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二大王的报恩 ...
-
05二大王的报恩
二大王。
知道“联盟”的人都知道，“联盟”里头于碧晴是龙头，于碧晴左右跟着“阿修罗”和毛毛，“联盟”实际上的第二把交椅却属于一个漂亮男生。
那个男生，叫山子。
其实，山子入“联盟”很晚，他来的时候，“联盟”已经在十五中站稳了脚跟，于碧晴的身边已经有了木莲和毛毛。人人都说：“联盟”里头于碧晴是天皇老子木莲就是阎罗老爷。
不过，到最后，于碧晴选上的人却是山子。
于碧晴就曾对山子自嘲，“我这就一土匪窝，你是二大王。”
于是，“联盟”的人更喜欢喊山子一声“二大王”。
山子却觉得，这样的称呼真他妈过瘾！
你是很难想象，一个天生长了倾城祸水脸的十六岁纤细少年，是如何艰难地才让人们习惯于拜倒在他的男子气概下，而不是拜倒在他的美色下。
所以，这一声总让人联想到骠悍粗野的胸毛破嗓男人的“二大王”，叫得是多么合乎山子的心意！
大多时候，连于碧晴都顺着他的心意喊他一声“二大王”，可偏偏就是有人不卖他这个面子。
那个人，自然是连话都不屑跟他说的木莲。
于碧晴的宝贝——“阿修罗”。
为了给“联盟”造势，更为了挑选到优秀的孩子入会，于碧晴竟然异想天开地在七月半鬼节的晚上搞了场什么比武大会，把她平日里宣扬得人尽皆知的“宝贝”推上擂台。
那个时候，山子在西区这片已经混得小有名气，带了两三个小弟去看热闹，结果看到一个很清秀很斯文的女孩站在木桩上头一动不动，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说什么那个就是很能打的“阿修罗”。
山子原来以为，能打等于凶悍等于粗犷等于极品男人婆。
可是没想到，那个传说中一人挑七的“阿修罗”竟然是个随便一抓一大把的乖学生类型。
那一刹那，山子很失望，简直失望透顶。
于碧晴站在一旁，笑吟吟地解释道，“大家都看过电视，自然知道这东西叫梅花桩。今天我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没在下面插刀插铁钉。阿莲就在上面等着，能坚持十五分钟不被阿莲丢下来的人，今晚开始就是‘联盟’的干事。”
围观的人顿时炸开锅，有人尖着嗓子问，“要打赢呢？”
打赢“阿修罗”？
山子慢慢眯起了眼，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
“你他妈白痴啊？”有人嗤笑。“就你那孬样！”
木莲站在上面不动声色，连看都不看一眼众人，似乎下面的吵闹与她无关；山子从那时开始就讨厌上她的傲气，简直是生来只用鼻孔瞧人。
于碧晴好脾气地呵呵笑道，“你要把我这最疼的孩子扔下来，我这位置送你坐都行。”
众人立时热血沸腾，于碧晴从来说话算话。
然后，那一晚，众人真正感受到了鬼节的恐怖，那个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女孩竟然连败九人，最后在和一对双生子对垒时，把那个暗藏刀器的哥哥折断胳膊丢飞出人群外……
就是那一年鬼节，“联盟”的“阿修罗”真正成了神话。
山子看到最后，却发现木莲干架时都面无表情。
一般人打架，不会这个样子，无论是砍人还是被砍，多多少少都会出现或凶狠或暴戾或惊惶或恐惧……的表情。
但木莲不然，她的脸就像面部神经麻痹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丝表情。
山子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不由自主地留心这个女孩的动向。
听说于碧晴让她去南区那边谈判，南区的黑驴埋伏了人要干掉她，结果反被她打断了腿。
听说于碧晴让她去教导新人，那群狂热崇拜她的新人被她踢出了“联盟”，她叫人家滚回去跪在地上求老爸老妈原谅。
听说于碧晴让她去教训“新竹帮”，她中途跑去陪妹妹散步一路从临川路走到妃子巷。
听说……
听说……
听说得越多，山子越对这个让于碧晴宠爱不已的左右手好奇。
别人狂傲，多是有些轻狂的意味在其中，那是显给人看的，不一定有资本撑着。
山子却觉得，木莲的傲，是种骨子里的东西，别人不一定看得到，那不是每个人都能懂的。
而且——她傲得资本充盈。
不过，山子一向见不得有人比自己高调。梁子就这样单方面结下了。
直到那天……
＝＝＝＝＝＝＝＝＝＝＝＝＝＝＝＝＝＝＝＝＝＝＝＝＝＝＝＝＝＝＝＝＝＝＝＝＝
医院的草坪上，一个穿着医院特有的兰色条纹病服的少年闲适地枕臂躺在树下，一本不太厚的书翻开盖覆脸上，正好挡去穿透枝叶间隙照射下来的阳光。
斑驳的光影轻轻摇曳，午后的风夹带着令人舒服的气息，扬起山子染成金铜色的发，露出发下缀在左耳上的一排银饰。
“小暖。”脚步停在少年身边，山子两手插在裤兜里很轻柔地笑着，低了头看着少年闻声动了动，伸手拿下盖脸上的书。
“哥。”小暖还是仰躺在草地上，与山子依稀相仿的面容挂上纯真的笑，“今天你来得好晚哦。”这样说着，却并没有责备的意味，抬手要哥哥拉自己一把，却童心未泯地把哥哥坠倒了陪自己压草地。翻身趴在哥哥胸膛上，小暖像只爱撒娇的小动物般抱着哥哥的手臂幸福地笑。
“小暖，怎么还在看这个？”拾起那本书，是一本名为《一生必去的100个地方》的导游手册，无非是介绍那些分散世界各地的著名旅游地，然后勾引着读者向往甚至花钱实地考察一番。
真他妈的胡扯！
山子随手丢开那本书，仔细地瞧着小暖微侧的瘦削脸蛋。那张脸上，是不正常的苍白，却从不悲观，也不沮丧，总是纯真地笑着，似乎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哥，我在想，活一辈子，总要出去看看才行。”
“小暖，又在说傻话。”不以为然地哼声，山子抬臂遮到脸上，手臂下的眼睛就这么湿了，那眼泪却终是没有掉下来。
“哥，我在说真的！”不满地捶了山子胸膛一拳，小暖气恼地抗议，“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我已经十四岁了！”
“你哥我十六岁了还不算成人，你不是小孩是什么？”
“……”
小暖的安静，让当哥哥的人不禁后悔。
小暖从十岁后就成了医院的常客，近两年更是连学校都不去地留在医院里。那么爱读书的一个好孩子，却只能躺在医院里被同学老师渐渐遗忘，数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却不见主治医生批准出院。
他才十四岁，他原本该快乐健康地生活欢笑，他那当飞行员的梦想还在等着他去实现，他……
他仰望着天空中的飞鸟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却从来不让别人看见他的忧伤。
“小暖，等杨医生同意了，哥带你去。”放柔音调，山子说。
“好的，哥。”小暖伸出手掌，击掌为约。“你不要骗我哦。”
“你还不信你哥啊？”兄长的威严受到怀疑，山子抓过了小暖施行家法。
“啊！哥，不要挠……不要……”
午后的空气静谧而宁和，树阴下，一对兄弟打闹成一团，守在不远处等待的小弟们告戒自己要装聋作瞎，那不是他们的“二大王”。
白色的蝴蝶悄悄从花朵上飞走，飞到了那一天，那天也是这样阳光灿烂——
“一个早上蹦得像猴子！”山子大力地挠着小暖的头，全然不管小孩的抗议，“你怎么精力这么旺盛？都不知道休息啊？”那声最后的“啊”，几乎是贴着小暖的耳朵暴吼，小暖委屈地捂住耳朵。
“我是第一次来玩啊！老早以前就说要来玩，你都不准……”
“你这个样子——休想再有下次！”
“哥！你……”
“给我滚过去休息！”
不情不愿地被山子拎到奶茶站坐下，小暖赌气地把头转到一边不理那个霸道哥哥。
“吃面。”一碗清淡的汤面放在小暖面前，山子递过筷子。
搁了紫菜、卤蛋和雪白鱼丸的拉面是哥哥特意为生病的自己点的，抬眼看着哥哥，那只递筷子的手停在空中不肯收回，强硬地要自己接下。
总是这样！虽然霸道却是真的在关心自己，有时候骂过自己哥哥却又会懊悔。
哥哥是个笨蛋！
小暖想着，接下筷子，看哥哥那张漂亮的脸孔终于缓和下来，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不要生气了。”
埋头大口甩（方言，吃的意思）着酱肉米线，山子不理他。
“哥，我就想……”小暖抿唇，“哥，吃完我们回去吧。”
抬头，对面的孩子安静地小口小口吃着面条，山子看他低垂着眉眼一副温顺的模样，胸口缓缓升起躁闷。
“操！”山子低咒。“还要玩就给我吃快点！”
他妈的怎么最后老是自己认输？
事实证明，哥哥真是个笨蛋。
小暖幸福地笑着，连面汤都喝光后，拉着山子继续在游乐场里玩闹。云霄飞车、摩天轮、旋转木马、大茶杯……
最后，山子无奈地跟着小暖进了鬼怪世界。
光线昏暗的房间故意造成山洞的样子，两人走在路上，会突然从旁蹦出一个扮样毫无创意不是青面獠牙就是长舌断头的“鬼怪”来吓唬人。
起初，毫无准备的小暖还会被吓到，惊叫着躲到山子背后瑟瑟发抖，渐渐地，小暖竟能只是眨一下眼就呵呵笑着摸摸鬼怪道具。
“哥，你都不怕哦！”
真的缺胳膊断腿都见过了，混出来的人还能怕这些？山子得意地哼了声，小暖的崇拜很满足他兄长的虚荣。
“哥，那三个人没有戴道具。”小暖小声说。
不仅堵在前方的三个人没有带道具，山子沉眉扫了一眼，那些蛰伏多时的妖魔鬼怪也脱了道具渐渐向他们围拢。
靠！今天真他妈大意，进来之前看见人少，还以为是这边冷门的原因，后来那些走在前面的人都不见了……
“小暖，等会我说跑就要拼命地跑，不要回头，听到没有？”摆出架势，山子瞄准了一个方向开打，护了小暖在身后，飞拳踢腿间还要帮小暖挡住攻击。
“跑啊！”
小暖咬牙，听从哥哥的吩咐拔腿狂奔，长期病痛的身子经受不住剧烈的运动，可是他不能停下来不能回头，他要保住自己让哥哥安心地战斗。
只要没有他拖累哥哥，哥哥一定能赢的！
哥哥……
喘着粗气，从鬼屋里出来，山子走路摇摇晃晃几欲瘫倒。今天带小暖来游乐场玩纯属家庭聚会，没带上小弟干架时连帮手都没有，真他妈累死人！
恶狠狠地操了死对头的老祖宗一百零八遍，意外地发现小暖竟然就在鬼屋外的长椅上等待。
“哥！”小暖跑过来，细细的手紧抱住山子不放，“是她们救了我。”
长椅那里，一个女孩正咕哝着把胶布贴到另一个女孩的眉角，受伤的人却一言不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山子没有说话，那个受伤的人不是于碧晴的宝贝是谁？
作为女孩，理应珍惜自己的脸蛋，脸上贴了胶布的木莲却一点都不在乎。
山子的目光落在木莲胸前的那片血渍，不难想象当时受创她血流满面的情景；木莲看过来，却什么都没说，连那双眼都和往常一样平静无异，只是点了个头，转身就走。
“姐姐的意思是说，好好保护他吧！”还留在原地的女孩指指小暖，笑道，“那么，再见啦！”
目送两个女孩的背影离去，后来追上去的女孩拉着前面人的衣角不知说了什么，前面的人侧头看她，似乎在笑……
“哥，你认识她们吗？”小暖问。
“恩。”暧昧地哼了一声算是答案，山子把泰半的重量都倚到小暖身上，“回去吧。”
“哥，你好重哦。”小暖撑着哥哥，小声说，“我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坏心地揉乱小暖的发，山子训道，“你回去给我吃一盆饭！”
“我又不是猪！”
“你他妈是猫！”
“哥！”
“……”
连脏话都骂出来了，最多只会对他说“给我……”的哥哥真是气疯了。
“哥。”小暖抬起头，认真地望着兄长，“我不害怕，一点都不害怕！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生病的自己已经给哥哥添了那么多麻烦，他真的不想——不想有一天被人抓住用来威胁哥哥。
小暖说，“哥，我会乖乖听话，不再乱跑。”
小暖说，“哥，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粗暴地把小暖按在胸前，山子忽然觉得鼻头酸涩心口闷得慌。
这么一个好孩子，怎么不让人心疼？
这么一个好孩子，为什么偏偏要受折磨？
“傻瓜。”山子轻声骂道。
那之后，山子找上于碧晴，加入“联盟”。
于碧晴说，“好啊好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正愁着找不到合适的人做二大王呢！”
山子用实力证明他确实是二大王的不二人选，可是，那个女孩对他的态度还是没什么变化。
“姐姐有点冷情。”后来，木欣虞说，“只是冷情！其实，姐姐很善良，她可以为任何人两肋插刀。”
每次看到木莲眉角那点淡淡的疤痕，山子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
山子一向有恩必报，这一回，却欠了木莲的情久久不能偿还。
操！老子不还清老子他妈的还算人吗？
可是，似乎总是机会渺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二大王的报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