,也睡了。
      半夜,细柳醒过来,她是被饿醒和憋醒的。
      昭平笑着给她指了指墙角半人高的洞,细柳弯腰进洞。
      “要我帮你吗?”
      细柳横了他一眼。
      “那好,我去拿点吃的。”

      吃了点东西后,两人又依偎在一起。
      “你以前不爱说话,总低着头,原来竟都是骗我的,听别人说,你在军营全然不一样!”细柳算起了旧帐。
      “自从我结巴以后,原本最宠我的母亲也对我失望不已。反倒是先生对我一直关爱有加,我不服气,便拼命练武,修习兵法。先生也一直鼓励我,我也才些许信心。”昭平脸上闪过一丝悲伤。
      “昭平,你将来想当大将军吗?”
      “若要让我选,我宁愿能为官一方造福百姓。”
      “你们家将来打赢了,你必能实现愿望。”
      “谈何容易,雉昆皇族虽昏愦,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有群雄环伺,我家力弱。”细柳把着他的臂膀,“你一定能行!”
      “先生曾对我说,男儿一生当行事磊落,有所为,有所不为。”昭平似是激起胸中万丈豪情,说的铿锵有力。
      “百姓贫苦,我愿为创造一个太平盛世而挥刀舞剑,那怕流尽最后一滴血!”
      细柳将头靠近他,感受着他身上的热血沸腾。
      “我也要好好习武,和你并肩作战!”细柳忽然想起李暄,也许那样的女子才更能帮助他。
      昭平没有感受到细柳的黯然。
      “小柳,蓍镜能不能为我家所用,若有这些巫卜师帮我们,那胜算就更大了!”
      “提他做什么,他前几天不是还陷害你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这样做也没错!”
      “装神弄鬼,他有什么真本事?”
      “你别小瞧这些人,打拼天下,万事瞬息万变,那怕只是一点料得先机,就是了不得的事!”
      “这些人地位尊崇,当然傲慢无礼一些,你别得罪他们。”
      细柳撇撇嘴。
      “蓍镜身上带着纳家的玉佩,看那玉佩,他恐怕是嫡系子孙。”
      “啊,你也看出他年纪不大?”
      昭平又笑,细柳嗔怪道:“你怎么总是笑我!”
      “他和你关系匪浅,你难道想不起他是谁?你们帝虎国,就有当年从鲁鱼国陪嫁过来的纳家嫡脉一族。”
      “你说,他是纳家的人?”细柳拧眉想了想。
      昭平歪头看她。
      细柳忽然明白过来,她指着昭平大叫,“啊,你原来是在打听我订亲的事。”
      昭平没有象过去一样,有些被人揭穿心事的扭捏,而是坦坦荡荡地盯着细柳:“是真的吗?”
      反是细柳明白了昭平所想,羞红了脸。糯糯道:“你那几天不理我,是不是因为这个。”
      昭平微微点了点头。
      “那要是真的怎么办?”细柳望着他。
      “是真的我也不放你走。”昭平歪头看着细柳。
      细柳绽开的笑颜在昭平眼中,美得不可方物。
      细柳想,要是我现在恢复容貌,褪去这身黑暗的肤色,昭平肯定会更喜欢。
      回去得好好求求李先生或是蓍镜妖道。
      “我很小的时候呢,就订了亲,父亲从没当回事,总对我说,先订着,说我容貌出众,怕有人惦记。到时不喜欢,悔了就是。”
      “父亲最宠我,早就和我说,一辈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还给我一块锦帕作约定。他说,老父一辈子不得畅意,就是拼尽所有也要让我的乖女称心如意!”
      昭平有点傻眼,这老父也是极品,一大群妻妾,还自称不畅意。
      “可惜帕子掉了!”
      “是什么样的,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细柳絮絮叨叨地描述那帕子上的字和花纹。
      两人甜甜蜜蜜地聊天,没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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