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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烽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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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山站在街口冷静了下。抬步朝南门而去。
街上诡异地连巡逻的兵士都没有,无论是桑峰的兵还是昭家的兵。
他警觉地隐藏身形,前面模糊地奔过一队士兵,也是鬼鬼祟祟地。
他们东张西望后,有人小声商议,“那些叛军都到那里去了?这片不是他们的巡区吗?”
另一个不耐烦地说:“再找找吧?他们也许不知躲那去睡觉了吧!”
“那姓田的也不在南门,不会被他们觉察了吧?”
连山心中大惊,掉头就走。
待他寻到田邕住处,田邕正盔甲整齐地坐在屋中。
“将军,他们果真反了,我踫到了!”
田邕腾地站起来,“这个混蛋,果然不出李先生所料!”
他叫来亲兵吩咐下去照预订计划进行。
看到全身紧绷、蓄势待发的连山,田邕暗道,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连山,带一队士兵烧他们的粮草库、军备库、各府衙!”
连山干脆地应声而去。
连山在那一刻即没有防备对他不怀好意的人,也没有想到细柳。
那一种错误不会避免,却总要让人后悔。
细柳睡得极不安稳,突然醒过来,果然不见连山。
她爬起来去如厕,周围很黑,她站起来时,恰听见,有脚步声。
她连忙蹲下。几个黑影闪进来,敏捷地闪进屋里。
扑了空,乱糟糟地跑出来,“那小子肯定没跑远,被窝还热着呢!”
几个人无头苍蝇般东张西望一番,“肯定跑了,追!”
细柳吓得紧贴着墙一动不敢动。听着人跑了才哆嗦着出来。
心中暗骂连山。犹豫着等,还是跑。
外面已经开始乱了,细柳一咬牙,回屋把匕首、剑绑好。
她也不知往那个门跑,好象听说昭平守北门,狂奔而去。
一路上,踫到几波士兵,她都灵巧地躲过去了!
好容易跑到北门,却看到全是桑峰的兵,好象是昭平他们已经带兵从东门跑了。
原来他们早就防着桑峰,没有从离大后方最近的北门突围,而是选的城外有一片大山的东门突围。
细柳心里一阵冰凉,她和连山可是都不知道。
这时,城中开始火起,四处都能听到呼喊声!
东门轻松将雉昆围兵撕开一条口子后,一千兵马迅速突围,昭平、李暄头前带兵,眼看要进山,昭平突然勒马,“暄姐,你……先走,连……山还在城中,我……随后……就来。”
“平弟,你现在回去恐怕会陷在城中,他们兄妹俩机灵,又不引人注目,说不定能脱困。”
昭平摇摇头,调转马头往回跑。李暄大急,紧跟其后。遇到断后的田邕,李暄高叫,“田将军,可见到连山了?”
田邕拦住昭平的去路,心领神会道:“少将军,我已告知连山我们从东门突围,我想他们很快就会跟上来,你先和我们撤吧!”
昭平没理他,打马从一边过去。
他从一开始就与李暄商量好了要从东门突围,却并没有告诉他,田邕从开始向东城转移又告诉他,已告知连山,可现在他不相信这个人了,他没有什么可和他说的。
李暄跑过来时,田邕一把抓住她:“暄将军,不可冲动,此时回去,必难出城,连山两人已向这边过来了,少将军肯定一会儿就跟上啦!”
李暄怒喝:“你放手,我不会弃他不顾。”
田邕毫不示弱地喊道:“他担心地何止是连山,你还不明白?”
李暄狠狠地推开他,田邕拉马挡住她,“你现在回去,也帮不上忙,他们不会有事的,咱们先撤!”
李暄挥鞭击去,田邕没躲。鞭子沉重地打在他身上。
“除非你踩着我过去,否则我不会让你去的!”
前面昭平早就没入黑暗中。
李暄才明白田邕只是在拖延时间,他已经替她下了决心!
昭平往连山的住处奔去,他也不敢确定两人还会在那里。但只能碰碰运气。
路上连遇几队敌兵,昭平仗着马快,剑术好,虽几次遇险,总算逃了出来。
他提着一个死尸,拐进一个胡同,除去身上的甲胄,换上死尸身上的军服。
提马站在胡同口,细柳,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能救你,你要等我。
可惜他历尽千辛万苦奔到时,只有空荡荡的屋子。
他茫然不知所措,此时城中轰鸣声大作,恐怕是雉昆大军入城了。
逃出城几乎是不可能的啦,只能先藏起来。
在这之前得先找到细柳。
他冷静下来,细细一想,拨马朝北门而去。
细柳的好运气在她奔到北门后已经耗尽,她刚转过身跑了一段路就被几个桑峰的兵踫了个正着。
倒霉地她被人认出来是昭家的人,五六个人围上来。
拔剑在手,鼓起了勇气,一个士兵挥刀而来,她慌忙举剑挡住,人小力弱,手中剑险些掉地上,虎口生疼。
看她软啪啪的样子,其他几个人不急了,站旁边看热闹。“唉,老四快拿下她,细皮嫩肉地,让兄弟们好好乐乐!”
细柳又举剑抵挡了几下,有点手忙脚乱。不过无论她以前学的,还是跟沈倩学的应该都是极高妙的招式,只她下得功夫太浅,没有实战经验。
叫他们的污言秽语吓得,又想想自己大好年华,俗话说得好,荣华富贵还没享够,那能这样窝囊地死,便镇静下来。
刀来剑去便没那么凶险了。
又过一会儿灵巧地闪身躲过一刀后竟反手刺中了敌人的腰腹,剑刺入血肉的钝感和溅出的血,足让她好一阵愣神。
剩下的两个人也扑过来,细柳忽生出一股狠劲,和他们拼在一起,她应付地非常吃力,凭着刚才地那点感觉,又遇到个身手稍弱的,硬让她又刺中一人。
可也一不小心,有人砍中她的左肩,疼得她差点尖叫起来。
她转头就跑。
那两个人紧追不舍。细柳只觉肩头的伤口越来越疼,血湿透了衣衫,她头晕腿软,机械地挪动步子,钻小胡同。
在一个拐弯后,发现是个死胡同时,她在惊恐中撞上了墙,人脆生生得摔在地上,头疼和伤口疼几乎让她昏死过去!
扑腾扑腾的脚步声在火把的乱晃中让她麻木到心几乎停跳,忽然她似乎听到马蹄声,清脆仓促,啪嗒、啪嗒,连马上人急促的的喘息都仿佛能听到!
她心神大震,努力睁眼去看,火把的昏黄光线中,昭平专注地望着她,脸上紧张地面无表情。她忽然就明白,他是在乎她的,将她放在最贴近心窝,最脆弱的地方。
两颗心撞击的声音也许寂静无声,却要响彻一生。
细柳和昭平相互爱上的瞬间,血花为祭。
昭平紧伏在马背上,手中长剑借马的冲劲,干脆狠绝地削掉两颗脑袋,反手插好剑。
勒马掉头,伏身,双手使劲提溜起细柳放在身前,使劲抱她一下,打马就跑。
细柳没用地昏了过去。
昭平就是这样在细柳最不设防的年华里,在她的生死大劫时一次次以这样野蛮的方式闯进她的眼里、心里。
昭平辨别了一下方向跑起来。
昭平在大军受降前探查过祁阳,城里有他们的卧底。
找到卧底,堵好门窗,在昏暗的烛光下,昭平撕开细柳肩头的衣服,给她包扎了伤口。犹豫了一下,又把她身上血迹斑斑的脏衣服脱下来。
看她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心中实在担心,便连衣服都没换守在一边。
等他们的人,一个当铺掌柜熬好药,送过来,他一勺一勺喂下去。
才换了一身粗布衣衫,坐在床边盯着细柳看。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细柳一夜无事,醒了过来。
看见昭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细柳生死拼搏刚这,在这一刻她竟觉得比过往千百日更觉宁静、安好。
昭平抛弃了她一直以为于他最重的功业、甚至生命来救她,她只有满足和幸福。
她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一遍一遍,只觉得连个衣褶,泥巴点都格外有意思。
昭平的脸色与平时比有点黑、瘦,不过越来越有点成人的味道了。他睡得很沉,眉目宁静,脸半埋在自己的手臂间,耳廓小巧形美,灰色的粗布硬衣领挡住了耳朵以下的部分,让细柳有点遗憾。
昭平身子放松,体态柔软,腿交叉着搭在一起。
细柳越想越有点脸热,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昭平把自己包的太严实,大热的天能不能多露一点。
她心里忽然很雀跃,终于没有别人了,只有他们两个,她可以好好地看着他,欺负他,和他耍无赖,看他脸红,看他手足无措。
初见时羞涩、温顺??的昭平还是最可爱。
肩膀一阵疼痛传来,让她的心情一落千丈。
从没吃过这样的亏。
她开始抽抽嗒嗒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