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令》残风中的酒

25、25

　　时已入冬，在这边塞苦寒之地居然零星下起了细雨。拥衾坐在帐内凝神细听却在雨声中听到了几丝不寻常的声响。掀被而起，披上了外衣，方才走出帐却被门口的兵士拦住：
　　“游将军，大帅有令，将军身子虚弱，还要多休息，切勿走动，以免受了风寒。”
　　这——竟是要将我软禁了！
　　自失一笑住了脚步。但方才帐内听不真切的乐声因为没了帐幔的阻隔顿时清楚了许多。哀乐！而且这曲《云殇》分明是国丧之礼！虽知必不会得到回答，还是问了句：
　　“是谁亡故？”
　　却见那兵士果然摇头。相秦既将我禁于这帐内，自是不愿我知道，他们又岂敢违令告我？
　　不愿意我知道，这必然是个与我有某种关联的人。朝中同我有关又配享国丧之礼的人却似乎也没有第二个。相秦晚间入帐时，我淡淡一笑，问道：“可是平西王故去了？”
　　相秦只微一怔，便明了了缘由：“瞒不过你。”
　　默然。心突地跳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既模糊又遥远的影象——平西王倪净。心念一转，若只是倪净之丧，相秦又何必瞒我？这其中必有缘故。灵光一闪，猜到了大半，淡淡一笑：“平西王可有遗言上表？”
　　相秦眸光一凛，目中滑过一丝错愕，却只有一瞬，以至我怀疑是否是我错看了。他似乎是犹豫了片刻方才缓缓道：“平西王上表自陈有一子流落在外，肯请陛下传旨寻回，以承其位。”
　　“哦。”我轻轻应了一句。有一子流落在外吗？慢慢吸了一口长气又缓缓吐出，心绪方才宁静了下来。
　　“大人可否容游云前去亲身祭奠？”我没有揭破他软禁我的事实，只提出了一个我自认为合理的请求。
　　相秦没回答，只用探究的目光在我面上巡视不定。我微微一笑，这却是相秦多虑了，他当游云是何人？
　　“大人”，我出声唤。
　　“可以。”相秦收回目光移向别处，很是言不由衷地道。
　　嘴角一动，暗笑在心，这人竟也会失态。相秦这次却似乎见不得我的笑意，冷哼了一声提步走出帐外。我着好衣衫紧随其后。相秦步子不快，我也就缓缓跟着，中间隔了有半步光景。
　　行至中军帐，一路沉默的相秦冷不防开口：“听闻平西王流落在外的世子名唤倪雷。”他说着脚步一顿，我险些撞了上去。好容易刹住脚步，淡淡一笑“嗯”了一声。
　　相秦却又突然回身，打量起我的神色，显然看不出有什么端倪，方又道：“似乎这位世子同你年纪相仿呢。”
　　微笑。这是近乎明显的试探了。“游云是何等样人？大人岂能拿游云同平西王世子相提并论？”
　　相秦却并不相信我的所言，继续旁敲侧击：“有句古话，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极力压下心中疑惑，敛住笑容，尽可能严肃地答道：“游云行端坐正，决不至拿假名惑人！”
　　听到我斩钉截铁地回答，相秦似是松了一口气，扫了我一眼，忽晒道：“你要笑便笑，何必掩掩藏藏？”
　　我应是，慢慢浮出笑容，我笑他这么在意闲事，他竟比我大方得多。